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镜花班(三)
作品:《双姝:深宫迷局》 当薛贵妃看到夏淑妃的惨状时,差点没站稳。还是珊瑚反应快,扶了自家主子一把。
面无人色、血染罗裙的夏淑妃躺在卧榻上。她双眉紧缩,双眼紧闭,仿佛经历着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黄太医满头大汗地给夏淑妃施针止血,直到薛贵妃靠近才发现。
“不用多礼,照管好夏淑妃。”薛贵妃阻止了黄太医行礼。珊瑚和粉凌抬过来一张圈倚,放到薛贵妃身后。薛贵妃瞥了一眼并没有落座。
过了一会,黄太医来到薛贵妃身边,以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禀报道:“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这次落胎一是受了惊吓,二是身中红花和曼陀罗之毒,恐怕以后再难有孕,与精神亦有损伤。”
薛贵妃剑眉倒竖,眼放寒芒。黄太医的话很隐晦婉转,但话里的意思就是淑妃会不孕并变成疯子。这个结果不仅断了薛贵妃一条臂膀,还狠狠挫了薛贵妃的威信。与蚕殇案对皇后产生的打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饶是薛贵妃再怎么沉稳,此时也忍不得了,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在场观望的嫔妃们,把她们看得一个个低下了头。
“你们都是死人吗!”
薛贵妃一声怒喝,含芳殿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盘算。平日里争风吃醋、鸡啄鸭斗也就算了,出了那么大事,全部装傻充愣,没一个人来回报!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巴不得淑妃流产吗!”
“臣妾不敢!”
“臣妾冤枉!”
“娘娘恕罪!”
现场求饶喊冤声一片。
“不敢?冤枉?恕罪?”薛贵妃冷笑几下,“闵郎中何在!”
闵郎中撩起官袍,飞奔到薛贵妃面前,一个滑跪,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之大,让贵妃身后的珊瑚和粉凌忍不住担心闵郎中是不是把头给磕破了。
“但凭娘娘吩咐,赴汤蹈火,臣在所不辞!”
薛贵妃坐到身后的圈椅上,冷眼看着闵郎中的后脑勺:“各位宫妃的审问就交给慎刑司了,若是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第一时间来报我。”
“遵旨。”
闵郎中躬身退下,指挥手下的嬷嬷们跟着各位宫妃回宫。
肖琢光赶到时,已经是入夜时分。皇宫里各宫门户紧闭,宫道上到处是举着火把搜索的禁军。南星和其他宫人一起关在西厢房内,沉默地看着窗子上晃动的火光。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慎刑司的闵郎中出现在门口。屋内的人群发出悉悉索索的骚动声,又惊又惧地等着闵郎中开口。
“当时是谁在戏台上?”
闵郎中话音未落,人群立刻散开一块空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无声地指向了南星和莲心。
闵郎中打量着这两个小宫女,总觉得其中一个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七巧。”
七巧……闵郎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婉嫔案里那个看破关键破绽的小宫女吗。闵郎中摇摇头,这孩子脑子是好使,这运气也是真差。
当季如风见到南星和莲心进来,内心发出哀嚎,怎么又是她们!转念一想,自己该不会也被传染上了这种霉运,才会撞上那种怪事。
肖琢光直接忽略了莲心,让南星把经过说了一边。季如风越听越心惊,直到肖琢光表示要带自己和南星去戏台看看时,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然而,谁让肖琢光是他的顶头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得亦步亦趋跟在肖琢光身后,在上戏台前,他拿出脖子上的护身符,双手合十拜了拜。
等他拜完,肖琢光和南星已经站上了戏台。季如风看着他们镇定自若的样子心想,肖琢光也就罢了,南星这么个姑娘家怎么也一点也不害怕。
肖琢光用眼神催促季如风,季如风只得认命般单手撑住戏台,略一用力整个人就飞跃上去,双脚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和震起一星尘埃。
对上南星惊叹的眼神,季如风得意地挺起胸膛道:“七巧姑娘,没见过吧,这是我独创的‘如风’轻功。”
“那你能跳下多高的地方?”
看见南星佩服的表情,季如风朝上一指,指着戏台上方的横梁道:“这点高度难不倒我。”
说完,季如风的视线回落,正巧落到水芝的尸体上,登时神色大变:“这、这衣服……”
“这衣服怎么了?”肖琢光和南星异口同声。
“就是那个人偶……人偶身上的!”季如风觉得自己快疯了。他跑到尸体边,伸手拉开右边的衣袖,上面赫然有一个被刀勾破的口子,“肖二,就是这件!你看这刀口!”
南星被季如风的失态弄懵了,她看向肖琢光。肖琢光简单交代了下原因,走到已经凌乱的季如风身边,接过衣袖,抽出季如风的刀对比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是我的刀割的?”季如风心底生出了一丝希望。
“我看不出来。”
肖琢光把刀还给季如风,无视他萎靡的样子,蹲下身沾起一点泥浆在手指上搓了搓,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肖二,有什么发现吗?”
季如风满怀期待地看着肖琢光。肖琢光没接他的话,反而问南星道:“你刚才问季寺正能跳下多高,可有什么想法?”
南星答道:“我想请季寺正演示一下水芝尸体掉落的那幕?”
?!让他演尸体!!!
接连遭受暴击的季如风恨不得原地昏过去,就在他摇头时,南星笑道:“季大人若是做不到不要勉强。”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季如风的嘴比脑子快,一激将就本能的反驳。
“那我们开始吧。”
肖琢光不给他拒绝的余地,让宫人找了一捆绳子过来,带着两人进入后台,沿着窄小的楼梯爬上了戏台顶部。
季如风看了看一个脚掌宽的横梁道:“这人除非有我这样的功夫,普通人做不到背着一具尸体走到中间,再栓上绳扔下去。”
“如果是水芝自己走过去的呢?”南星的话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平添了诡异的气氛,季如风觉得手臂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怎么可能自愿……”季如风笑得僵硬,除非对方被控制了神志,哪怕受到死亡威胁,大不了从这里一跃而下,顶多致残。
“若是用淑妃威胁她呢?”
“这倒是……有可能。”季如风闭上了嘴。
肖琢光指着横梁道:“不觉得这里太过干净了吗?”
“什么意思?”季如风顺着肖琢光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横梁上纤尘不染,只在系绳处有灰尘堆积。
“想是为了给淑妃娘娘办生辰宴打扫过了。”
季如风说完都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太牵强,再怎么打扫也没有连横梁都打扫的道理。
“想是水芝走到横梁上跳下去后,有人为了把她的足迹抹除掉,擦拭了横梁。”南星推断道,“麻烦季大人先把绳子系到横梁上。”
季如风求救般地看向肖琢光,肖琢光淡淡一笑:“原来季寺正都是嘴上功夫。”
“肖二!”季如风一喊,整个戏台顶上都传来他的回声。他赶紧压低声音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但不能质疑我的功夫!给爷瞧好了!”
季如风一把拽过绳子,视死如归地跳上横梁。南星印象中的轻功是武侠剧里的飞檐走壁,但季如风展示的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更像是一只身姿轻盈的猫,迈着优雅无声的脚步慢慢接近横梁中央。
季如风在距离吊着水芝的绳结处两三步的距离停下,蹲下身三下五除二地绑好绳子,站起来回身询问接下来做什么。
突然,戏台上爆发出一声惊叫:
“肖大人!尸体跑了!”
季如风直接腿一软跌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