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镜花班(尾声上)
作品:《双姝:深宫迷局》 南星猛然站起,冲了出去。
肖琢光和季如风一愣,季如风比肖琢光动作快,一个箭步迈出去,猿臂轻舒拉住南星。
“七巧,你要干嘛?”
南星才发现自己想得太专注,忘了身边还有他们。
“地宫要出事!”
南星话一出,肖琢光瞳孔震动,马上意识到什么,一推季如风:“快去找太子,让精忠营速速潜水下地宫!”
“不是……你总要和我说为什么?”季如风被肖琢光的突然变化弄得茫然无措。
“没时间了。”南星抽出被他抓着的胳膊,“地宫可能要爆炸!”
“爆什么?”
季如风还在消化这个惊天推断,南星和肖琢光已经往玉液池跑去。季如风跟着他们跑了几步,猛地停下,拍了下大腿调头往东宫冲去。
宫道上的太监宫女惊奇地看着肖琢光和南星一前一后、不顾形象地发足狂奔。
南星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狂跳,眼前闪动着一个蓝色的光点。
不要!
千万不要!
南星第一次这样强烈地希望自己的推理出错。她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找到这样一个出口,不能接受它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毁。
因着这股气,南星迟滞下来的脚步重新快了起来,竟渐渐超过了肖琢光。
轰隆一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让脚下的青石板路都晃动了一下。
糟糕!
南星趔趄了一下,继续往前冲。冲出宫道后,玉液池在眼前一览无遗,湖面上像有一根无形的巨棒在搅动,层层叠叠的波浪打向岸边。
轰隆、轰隆!
连续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宫上方的水面冲起几十米高的水柱,把湖边的宫人们吓得抱头鼠窜。
“七巧!站住!”
跟在南星身后的肖琢光此时已经不是赶去地宫,而是想拦住如同着了魔似的南星。
南星努力平衡着身体,躲开迎面跑来的人群,快速接近地宫所在的水域。
“肖大人!”青鹤看见跑过来的肖琢光,脱口喊道。
原本站起来的薛灵宝立刻做出不稳的样子,满怀期翼地娇声叫道:“肖大人!快来救我!”
可是眼前的肖琢光头也不回,焦灼的眼中只有前面的宫女。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如晴空霹雳,又如火山喷发,整个玉液池沸腾了。被震上半空的湖水化作倾盆大雨砸落下来,湖边众人身上瞬间被淋湿,眼前的景象变得东倒西歪。
接着,在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薛灵宝摔倒在地,侍女们赶紧趴到她身上护住她。透过青鹤和蝉鹅的手臂空隙,薛灵宝看见肖琢光扑倒了南星,将她护在身下。
与此同时,靠近地宫水域的宫墙被炸飞了起来,碎石如流星般坠落。许多宫人躲避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还有许多人站立不稳掉落到湖中,被奔涌出城墙的水流裹挟着往宫外的永定河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落石和水珠终于停了。南星和肖琢光爬起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碧波荡漾的玉液池荡然无存,湖水已经泄了大半,露出地宫炸开花的穹顶。湖边的建筑树木全都东倒西歪,受伤的人躺在碎石残枝中哀嚎呻吟。
这时,夕阳收回了最后一缕阳光。只听嗖的一声尖啸,无数金色烟花绽放,组成一座巨大的千眼佛母像悬浮在皇宫黛青色的上空。
南星眼中映照着烟花的光芒,耳中却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她的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可恶!我为什么没有早想到!
而在他们不远之处的薛灵宝,嫉恨地盯着两人的身影,硬生生撕裂了手中的帕子。
大胤的京城被这一场惊天巨变弄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皇帝当晚就怒火攻心吐了血,太后的假病也吓成了真病。太子急令薛统领全宫戒严,连夜让驻扎在京郊的四大营入城搜捕红莲教。
参与查案的众人密密麻麻跪在东宫的正院内。
“这就是你们查的案子!”太子把案卷扔到肖琢光和闵郎中面前。
闵郎中吓得直打哆嗦,肖琢光跪直身体道:“是臣疏忽,愿一力承担。”
“你承担得起吗!”太子青筋暴露,手指差点戳到肖琢光的额头上。
肖琢光双眼微垂,太子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收回手猛得一甩衣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身吼道:“你们告诉我,该如何收场!”
