41. 表兄

作品:《被敌国将军觊觎后

    当夜,她宿在未出阁时的旧院。


    这院子如从前一般干净整洁,赵管家说,是谢夫人每日派人打扫,从未有一日懈怠。


    她一言不发,屏退下人行至床边,拥衾而坐。


    她自是要和离的,那些话,不过哄哄父亲母亲罢了。


    她原以为,至少母亲会为她说话,可没想到,母亲虽有做让步,但竟让她二嫁表兄。


    她厌恶这般被人指派的生活。


    很久之前就厌恶。


    故而当年,她道是恩情,任性嫁给许厌,五年不低头,不归家。


    回了家,她心中发苦,可又无法完全抛弃孝道。


    嫁与许厌,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她偶尔还能尝到甜意,哪怕,只有一丝。


    李孤玉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母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站在自己身边,他们教她孝道,教她遵从,可为什么,他们却不在乎她的看法?


    她想了一夜。


    思绪万千。


    她想阿陶的死。


    想父母今日言行。


    她想,这样的父母,令她不再指望能问出关于阿陶死去的真相。


    怕真是灭口,不让人知道她有过和离的想法,对李家有损。


    卫缺尚且有家世自保,可阿陶,却什么都没有,她着实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会这样赶尽杀绝。


    她又想幼时,父亲为她四处求医,几乎将所有珍品都给了她,五年前,父亲更是为了让绑架她的人绳之以法,夜叩宫门,险些获罪……


    父亲待她,不可谓不好。


    可陈规太重。


    这幽静的府邸,她只觉凉意入骨。


    戒尺裹挟着严厉的话语重重敲打下来,次次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于是她心生逃意。


    她想,她亦悔过,出嫁之夜,她因想到母亲,想到母亲当初为了她,在怀胎时独行千里,求医问诊,那时,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可药太苦,太苦,没有一丝调剂。


    或许他们是爱她的。


    他们也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她都信。


    只是,她不想再看到那时刻悬在头顶的戒尺,亦不想再吃那苦得要命的药。


    ……


    思来想去,直至晨光洒下。


    她裹紧衣袍,抵御着府邸阴冷的寒气,她望着窗外稀薄的亮光,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接住一簇光在掌心。


    最后,她想。


    若世间便是如此迂腐不堪,若非要她选一条路出来。


    那不如,就跟秦淞走吧。


    ——


    李孤玉一夜未眠,白日里又不敢与人讲,怕父母多言,直至第二日深夜,已是困得不行,她已褪去衣衫打算睡下。


    此时,房门却忽然被叩响。


    “谁?”李孤玉脚步一顿,脑子里陡然想到秦淞,但又觉得秦淞大概不会如此礼貌,便试探着询问。


    没有回答,门外的人只是又叩了叩门。


    ……难不成真是秦淞?


    这么想着,李孤玉急忙披上外袍起身,行至门前,咽了口口水,深吸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表兄?”


    门外站着的不是秦淞,是局促的卫缺,她的表兄。


    卫缺提着一盏灯站在门外,月色将他身影拉得颀长。


    “表妹,”他声音依旧温和,此刻又带了些许羞赧,低着头不敢直视,“我……我此番前来,是同你商量一件事……你,还想和离吗?”


    李孤玉眉头微拧,不知他用意,没有回答,只侧身进门道:“让人看见了不好,进来说吧。”


    卫缺心下雀跃,忙走进这萦绕着淡淡草药香气的闺房。


    他坐下后,接着开口:“我昨日,是听见你归家的消息,专门来寻你的,可你走得太快,我都没好生与你说几句话……此番我是想说,我知你昨日所言并非真心!”


    “许厌……许厌非你良配,我亦不愿你继续受苦。你若不愿受婚姻束缚,待我们成亲后,你可以休夫……休了我,所有恶名,由我一人承担。我……我只想你过得好。”


    他言辞恳切,眸中映着烛火闪烁,甚至在话语之后,还摆出早已备好的地契与银票,一一摊开在她面前。


    “这些我都给你,哪怕你要我入赘,我也心甘情愿……至于洞房之事,全凭你心意……”


    李孤玉怔怔听着,心中一时波澜起伏。


    他如此坦诚相待,李孤玉没有想到。


    毕竟她自以为,他们也不过相识的好友罢了。


    而这样的他,以及他所言的这条路,一番思索,竟还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李孤玉蹙眉,没有立即应答。


    她不敢赌,若婚后休夫,卫缺又临时变卦,不肯了呢?


    见她并未应答,卫缺斟酌片刻,小心问道:“你不答应,是还介意五年前的事吗?”


