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私奔

作品:《被敌国将军觊觎后

    房门被秦淞一脚踹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门外卫缺压抑的咳嗽声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室内霎时陷入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声响,以及陡然变得沉重的空气。


    这样的气氛下,李孤玉没敢先行动作。


    良久,秦淞缓缓转身,他并未立刻言语,而是一步一步缓慢逼近,此时那眼眸中,刻意张扬的情绪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黯淡浓郁的墨色。


    李孤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秦淞却忽然一步并作两步靠近,抓住她的手腕不许她逃走,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带着寒露的气息。


    “心上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冰冷的嘲意,“方才叫得倒是亲热……”


    随后,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滑过小臂,最终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我竟看不懂,这究竟是不是你真心了。”


    李孤玉压下心头没来由的恐惧,偏头躲避,“秦淞,你怎么……”


    “他碰你哪里了?”


    却不等她问出口,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他便率先开口质问。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唇瓣,他眼神暗沉,看不透其中情绪,“我没来时,除了让你嫁给他那些话,他还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李孤玉摇头:“都没有。”


    她被他身上突如其来的压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挣扎着想要远离一些,却被他误解成了心虚。


    “不许逃。”秦淞猛地攥住她手腕,一步步逼近,直至将她逼到墙边,那双黝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不放,“你说过你恨他,你说过的……为何现在不承认?”


    “我从未说过!”李孤玉的背脊紧紧贴着墙壁,拼命想抽出自己的手腕,但并无成效。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恨意。


    随即低下头,唇狠狠印在她颈侧,不似亲吻,更似烙印。


    颈侧猛地传来啃噬般细微的痛感,她惊恐地推着他肩膀,颤抖着呼吸。


    可他的气息太过霸道,她挣脱不开,腰身亦被他紧紧搂住,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喘息着呜咽了一声,唤他名字:“呜……秦淞……”


    他的动作稍顿,随即松了口,抬头看去,他看见她湿润的眼,心中一颤,指腹落在她眼角,眼神柔下些许,“……我的错,不要哭。”


    李孤玉缓了缓,但一眨眼,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呼吸亦还乱着,同他此刻慌乱抹着她泪水的手一般。


    “别、别哭……”


    “你为什么要这样?”李孤玉撇下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你这样,跟焉那国那萧将军无二……我害怕,你知道吗?”


    “我不该那样,我只是见你又忘了,见你老维护他……有些着急。”秦淞赶忙退开些许。


    李孤玉低头抹去泪水,紧攥着衣袖,闷声问:“什么忘了?”


    秦淞默然片刻,将她抱入怀中,脑袋在她肩颈轻蹭,道:“你对许厌,都不曾这般宽容。”


    他没回答。


    但李孤玉却猜到了。


    “我……忘了太多五年前的事,对吗?”


    秦淞依旧不答,反问:“你还记得你说过,要对我负责吗?”


    李孤玉怔然:“我,真说过?”


    她还记得,在将军府那日,秦淞也这么说过,说她是要对他负责的,那时她并不信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一次许是巧合,可这两次三次……


    况且看秦淞方才那模样,不似作假。


    “我……对不起。”


    “对不起?”秦淞的臂膀紧了紧,在他耳边深深叹出口气,毫无感情笑出声来,声音尽显失落,“李孤玉,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我想忘记的,你不是也说了,定是那南国医师……”李孤玉巧妙转移话题,推了推他,“你不是去查南国医师的事情了吗?有没有查到什么?”


    秦淞轻嗤一声,似是不满她转移话题的行为,但还是乖乖回答了:“我去隋家看了眼,是个看着就贼眉鼠眼的小人。”


    他转身坐到圆桌旁,靠在桌沿,语气散漫:“阿依曼,生于南国长于南国,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南国人,但天生叛逆,不喜南国锁国之举,于是偷跑来中原行医。”


    “阿依曼……”李孤玉喃喃着坐到他身旁。


    “现在他就在隋家,听隋瑛说,要待上一阵的。你不是说要跟我走么,我们出了京城,就直接去隋家找那位南国的医师。”


    李孤玉轻轻点头:“放心,那锦盒我带着了。”


    秦淞瞧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不由得笑了起来,单臂撑在桌上,凑近问:“那和离一事,怎么打算的?你若跟我跑了,他指不定会直接休了你,这名声,你不要了?”


