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重塑

作品:《被带土拐进月之眼集团后

    宇智波带土一时陷入沉默。


    而这期间,泪水仍不断从凉纪眼中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清洗出两道透着诡异红晕的痕迹。淌落的眼泪渐渐恢复透明,不再是血液的红色,但仍带着淡淡的粉。


    她空茫地望着带土,金色的眸光摇曳飘动,如风中烛火。


    带土知道,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让这些天的疏远完全失效。


    要么让自己悉心培养的工具就此崩溃。


    现实还真是从不让人如意。


    他走到凉纪身边,不顾满地的血直接坐下,缓缓开口。声音没有宇智波斑的冷酷,也没有阿飞的高亢,而是温和而沙哑。


    “凉纪,我发现你从来没说过,为什么要为母亲的幸福付出这么多。能不能告诉我?”


    凉纪扬着笑回答:“她是我的妈妈。我当然要为她付出。”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我见过形同陌路的母女,也见过互为仇雠的父子。你把你母亲的幸福凌驾于一切之上,只是因为血缘关系?”


    “更充分的理由……”


    凉纪的目光变得飘忽了些,似乎在回忆什么。她的唇角失去了气力,落了下去。唯有眼泪不觉疲惫,仍然无止息地往下淌。


    尽管喉咙哽塞带着鼻音,但凉纪的声音极为平稳,几乎接近她过去进行任务汇报时的状态。只是时不时有抑制不住的起伏,成为打破曲调和谐的破音。


    “阿飞,不知道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但我……我能记起的最早的事,是独自一人躺在摇篮,透过栏杆往外看。


    “房间很大,很空,一个人也没有。我忽然感到奇怪的冷。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害怕。我不想这样,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过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一个人进来了。她抱起我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在她的怀抱里,我不再感到冷,也不再感到害怕。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当年才几个月大的我,感受到的那种感情是孤独。这是我对世界的初印象。世界是冷和孤独的,但只要妈妈在,冷和孤独就都被驱散了。”


    凉纪看了眼躺在地上冰冷的一动不动的妈妈,又仿佛被烫到般收回视线,失神地盯着带土的袍子。


    “除了我记忆里的第一天,妈妈再没有让我离开过她的视线。在我小时候,她是我的玩伴,我的老师,我想要什么,只要和她说一声,都会奇迹般马上出现。她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一切。后来我的世界希望我去帮助她,我只感到激动。为了能让她高兴,我可以做出任何事。


    “再后来,我意识到,她不是什么其它概念,她只是我的母亲,孕育了我,哺育了我,抚养我长大的母亲。她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她也让我难以拥有平静的生活,但在我人生最开头那两年,她从没让她的痛苦影响到我。我知道她已经尽力了。我想要回馈她。我想要让她获得她应得的无忧无虑的一生。


    “而这个想法,一经诞生,就再也没有改变。也许归根结底,我说出的这么长一段话,都只需要归结为三个字。我爱她。这就是我愿意为她的幸福付出一切的原因。”


    先前沸腾着的极端情绪,一缕一缕随着倾诉朝外飘散,只余下满腔的冷寂与荒芜。


    伴着止不住的泪水,凉纪慢慢把最后一句说出口:“但我做的都是无用功。不,还不止。我毁了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带土说:“你错了。你没有搞砸,正相反,你成功了。想一想你母亲曾经的样子,一个空壳,失去了幸福的概念,也失去了痛苦的概念,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你母亲最后一刻感受到了深刻的痛苦,这正是你成功的证明。幸福与痛苦都是相对的,正是因为你让她重新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她才能知道失去幸福的这种感情是痛苦。既然她曾经的幸福和痛苦都真实不虚,那么短短一分钟的痛苦,又如何抵得上长达七十六年的幸福?”


    “你说的也许是真的。”凉纪望着带土轻声说,“但我分辨不出来。一切都是虚无的,是没有意义的,你的话是如此,我的想法我的心情我的判断也是如此。”


    “但无限月读不是。”


    “或许吧。但陷入无尽幻境与死又有什么差别呢?一样都没有痛苦,只有安宁。”


    带土说:“确实如此。可没有痛苦并不代表幸福。而人们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毋需担心病痛、意外、战争的幸福,不必忍受失去重要之物的幸福,能够在所爱之人的陪伴下获得梦想人生的幸福。你一直希望你的母亲拥有幸福的一生,那么你呢?在母亲之外,你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我自己的愿望?


