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不会给东宫丢脸的
作品:《东宫万人嫌死遁后,全员火葬场》 曲江宴。
三月初三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大半个京都的人,都会聚在城郊的江边,参加这一盛会。
这一日,满街钿车宝马,冠盖云集。
天潢贵胄,朱紫公卿,高门淑女,尽汇于此。百姓们也会沿江庆祝,游玩、杂耍、叫卖……
“围帐已经安排好,酆瀚亲自护卫你过去,晚些时候我会去陪你。”顾瑾权今日着太子华服,玄衣纁裳,端得皇家威仪。
陆轻歌在铜镜前梳妆,抿了抿唇,道:“我答应了琴儿随她游玩。”
说完,身后静默了几息。
陆轻歌起身,转头,和顾瑾权对视。
陆轻歌今日依旧是清雅装扮,云鬓雪肤,秋水剪瞳。
顾瑾权只看了一眼,拧着的眉骤然舒展开了。
“霍琴怕是照顾不好你。还是在围帐内……”他的话没有说完,陆轻歌眼中的失望和冷意,叫他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顿了一下,沉声:“去便去吧,但是不要乱跑。晚些时候,我去寻你。”
“好。”
陆轻歌知道,这些年来,她被限制出现在皇宴上,是因为她的身份低微。
所以她也尽量避免,去参加那些高门贵女组织的宴会。
她不想给顾瑾权丢人。
但是今日的宴会,更多是观赏节目和游玩,她只要低调行事,还有霍琴在身边,应该不会被人抓住什么把柄,损了东宫的面子。
出门前。
陆轻歌叫了顾瑾权一声,然后浅浅一笑,道:“殿下放心,我不会给东宫丢脸的。”
顾瑾权倏然一僵,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是带着笑的,好似千万根钢针,猝不及防刺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开口,喉头却有些发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解释,不是怕她丢人,只是见过一次她被那些人为难,便不想她在有那样的际遇。
他走过去,拉起陆轻歌的手,掌心触碰到指尖冰凉,不由收紧了力道。
还想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
东宫是随皇帝一同出行的,时间耽搁不得。
陆轻歌顺势把手抽出来,平静道:“殿下,出发吧。”
·
车马早就在恭候了。
陆轻歌在枫荷的搀扶下,上了其中一辆。
顾瑾权没有跟上来。
枫荷察觉到两个主子之间的微妙氛围,不由有些担忧。
陆轻歌倒是神情平淡,上车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等着出发。
不多会儿,车动了一下。
陆轻歌以为要出发了的时候,锦缎车帘被掀开了一角,一张圆乎乎的小脸露了出来。
“母亲!”软糯的声音传来,下一瞬,顾承景扭着胖乎乎的身子,手脚并用爬了上来。
陆轻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就张开了手臂,将扑向自己怀里的团子抱住。
陆轻歌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顾瑾权也上了车。
清冷的面上,露出难得的温情笑意:“他在祖母那里吵得老人家不能休息。”
顾承景扬起小脸,白胖小手不服气地挥舞:“才没有呢,我乖乖吃点心,是父王像个大老虎一样,嗷呜就把我抓过来啦!”
陆轻歌笑容淡去,有点担心看顾瑾权。
顾瑾权笑笑:“我和祖母说过了,等到了地方再让他去陪。”
“嗯。”陆轻歌放下心来,开始和小丞景说话。
出了宫以后,小家伙屁股就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住趴在窗户上,透过缝隙往外面看。
“糖!”小手指着街道上的糖人,口水都要留下来,“哇,还有糖葫芦,景儿想要一串最大哒!”
面对小丞景渴望的目光,顾瑾权完全展现出严父的模样,不说话,但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小丞景转而可怜巴巴揪着陆轻歌的衣袖。
“娘亲,小景想次糖葫芦。”
陆轻歌禁不住哀求,叫了一声枫荷。
过了一会儿,一串又大又圆的糖葫芦送了过来。
枫荷道:“奴婢已经请御医查验过了,没有任何人问题。”
小丞景得了糖葫芦,兴奋地咯咯笑,露出洁白的乳牙。抱在怀里十分珍惜,伸出小舌头,刚要舔到,停下来,献宝一样送到陆轻歌的面前。
“娘亲先吃,很甜哒!”
一路上,欢声笑语。
陆轻歌脸上的笑意舒展,比车外的春日还要明媚。
快到行宫的时候,小家伙终于闹累了,软乎乎爬上陆轻歌的膝盖,缩在她的怀里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裳,睡着了。
顾瑾权轻声:“我来吧,你的手腕不能负重。”
陆轻歌手上的动作紧了紧,没说话。
顾瑾权无奈,只能靠坐过去,让陆轻歌把一部分重量,落在他身上。
陆轻歌这次没有拒绝。
“唔……好香呀……”小家伙发出梦语,嘴巴吧唧吧唧像是在回味。
画面温馨和谐。
很快,到了行宫。
太后身边的嬷嬷过来,把还熟睡的小丞景抱走。
陆轻歌难免失落,但是更多的是满足。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谢谢殿下。”陆轻歌对顾瑾权道。
顾瑾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只点了点头。
·
陆轻歌还没到围帐,半路就被霍琴给截住了。
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要不要试试?”霍琴的状态很好,不见丝毫的颓色,陆轻歌悬着的担心放下。
莞尔一笑:“好啊。”
霍琴身后的老奴立刻阻拦:“哎呦,陆良娣,您万不可顺着我家小姐的性子啊,小姐这骑术才学了不到三日,别摔到您。”
这老仆是看着霍琴长大的,算半个长辈,说这话是怕真的摔到陆轻歌,惹怒东宫不好交代。
陆轻歌笑道:“老伯别怕,摔不到你家小姐。”
话音一落,抓住霍琴的手,利落上马。
就连霍琴都被震惊到了。
“轻歌……你……你会骑马?”
陆轻歌在霍琴身后,自然地环上霍琴的腰,握住缰绳:“霍小姐,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驾!”
“啊——”
枣红骏马上,淡粉骑装的洒脱少女,笑得恣意爽朗;她身后的青衫女子层层叠叠的罗裙在风中摇曳,从容洒脱,肆意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