闵郎中偷瞄了肖琢光一眼,壮起胆子道:“为今之计,不如将计就计。”
肖琢光眼珠微斜,看着目光闪烁的闵郎中。
“说。”太子不耐烦地坐到太师椅上。
闵郎中膝行几步靠近太子,快速低语了几句。
片刻之后,闵郎中亲自带着一队人回到慎刑司关押马贵人主仆的房间。不顾马贵人的叫骂和抗议,压着她在写好的口供上按上指印。
“闵时!你好大的胆子!敢强逼宫妃……唔……”马贵人张开的口中被塞入一个壶嘴。
马贵人惊恐万分,伸手要抓,身子已被人七手八脚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她想发声,长而尖的壶嘴死死压住舌头,直插咽喉口,冰冷的鸩酒把冲出口的话冲回了肚子。众人怕她吐出来,再灌完毒酒后依旧不松手,维持着壶嘴插口的动作。
瘫坐在一边的玉露恐惧地看着马贵人面目扭曲、双目圆瞪,酒水混着血水流下。僵持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众人才松开了手,结果马贵人竟维持着跪着挣扎的姿势,牙关还紧紧咬住壶嘴。
拿壶嘴的孙主事一脚踹开马贵人,骂骂咧咧地把壶嘴拔了出来。马贵人倒在地上,凸出的眼珠正好对上了玉露。玉露的尖叫响彻房间。但不一会就嘎然而止。
慎刑司另一队人马行色匆匆地来到冷宫。冷宫内的罪妃们被外面冲天的火光照醒。冷宫远离玉液池,又消息不通,并不清楚地宫爆炸的事,以为是哪里打雷了。
大伙趴在窗户口,看着队伍往陶幺幺的房间走去,心里纳罕着这万年不遇的好事给陶幺幺撞上了,不由流露出又羡慕又怨恨的眼光。
奇怪的是,这队人进了屋内就不出来了,屋里起初有些动静,后面就寂静无声,慎刑司这些人的影子被烛光打在窗户上像一个个索命的鬼影。
那些围观的渐渐咂摸出不对来。这时,门砰地开了。慎刑司的人迅速走出来,和跟在身边点头哈腰的两个老太监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冷宫。两个老太监走进屋内,立刻传出了骂声:“慎刑司的人都属蝗虫的!让爷爷们收尸,连点值钱的物件也不留下,我呸!”
咒骂间,老太监抬着陶幺幺的尸首出来了。冷宫里那些张开的窗子不约而同关上,如同一双双闭上的眼睛。
马贵人和陶幺幺好处置,到了淑妃这里可不是闵大人这个级别能动的,他只得来请薛贵妃的示下。
薛贵妃虽恨淑妃引出那么大个烂摊子,差一点带累自己,但更恨皇后。她协理六宫不假,可皇后只是侍疾,又不是病得不能理事。要处置四妃这样级别的嫔妃,只得是皇后。而且淑妃的兄弟是薛家军里的得力干将,薛贵妃可不想惹上嫌恨。
然而有这样的想法不止薛贵妃一人。她亲自去求见皇后。李涟漪以太后病重,自己无法脱身的理由把贵妃挡在慈宁宫外,明摆着不接这个烫手山芋。
薛贵妃盯着慈宁宫紧闭的大门,强压下硬闯的念头,扭头去了勤政殿。结果,吕福全肿着两只眼睛说皇上依旧昏迷不醒,烦请娘娘移步东宫。
连吃两个闭门羹的薛贵妃只得转去东宫。而太子那边则说淑妃属于宫妃,也是自己的庶母,还是贵妃处理比较合适。
在春寒料峭的夜里兜了一大圈,薛贵妃累出一身薄汗,而淑妃这只皮球依旧在自己脚下。
看见自家姑姑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的样子,薛灵宝虽然心情低落,也强打起精神迎上去,搀住薛贵妃的手臂想着该怎么劝。只见披散着头发的淑妃在泽芝搀扶下跪倒在面前。
薛贵妃皱起眉头道:“妹妹这是做什么?”
“贵妃姐姐,我愿自请封宫,闭门赎罪,有生之年绝不踏出宫门一步。只求看在我跟随你多年的份上,请姐姐照拂一下三位公主。”
薛贵妃听了,不觉有些伤感,但语气还是冷硬:“公主是陛下亲生女儿,自然不会有人敢慢待她们。你既然自请封宫,我便成全你。只是这临华宫你是住不得了,明日一早去东北角的寂照宫吧。”
“娘娘,那地方年久失修,阴冷潮湿,我们娘娘的身体……”泽芝硬着头皮开口道。
“放肆!没让你们去冷宫已是姑姑开恩了,还有脸挑三拣四!”薛灵宝呵斥道,“还不赶紧收拾收拾,难不成等八抬大轿来抬吗?”
淑妃拦住还想说什么的泽芝,磕头谢了恩。
目送淑妃主仆离去,薛灵宝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薛贵妃道:“姑姑,淑妃现在身边只剩泽芝一个人伺候,虽说她犯大错,若是太过苛刻,恐怕旁人会说姑姑绝情。”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更何况她还有三位公主呢。”薛贵妃露出疲惫的神色。
“不如给她再添一个伺候的人。”薛灵宝半垂眼帘,掩盖住眼中复仇的光芒。
“也罢,粉凌去处理吧。”
薛贵妃扶着珊瑚回了正殿。薛灵宝拉住粉凌,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粉凌听了薛凌宝的话,有些不解。但见青鹤给她手里塞了一卷银票,想问出口的话马上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