    凉纪迟钝地回忆着。她想起来大约半年前,她满怀憧憬地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我也想当救世主。


    就在短短几小时前,她仍这么想。


    实在是恍若隔世。


    “我曾经想和你一起执行月之眼计划,把世界从无边痛苦中拯救出来。”凉纪说,“但现在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带土问。


    “感觉好累。”凉纪简单地说。


    “如果你想要退出月之眼计划,我不会反对。”


    “我还以为你会想方设法诱导我留下来。我也算是一个重要战力吧。”


    带土直白地说:“你的退出会对我的计划造成极大的干扰,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下。但若是你的心不在我这边,你人在我这边又有什么用呢?”


    凉纪无声笑笑:“你还挺实际的。”


    带土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凉纪试图去想,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她还能做什么呢?无论是在木叶还是在雾隐村,没有任何人认识真正的她,他们认识的都只是虚假经历伪造的虚假人格。她要为虚假牵绊另一端的人付出吗?还是日复一日吃饭,喝水,睡觉,直到十几年后,无限月读降临,失去所有过往,变成另一个全新的凉纪,过着一无所知的平安生活?


    想到这里,凉纪直接问道:“阿飞,失去所经历的一切后,新的人格与旧的自我还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带土有些讶异。他想了想说:“不是。克隆人哪怕与本体基因一模一样,也只是另外的人。”


    “那无限月读里失去痛苦记忆的我,与克隆的我有什么区别?”


    带土反问:“现在的你,与昨天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凉纪怔怔想了好久,最后答道:“不是。”


    带土道:“人时时刻刻被各类事物重塑成不同的人,比起被痛苦重塑,自然是被幸福重塑要好上许多。”


    “你说得真的很有道理。”凉纪说,“我几乎都想重新加入你了。”


    “我随时欢迎。”


    “只可惜,我现在只感觉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就算再加入,也帮不了你太多忙。”


    “重要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带土说,“你是更喜欢无所事事的生活?还是更喜欢为月之眼计划而行动的生活?你还想要把世界从痛苦中解放出来吗?你唯一要做的,是追随你自己的心意。”


    我更喜欢哪一个?凉纪问自己。她出生至今,有将近一半的人生都与无限月读和阿飞绑定,她几乎不能想象离开后的画面。


    本以为已经死寂的心终究还没死透,过去的心情与想法又开始重新浮现。那些因自己而死的人,那些并非因自己而死的人,那些还没有死但终归要死的人,比起无梦的永眠,还是以甜美的梦境为终结,会更好一些吧?


    毕竟,人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


    “如果我选择再次加入你,这一回,有没有什么员工福利?”凉纪问。


    带土沉吟片刻,说道:“你刚才说,世界是孤独的,而你害怕孤独。现在我向你承诺,若你不背弃我,我也不会背弃你。从今往后,你再不会是孑然一身。在这条拯救世界的道路上,我将一直与你同行,直至尽头。”


    凉纪定定凝视着他,金色的眼瞳里落满破碎的光。


    只凭一根支柱支撑的心灵建筑,在支柱折断后会坍塌为废墟。


    ——从而腾出供他人搭起新建筑的空地。


    她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带土,把脸埋在他颈边嚎啕大哭,就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要把所有的伤心所有的悲哀所有的苦楚通过眼泪与哭声全部宣泄出来。


    冰凉的液体和女孩的体温透过衣衫渗进皮肤,宇智波带土心想,我可没打算当一个供小女孩抱着哭的玩偶。头发也被凉纪压着了,扯得有些钝痛。但他犹豫一番,还是抬起右手,在凉纪背上轻拍着。


    渐渐地,哭声变小,转成阵阵呜咽。


    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凉纪带着鼻音说:“阿飞,有一件事,在今天之前,我就想好了要在妈妈进入月读之后告诉你。我想现在是说的时候了。”


    “这不是商量事情的姿势,要不你先放开我?”宇智波带土说。


    凉纪没有理会,反而把带土搂得更紧了些,轻声说:“我一直在猜测为什么宇智波一族会同意和你叛乱。我想,你是这样对他们说的吧,你去对付九尾人柱力,而其他宇智波去对付剩下的木叶忍者。但你并不是在帮助他们,而是利用他们。你利用宇智波抵挡木叶忍者的支援,从而让玖辛奈老师孤立无援,便于你抓捕九尾。”


    “你说出这些话的意图是什么?”宇智波带土问。


    “水门大人当初把九尾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玖辛奈老师体内,另一半和他一起封印在死神腹中。我知道如何把九尾从死神体内释放出来。所以,玖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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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老师没必要牺牲。”


    这真不是谈话的好姿势。带土能感受到凉纪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她时不时克制不住的抽噎,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濡湿了他的颈侧。想对她冷酷一些,都因此有些难以做到。


    “就算这样,她也是月之眼计划棘手的敌人。如果我一定要清除掉她呢?你会怎么做?站在我的对立面?”


