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启程

作品:《风雪里

    沉风话中未与长孙雪言明位置的赋凌司位于尹都城外的竹海之中,不同于覃国王宫的朱墙琉璃瓦,竹间空着的被压实的褐色土地上矗立着的是自下向上拔地而起的竹楼,去了外皮的成熟竹子经过切割,再经由工匠之手立柱架屋,遮风挡雨且简便快速,这些竹楼至高不过十余米,很好地隐匿在了翠绿一片的竹海之中。


    沉风最开始来到赋凌司见到的司使与管事,如今大都不在,和他一起训练的同僚除去关然和傅聿,如今还身在赋凌司的只一两个。


    步入赋凌司的大门,几个十岁出头的孩童正听着司使的口令挥舞着沉重的刀剑,这些不知被傅聿从流民和废墟中寻来的孩童就像当初的他们一般,用血肉换作权力与金银,不断接续着赋凌司。


    此时的赋凌司与沉风年少记忆中的赋凌司相比,除却里面的人几经更替,变了模样,其他几乎别无二致,就连刚建不过一两年的竹楼也与沉风记忆中那时建在朱国国都附近的竹楼没什么差别。


    按理说沉风应当每月都来赋凌司一次向傅聿汇报过去一月事务经办的情况,但自从上次与傅聿不欢而散后,他已有将近两个月不曾前来,现下回来,也还是为着长孙雪的事。


    傅聿屋中已不见先前他二人打斗过的痕迹,就连屋中的书架也都换了一批新的,虽说还是和之前一般沉闷的颜色,但上面已没有了打斗留下的刀剑划痕。


    更换书架的银钱定不是走的傅聿的私账,沉风了解傅聿对银钱的节俭与看重,一件东西若没有损坏到不能用的程度,傅聿大抵是会用一辈子的。


    看来郭济的事情并未给赋凌司,给傅聿带来什么影响,高勉甚至还拨了不少银钱给赋凌司上下整修了一遍,沉风注意得到,在院中训练的那些孩童身上的衣裳和手中的刀剑,都有着新物件的光泽。


    沉风不知傅聿与高勉之间究竟有何利益关系能让高勉不计较这次的事,但他承认傅聿的确更加精明。


    屋中此时并不只傅聿一人,关然也在。


    她站在傅聿面前似是正说着什么,并未注意到沉风的到来。


    “我还当你不会再回来了。”傅聿语气嘲讽,视线绕过面前的关然,看着尚未走近的沉风说道。


    “你来了。”关然闻言转头看向沉风说道,语气比傅聿不知要好上多少,“你来的巧,傅玉他正好要寻你。”


    “你们可在商议什么要紧的事情?”沉风向关然询问道。


    “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刚刚不过是在向他汇报我手中事务的进展。你也知晓,傅聿他将赋凌司账上的余钱盘了些商铺,近来那些商铺眼下也由我打理,我方才正与傅聿说商铺的事宜。你今日寻傅聿有何事?“


    不待沉风开口回复,傅聿便先开口道:“陛下要我安排人手跟随肃亲王妃返程,我已定好了人选,此行便由林良主要负责,此外,近来需你去良国一趟。”傅聿一边说着,一边从手边拿出了一个卷轴来,卷轴展开,是一男子的画像,“此人名为吴肖,是兆国派往良国的行人,也是你去往良国的任务,杀了他,并伪装成良国人的手笔,这于你而言应算不上难事。”


    “这未免大材小用了些,使者不会武艺,伪造证据一事更是每个赋凌司杀手都做的熟练的事,如此小事,何须遣沉风去?”关然看了看沉风又看了看傅聿后不解道,她看得出傅聿脸上镇定的表情背后藏着不安。


    “将事情办得稳妥些有何不好?”傅聿的脸转向一边看着关然说道。


    关然这次彻底察觉出不对来,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些什么,同傅聿一起等待着沉风的回答。


    “良国我会去,长孙雪去往兆国途中护卫一事我也要负责。”


    沉风平淡的语气在傅聿听来颇有几分斩钉截铁、不容改变的意味,他嗤笑了一声,接着向沉风问道:“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我没在发疯,我想的很清楚,如你所言,将简单的事情交给我来做,事情都会变得稳妥些。”沉风不为傅聿的话而恼火,语气依旧平静。