    李孤玉回神,一怔:“五年前什么?”怎么又是五年前。


    卫缺点头,垂首自责:“那日我不该擅自带你离家,明明我又没能力保护你……”


    “错的人早已受到了惩罚,你为何要自责?”李孤玉不解,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有拒绝你。”


    卫缺瞳孔骤缩,抬眸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我……”


    她欲解释,说自己可以考虑。


    但此时,门被人踹开了。


    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李孤玉心脏险些骤停。


    光暗交接处,秦淞抱着臂膀,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玄衣墨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杀意凛然。


    李孤玉心头一紧,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在秦淞拔剑过来的时候,她亦站起身来,挡在了卫缺前面:“不可伤他!”


    秦淞方行至距离卫缺六尺处,见忽然阻挡在面前的人,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狂妄:“怎么?舍不得?”


    卫缺被他周身散发的戾气所震慑,面色微白,却仍强自镇定地起身,反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李孤玉推到身后,规规矩矩的作揖行礼:“世子,寿宴上我们曾见过。您……怎会出现在此?”


    “你管我出现在哪。”秦淞待卫缺没有好气,轻嗤一声,语气嘲讽,“只准你在这?”


    “……”


    卫缺垂眸,思虑片刻,转头看向李孤玉问:“表妹与世子相识?”


    李孤玉微微点头,还未开口,秦淞直接上前把她的手腕拉住,将她拉到身边,话却是对着卫缺说的:“岂止相识。”


    卫缺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也不敢信这句话之下的意思,他还未言语,秦淞将他推得一踉跄:“她早不认你这个表兄,五年前就不认了,快走快走!”


    一听此言,卫缺指尖攥紧,情绪有些激动,立刻拉住李孤玉另一边手腕,怒怼秦淞:“我与表妹自小一起长大,不是你一两句话能挑拨离间的!”


    “我管你,总之就是你害得她,她说过她怨恨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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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胡扯!”


    李孤玉夹在中间,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着他们互不相让的模样,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插嘴进去,“秦淞你别胡……”


    话没说完,便见秦淞那按捺不住的手抬起,剑刃快速落在了卫缺颈侧,已经刺入皮肉,流了血。


    “住手!”她赶紧怒音制止。


    秦淞的手方才停住。


    但仍没撤开。


    于是李孤玉用力撇开二人的手,站在中间去,一手推开秦淞臂膀,深吸口气道:“我与你走,莫牵连旁人。”


    秦淞明显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轻哼一声,双手抱胸,得意洋洋的语气:“这不是早就定好的事吗。”


    李孤玉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冷然。


    权宜之计罢了,待借他之手和离,查清失忆之症,再摆脱也不迟。


    卫缺听闻此话,则是立即行至李孤玉身侧询问:“表妹,你与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如此……你不该与他有所交集啊……”


    说至此,卫缺心中警铃大作,陡然提高音量:“是否他强迫了你什么?!”


    李孤玉当即摇头,她转向惊疑不定的卫缺,轻声安抚道:“表兄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但我已决定与他离开。”说着,她目光扫过秦淞,“他是我的心上人。”


    卫缺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触到秦淞那张扬得意的目光,这些情景在他眼中,在被室内烛光晕染后,显得他们更为暧昧般配。


    他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沉默良久,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孤玉接着试探道:“那表兄,帮帮我,可好?你既然已经撞见了,那我便告诉你也罢,我其实,不打算回将军府。”


    卫缺颓丧地低着头,没有回答,反而问她:“表妹,你……你不要怨恨我了,好不好?你……求求你……不要怨恨我。”


    他声线微颤,似要落泪。


    李孤玉这才想起秦淞方才胡乱说的那些话,先是瞪了秦淞一样,而后赶忙解释:“他只是见你我暧昧,方才如此言语,只为激你罢了,表兄,我怎么可能会怨你?”


    她只想着快些安抚好表兄,没注意到,在她说话之时,秦淞骤变的神色。


    卫缺亦未在意秦淞,一心只有李孤玉。


    他抬眼望向她,见她眸色真诚,不似作假,便立马开心起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好,我帮你……帮你们逃跑,表妹,你开心便好。”


    然后,卫缺退至门口,垂首作揖,再抬眼望向二人时,见他们正对视交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一瞬便消散,他又挂起温和的笑容:“你们商讨好计划,再与我书信即可。”


    说罢,卫缺转身欲走。


    一只手却在此时按在卫缺的肩膀上,强大的力量迫使其转身。


    “毒药,吃了。”秦淞没有任何犹豫,不顾卫缺的反抗和李孤玉惊变的神色,快速掰开卫缺的嘴,将药丸塞进去。


    李孤玉抓住秦淞手腕时,毒药已经入了卫缺的口。


    她的力道制不住秦淞,眼睁睁看着他迫对方将那毒药吞下。


    望着卫缺痛苦的神色,她竟想到自己,她想,若一直与他一起,迟早,她也会被这样对待的吧。


    “……”


    喂完了毒药,秦淞懒散开口:“事成之后,自会派人奉上解药。”


    说完,方才松开卫缺,而后反手抓住李孤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去,并且一脚把卫缺踹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