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摇着头，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脸，抽噎声和强挤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分外的突兀。


    “比以前更帅了。”


    “这样啊……”


    少年像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又一副悲剧男主角的语气：


    “那我可真惨，这么帅都表白失败了。”


    “谁告诉你失败了……”


    少女的声线颤抖着，带着呜咽，带着那哭声一样的笑声。


    从刚才她就注意到少年的瞳孔无法聚焦了，她知道他已经看不见了。


    她轻轻捧着少年的脸，脑袋深深埋入他的怀里。


    “我答应了！我接受了……所以你不许睡，你还要陪我去江大的，对吧，你不会离开我，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少女像是乞求又像是在祈祷，她抽泣着，低声嘶吼着，声音在回荡。


    少年的身体却一片冰冷，迟迟没有回应。


    “陈楚生……”


    少女抬起头，试探性的轻轻唤了声少年的名字。


    少年的头无力的偏到在一边，整个人仿佛定格在那里，没有反应，也没有……呼吸……


    少女眸子猛地睁大，似乎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


    “不……”


    她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双手搭在陈楚生肩上轻轻摇晃着。


    “陈楚生，醒醒，不要睡，你不要睡啊……”


    她无望的哭泣，无助的落泪，无力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醒醒，求求你……”


    “吓你的。”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动作虚浮的搭在了少女手上。


    “你……再摇一会儿，我就真醒不过来了。”


    陈楚生微弱的喘息着。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失去了意识，整个人仿佛沉入了大海，没有疼痛，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不断下沉，直到抵达安息……


    “你这个混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林夕颜娇嗔，擦着模糊了双眼的泪水，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埋怨，却在笑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情绪弥漫在她的全身每一寸神经。


    “我刚刚……听到了，你……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对吧？”


    陈楚生睁着那双失去聚焦的眸子，只能依稀听着声音朝着林夕颜所在的方向看去。


    心里有点可惜，看不到她答应自己时的样子了。


    “嗯嗯嗯……”


    林夕颜紧紧抓住他的手不停点头回应。


    “那你以后……就不要喜欢李念一了，就喜欢……就喜欢我一个人好吗？”


    “好！好，我以后就喜欢你，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


    “你知道吗……，你……你绑高马尾的样子，真的超级……超级可爱。”


    “那我以后天天绑给你看。”


    “天天绑啊……”


    陈楚生嘴角游丝的气力牵起嘴角，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笑着，小声说着：


    “那我……肯定会流鼻血身亡的。”


    “死变态……”


    少女破涕挤出一丝笑声。


    “能叫我……叫我一声宝宝吗？我见其他情侣……好像都这么叫的。”


    “宝宝，宝宝别睡，宝宝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啊，为什么……感觉有点肉麻，不过……心里暖洋洋的，好奇怪啊。”


    “对啊，好肉麻啊。”


    林夕颜抹着不断滑落的泪水，笑着附和道。


    “好啦，我们得快点回家了。”


    林夕颜站起身，想把地上的陈楚生扶起来，却被他轻轻推开。


    “陈……”


    她疑惑的看向陈楚生，却见少年笑着，气若游丝：


    “快出去叫人啊，真想你男朋友死这儿啊？”


    林夕颜没有动，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自己现在走了，可能一辈子见不到眼前的少年了。


    火焰在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火势越来越大。


    陈楚生能感受到她还在身旁的气息。


    “我要和你一起走。”


    林夕颜轻轻蹲了下来，靠在陈楚生身旁，声音哽咽：


    “你又想骗我对不对？”


    陈楚生粲然一笑，少女没有当初那么容易上当了啊。


    “这次……是真的，你扶不起我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报了警，外面有警察，你出去后……就赶紧来救我，我才……我才刚刚有女朋友，我还……不想死……”


    又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轻轻眨着眼睛，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他却感觉到此刻正在与少女对视。


    忽然，温热、柔软，带着一点腥甜的唇瓣轻轻贴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和上一次在天台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荷尔蒙在大脑绽放，多巴胺与内啡肽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疯狂分泌。


    “陈楚生，你敢骗我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少女把脸紧紧贴在少年的脸上。


    陈楚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砸在自己脸上，他笑了，轻轻回应，“嗯。”


    少女依依不舍的起身，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始终不愿移开，仿佛想将少年的模样刻入脑海。


    “你一定要……等我！”


    她痛苦的转身，泪花撒落，朝着仅剩的一条没被火焰淹没的道路跑去。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陈楚生终于放下心来。


    “这样就没事了……没事了吧……”


    他如释重负的笑着，可渐渐地一股孤独感，一股失落感如附骨之疽瞬间占据了他的身心。


    死亡的恐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那一直压制的情绪，终于是崩溃了。


    “不要走……”


    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脸上再无笑容，再无那般从容，恐惧着，害怕着，像个小孩。


    “不要丢下我，我好怕，这里好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想大哭，可他连发出哭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顺着眼角不停滑下。


    明明想好了明天要去吃麻辣烫的，明明要一起考江大的，明明自己好不容易表白成功了，明明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明明……


    所有的美好都将在在此刻成为梦幻泡影，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此刻画上句号。


    少年的声音逐渐消散，手掌无声滑落，只剩下眼泪在流淌，所有一切回归沉寂。


    少年叫陈楚生，是个18岁的高中生，还是个富二代，他……最怕疼了。


    林夕颜埋头奋尽力气奔跑着，外面瓢泼大雨形成鲜明对比。


    在踏出仓库大门的一刹那，林夕颜心中猛地一阵绞痛。


    她回头望着身后那燃起的熊熊烈焰，眼泪倒映着火光落下。


    还没有结束，对！


    她迫切的否定心中那抹不好的猜想，她大声哭喊着，嘶吼着。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如此冰冷。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们！”


    不是救救他，而是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