    “肃亲王妃下月中旬便要启程,眼下已然月末,你还要往返良国,未免有些来不及罢。”关然在一旁小声打着圆场。


    “任务简单,便用不了太多的时间,尹都离良国都城算不上太远,我会在长孙雪启程之前赶回来。”


    “林良在你手下当值有些时日了,你应知晓他十分可靠,不如便将护送兆国公主一事交给他来办,也算是对他的历练。”关然想了想后又接着说道。


    沉风听后不语,沉默了一阵后看着傅聿说道:“我的事情说完了,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走了,王府还有些事情需我去做。”


    “一个小小的王府能有什么事?”傅聿站起身来看着沉风的背影似笑非笑地说道,“阿然你何须同他多费口舌,他打定了主意要跟在那王妃的身边,任旁人有多大的神通怕是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定,我倒是真不知晓那肃亲王妃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像犬一般,整日忠心耿耿地在那王妃身边摇尾乞怜。”


    “傅聿,你的话有些过分了。”关然站在二人中间,神色僵硬地说道。


    本打算离开的沉风也因傅聿的这番话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傅聿说道:“她从没给我下药,只是我想得清楚,给她当狗也比之后浑浑噩噩地待在赋凌司要强上一些。”


    “她有什么好?”傅聿语气不善,问题却由衷,“我承认,我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不该将你的行踪泄露给郭济,可这件事那肃亲王妃难道就清清白白,她实打实地害了你,她可不知晓我在那周围布了人手时刻准备救你,她要害的可是你的性命。这件事,沉风你心知肚明。”


    “她有苦衷。”


    “我难道就没有苦衷?我支撑赋凌司走到现在,难道就该忍受你的背叛?”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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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背叛你,傅聿。”沉风郑重说道,“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每件都认真完成,若你将这算作是背叛,那赋凌司中的每个人大抵都背叛过你。傅聿,是你先背弃了我们立下的誓言。”


    “我背弃誓言?沉风,是你不愿再同我们坚守这誓言。”傅聿激动地说道,“让我猜猜,可是那肃亲王妃与你立下了新的誓言?沉风,你既知晓她有苦衷,就该直到,她也不一定会实现她的誓言。”


    “她从未应允过我什么,她与你不同。”


    “沉风,你莫不会爱上那王妃了罢。”傅聿故作惊讶地说道。


    沉风不愿回应傅聿这句带满了嘲讽的话,然他的沉默在傅聿看来本就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傅聿气极反笑,摇了摇头对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关然说道:“阿然,你看看沉风他在做些什么,他竟爱上了那王妃,一个死了丈夫的兆国公主。”


    “你说话该客气些,长孙雪与你并没有什么恩怨。”沉风说着拔出了在腰间放着的剑。


    “你竟为了她,对我拔剑相向,沉风你与她相识不足一年,你我还有阿然已然相识了将近十四年。”傅聿的话中的气势未曾因沉风手中的剑减弱半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沉风走近,“因为你,她与我早就结下了恩怨。”


    “你方才说那王妃与我不同,那你可知晓你我才是一样的人,她与我不同,也定然与你不同。她现在是肃亲王妃,二十几年前刚出生时便是兆国公主,而你呢?沉风,你我出生时口中可衔着金玉?你忘了,你我是因着战乱,因着无路可走、无处可去才在赋凌司相识,你与她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她一个公主,你这样的出身成为她的门客已是最好不过,你心中还想奢求些什么?更何况她如今还是肃亲王妃,若不是高勉与我的安排,你与她本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你心中比任何人都知晓这些。”


    “她的命握在高勉手中。”傅聿说着,双手放在了沉风的肩膀之上,眼睛盯着沉风的眼睛不放,“服从我的安排,留在覃国,留在赋凌司,等到她失去了利用价值,被高勉丢弃之时,我可帮你救下她,保住她的性命,将她留在你的身边。到了那时,她不是肃亲王妃,也不是兆国公主,而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需要你来可怜的普通人,到时我会为你二人安排一场婚仪,你与她可以真正地结为夫妻,你再也不必被动地接受她的举动与反应,她会对你言听计从,一切权力都会掌握在你的手中。”


    傅聿说完这段话停顿了片刻,似是在观察沉风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与埋藏着的欲望。


    “沉风,你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些事情可不想你、我还有阿然先前的那个誓言难以践行。”


    傅聿说着收回了落在沉风双肩上的手,也收回了与沉风胶着的视线,看似胸有成竹地背过身,缓步走到了自己原先站着的位置上。


    “沉风,你应好好想想,该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