    脸仍埋在带土的颈窝里,凉纪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反对你。只是,我恳求你,求你放过玖辛奈老师。”


    带土无可奈何地说:“如果玖辛奈安然无恙,宇智波一族不会愚蠢到就这么发动叛乱。”


    “药倒鼬君的毒药仍有余量,我可以在玖辛奈老师睡着的时候,用飞雷神把毒药传送到玖辛奈老师身边,趁她昏迷把她送到远离木叶村的地方。宇智波一族会以为是你把她带走了。等她赶回来,尘埃已经落定,她再做不了什么。”


    “你都考虑这么周全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带土说,“今天看在你情绪不好的份上,我破例容许你一次,以后不要再像小女孩撒娇一样和我说话。”


    “再破例第二次行不行?”


    面具下,带土皱起了眉:“你又有什么事?”


    “不要再故意疏远我了。”


    “原来你知道我在疏远你。”


    “我又不是笨蛋,看不出别人对我的态度。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最后我想,应该是因为玖辛奈老师的缘故。你觉得在你杀死玖辛奈老师后,我们就算不分道扬镳,我也会对你有很大意见,这样不如提前和我保持距离。既然玖辛奈老师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也没有疏远我的理由了吧。”


    宇智波带土沉默片刻,说:“行,我答应你。”


    “对我的称呼要换回凉纪酱。”


    “天井凉纪,你有些得寸进尺了。”带土警告道。


    “都答应这么多事了,再最后答应我这小小的请求吧。”凉纪说,“拜托你了。”


    “你得先放开我。”带土说。


    凉纪松开环着他的手,往后坐了些,眸光熠熠地盯着他。


    他无奈地补上了对凉纪的称呼:“凉纪酱。”


    带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袍和里面的高领衫,糊上了凉纪的眼泪和脸上的血,像腌菜一样搅在一起。他抱怨道:“你把我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我可以帮你洗。”凉纪说。


    带土无语:“这就不用了。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大花脸洗干净吧。”


    凉纪不好意思地笑笑,凝聚出水团往脸上胡乱一抹,把干涸的血与眼泪全部洗掉。


    洗完脸后,凉纪看着带土若有所思:“说起来,你平时都是怎么洗衣服的?自己动手洗?还是穿一件扔一件?又或者找洗衣房的人帮你洗?”


    “你心情恢复得真是快。”带土说,“才过去没多久就开始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如果我的调节能力不强,我早就心灵崩溃了。倒是你,特别喜欢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回答。还是说你一定要我直截了当拒绝才听得懂?”


    “好吧。”凉纪说。


    她看了看胸口穿了个洞的妈妈的尸体,又看了看缺了一只眼睛躺在地上的宇智波鼬和他身边呆滞无神的枸橘矢仓,问道:“接下来你的计划是?”


    “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掀起宇智波对木叶的叛乱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除了送走玖辛奈老师以外。”


    “若是有三勾玉写轮眼没有用于伊邪那岐,还能够再使用,你就帮我收集起来。”


    “好。”


    “现在把鼬的眼睛还给他。”


    “你说过你需要鼬君活着,是为了什么?以他为导火索引发叛乱?”


    “是的。”


    “还有没有其他理由?”


    “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凉纪在唇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多嘴。接过阿飞递过来的写轮眼,凉纪把它重新安回鼬的眼眶中。


    在阿飞带着鼬离开神威空间后,凉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失神地望向阿飞离去的位置,瞳孔中和他对话时闪亮的神采倏地暗了下去。


    阿飞承诺让她再不感到孑然一身,但他离开的这短短数秒,她就又孤独得可怕。


    心中仿佛豁开空洞,他的陪伴带来的暖意只留存了一瞬,就随风漏散了,唯余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空虚。


    人心会动摇,决意会改变,谁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现实……从不会按她的预期来走。


    许是出于这阴沉沉世界的映衬,凉纪空洞的眼眸晦暗得有些骇人。


    她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