    李孤玉微微抬眼,淡然起身挪开,坐到远一些的位置,回道:“劳烦世子挂心,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秦淞没有追上去,坐在原位,追问。


    “……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曾经有个人问我,是性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李孤玉起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院内一棵木兰树,那是少时,母亲与她一同所种。


    望着被风吹落的花瓣,她微微阖眸,轻声道:“现在,我明白了,于我来说,我自己,最重要。”


    其实秦淞并不明白她的那番话,但既然是她说的,自然都对。


    于是在她说完后,他腆着脸上去给她锤肩夸赞,把能想到的好词都用了上去。


    最后被揪住胳膊肉丢出门去。


    ……


    在家的日子,李孤玉过得小心翼翼,但许是因她嫁过人,且近来身子并不好,夜夜咳嗽,所以父亲母亲待她并没有从前那般严苛。


    日常,她便是在院中休憩,偶尔,二妹会来看看她——


    她素来与二妹李玉真最好,玉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待人也亲厚,自小叫人省心,听说近来,父母已在为玉真商量婚事。


    玉真常说起此事,说有些期待,可又有些担心。


    李孤玉便问:“你怕什么?”


    玉真答:“怕所托非人。”


    “玉真。”李孤玉轻笑,望着她双眸,摸摸她的脑袋,“不要怕,若到时父母不帮你,姐姐也会帮你的。”


    玉真垂首:“可是,会被人笑话……而且、而且若真到那时,我处理不了那些事,我本就不擅与人打交道……”


    李孤玉道:“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厉害,厉害到,无论做什么,都无人再敢多言。”


    玉真没有回应,李孤玉也无法得知她最后的选择。


    翌日,她一大早便登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父亲特意从宫中赶回,与母亲送她回程。


    如今和离一事最后的希望亦破灭,没有家中支持,和离流程都无法开始。


    她便只能逃。


    丢下她平日里最珍惜的名声,逃离这里。


    告别家人,回程的马车缓缓朝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行至半途,提前给车夫下的药起了作用。


    趁着车夫寻地大解时,秦淞打晕车夫,穿上粗布衣裳,拉上面巾,充当了这位置。众人皆不过护送之职,听车夫离去匆匆,回来时又遮面咳嗽,以为是染了风寒,皆未起疑。


    又过片刻,一阵尖叫声骤然响起,马车内,李孤玉紧张得指尖攥紧,心知是卫缺雇佣的刺客来了。


    听说,那些是卫家用来保护卫缺的,毕竟,卫缺是家中独苗。


    “小姐莫要惊慌!就在车内待着,我们会护好您!”在箭雨袭来之时,外面的下人喊着。


    李孤玉却偏不照做。


    她故作惊惶,挑开车帘去看,也就在这时,一支箭直直朝着她面门飞来。


    比剑更快的,是秦淞。


    他拥住她的一瞬间,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裹挟。


    车帘飘飞,她被压倒在车厢内,背脊是他护着她的臂膀,抬眸便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那双眼,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走吧,夫人。”


    音落,他攥住她细瘦的手腕,快速将她拉起,揽腰抱下马车后顺势就拉上她狂奔。


    随从:“小姐……”


    回应他的是已然远离的傲慢之声:“这里太混乱!我带小姐先离开,你们打着!”


    “……等等!!”


    愤怒的余音在耳边回响,李孤玉却只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抬眸,眼前光影摇晃,只见他侧颜,那发丝随风飘起,时不时拂过她耳侧,她努力抑制紊乱的呼吸,高声问:“要跑多久?!”


    秦淞答:“出城!”


    听此,李孤玉一把拽住秦淞,快步上前搂住对方脖颈。


    秦淞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李孤玉横抱起,彼时,追来的刺客扔来了一把剑,被他借此动作旋身躲过。


    李孤玉伏在他耳边,喘息着,低声说:“不出城,先甩开他们,我要去见个人,见完再走……”


    秦淞轻应一声,瞥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刺客,冷哼:“你那表兄真不听话,此时不帮忙阻挡那些护卫,竟还追来……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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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走你?”


    “他不是那样的人。”李孤玉道,“你专心赶路。”


    秦淞低笑一声,转头踢了一个无人照看的小摊,刹那间,摊上的果子都掉落在地。接着又往前跑几步,再趁着视野遮挡,他钻入了一个隐蔽的小巷。


    他扯落面巾,将她牢牢困在怀中,贴着墙面与她相对,声音带着些许愉悦,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他是怎样的人,我自有定论……不过放心,有我在,谁能把你抢走?”


    李孤玉偏头欲躲,却被扣住后颈,她心中一颤,思虑起如今处境,终究放弃了挣扎。


    可偏生此时。


    “多说一句题外话——”


    他再次开了口,语气恶劣:“夫人喘息的声音,格外动听。”


    脑子来不及反应,她的手已经抬起,重重打在他侧脸,清脆的一声回响在这狭窄的小巷。


    秦淞脑袋被打偏了过去,还未偏回,又觉肩上刺痛,低眸望去,见她两只手已然扒开了他衣衫,狠狠咬在他左肩。


    李孤玉不松口。


    即便是当即就尝到了血腥味,仍旧没有松口。


    可咬了会,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将她抱住。


    她微怔,牙关松开。


    腰间,他掌心的温度炽热,叫她心中有些迷茫。


    “嘘。”见她松口,秦淞稍稍松开,做出噤声的手势,看着她迷茫的双眸,却是自己先笑出声来,于是接下来的话带着笑音:“有人来了。”


    恰时,巷外传来脚步声。


    李孤玉回神,压低声音:“那先跑,以后再跟你算账……”说着,还望向巷子深处找寻出路。


    可秦淞却牵上她的手往外走。


    光亮照进小巷,将他的背影都镶了金。


    “你……”李孤玉踉跄了一步,可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不敢继续说话,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离巷口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愈发快。


    巷外,几个搜寻到这儿的士兵手持长刀,小心翼翼。


    “这儿方才是有声吧?”


    “绝对有,我也听见了!不过就那么一下,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幻听,况且我们这样磨蹭,人家早就跑了吧?”


    “跑了就跑了呗,反正主子也没下死命……”


    话至一半,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喊叫:“影子!有人!”


    最前面那人立马握紧长刀看过去,此时,几人已经到了巷口边缘。


    便在下个刹那,那影子猛地一动,巷子里出来的人身着布衣,赫然是之前追的那人。


    霎那间,领头的人就已经被踢飞出去,将无人的摊铺撞散架,痛呼着在地上打滚。


    而那人手上的长刀,此刻,已经到了秦淞手上。


    其余几人立马反应过来,挥刀上前,虽反应迅速,却武艺不敌,秦淞单手持长刀,另一只手控制着李孤玉的位置,没让那些人碰到她,哪怕是衣角。


    不过顷刻,刀剑相撞的声响停止,地上打滚的人多了一片,摊铺亦倒了一排。


    二人站立在一层阴影处。


    耳边仿佛还有铿鸣之声,李孤玉惊魂未定,低眸望去,喃喃道:“刀刃倒是还干净。”


    “你不是不能见血么?”秦淞反问,回首望向她,眼眸含笑,“况且,我若真动手了,你便要骂我了,毕竟这是你……表兄,的人。”


    他将那表兄二字咬得格外重,显然是还在意,惹得李孤玉垂首一笑,心下竟放松了许多:“……堂堂世子,竟怕被骂?”


    秦淞纠正:“怕被你骂。”


    李孤玉掀睫望去,见那双眼似铺上一层膜片,泛着光泽,亦映照出身后不远处,追来的那些身影。


    她心下微动,问:“接下来,该跑了吧?”


    他却回身,拉着她一起,朝持刀而来的那些人走去,“跑什么。”


    李孤玉在他侧后方,只能看见他逐渐被光影笼罩的侧颜,光线逐渐漫过,最后将他整张脸都照亮,如画一般的昳丽清爽。


    “已经跑了这么远,也不怕被发现,我自然,要好生清算一下,你表兄违约的罪。”他唇角勾起,拽住她手的一瞬间开口,“抱紧我!”


    一瞬间,她只感觉身子腾空而起,随后,还未及做出反应,便被他托着臀部单手抱起,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赶紧抱住他脖颈,将头埋在他肩颈。


    惊呼都还未出,他已如离弦剑一般,冲了出去。


    发丝纠缠飞扬,她的雪青色衣摆骤然飘荡在空中,如同给刀柄添上了靓丽的绸带,随着他的身姿而起。


    不见血色,如似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