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明满脸歉意地站起来，对着服务员呵斥。


    “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


    服务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


    赵东扶着冯雅姿站稳。


    女人的身体柔软，身上的旗袍前襟湿了一小片，并不严重。


    可李忠明却小题大做。


    “哎呀，湿了这么多！这料子金贵，得赶紧处理一下才行！不然就毁了！”


    他一脸痛心疾首。


    他转向赵东。


    “小赵，你是个细心人。你陪雅姿去一趟洗手间，帮她处理一下。这里乱糟糟的，我来应付。”


    赵东心里呵了一声。


    老狐狸，图穷匕见了。


    “还不快去？”李忠明催促。


    冯雅姿身体一僵：“那……麻烦你了，赵总。”


    “应该的，嫂子。”赵东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离洗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


    冯雅姿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赵东也停了下来。


    过了足有半分钟，赵东才淡淡开口。


    “看来，李董是要加快进度了。”


    冯雅姿嘴唇哆嗦着。


    “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她眼里蓄满了水汽，但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赵东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是不是……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赵东摇了摇头。


    “雅姿，你想反了。”


    “嗯？”冯雅姿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公司没出问题。恰恰相反，公司最近的状况，好得出奇。”


    冯雅姿懵了。


    好得出奇？


    这怎么可能？既然公司蒸蒸日上，他为什么要急着跟自己这个贤内助翻脸？


    “我最近……替公司签了几个利润惊人的大单子。”


    “中医药部门现在的势头太猛了。”


    冯雅姿的眉头锁得更紧。


    赵东往前凑了凑，“蛋糕做大了，分蛋糕的人，自然就多了。”


    “黄学车那样的旧势力本来就对我虎视眈眈，现在更是恨不得吃了我。李忠明需要我这把刀去砍人，去赚钱，但他又怕我这把刀太快，快到会割伤他自己。”


    “所以，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的权威，需要更多的筹码来掌控全局。”


    “而你，嫂子，就是他选中的那个筹码。”


    “他太急了。”


    赵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急着抓住你的罪证，把你扫地出门，让你净身出户。这样一来，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吞掉你名下的那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还能借此敲山震虎，告诉公司里所有蠢蠢欲动的人，他李忠明，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皇帝！”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不是因为公司不行了，而是因为公司太行了！


    冯雅姿的身体晃了晃。


    “他……他休想！”


    赵东静静看着她。


    “光靠嘴上说休想是没用的。”


    “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他既然敢在饭局上这么做，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脸面了。接下来，他的手段只会更直接，更龌龊。”


    冯雅姿深吸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办？”


    “主动出击。”赵东的回答简单明了。


    “他想抓我们的证据，我们就不能让他抓到。不仅不能让他抓到，我们还要反过来，抓住他的把柄。”


    “他的把柄？”


    冯雅姿皱眉。


    “周晓燕吗？”


    “周晓燕只是其中之一。”


    赵东摇摇头。


    “李忠明这种人，屁股底下能干净吗？财务问题，违规操作……随便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但这些东西，藏得很深，需要时间去挖。”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冯雅姿的心又沉了下去：“那……”


    “所以，我们要给他制造点别的麻烦。”


    “让他没工夫来算计我们。”


    赵东看着冯雅姿。


    “雅姿，你在李家这么多年，对他的生意，他的人脉，真的就一无所知吗？”


    冯雅姿抬头看向赵东。


    她当然不是一无所知。


    “回去好好想想。”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想哪些东西，可以让他焦头烂额。我们现在，是在跟他赛跑。”


    “走吧，嫂子。戏还没演完，我们总得去洗手间转一圈，才好回去交差。”


    冯雅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赵东推开门。


    李忠明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手臂环着一个纤细的腰肢。


    刚才那个送菜的女服务员，此刻正坐在他的大腿上。


    “咳！”


    赵东一声干咳。


    女服务员从李忠明腿上弹了起来。


    李忠明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看见了跟在赵东身后的冯雅姿。


    冯雅姿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转向赵东，带着询问。


    成了吗？


    赵东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李忠明的脸色沉了下来，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废物！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冯雅姿这块硬骨头，比他想象中还难啃。


    “怎么去了这么久？”李忠明开口，“菜都快凉了。”


    他没看冯雅姿，话却是对她说的。


    “洗手间人多，排了会儿队。”冯雅姿淡淡地回应。


    赵东也拉开椅子坐下，低着头。


    “李总，嫂子，吃饭，吃饭。”


    三个人，三副心思。


    李忠明没了兴致。他本想借着今晚，一举拿下冯雅姿出轨的铁证。


    他放下了筷子。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你们俩先回去。”


    他站起身，看着赵东和冯雅姿。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好的李总。”赵东站起来。


    冯雅姿也跟着站起身。


    李忠明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


    “车你开回去。”他丢下一句话。


    包厢里只剩下赵东和冯雅姿。


    冯雅姿的身体晃了晃。


    赵东扶了她一把，“嫂子，没事吧？”


    冯雅姿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走吧。”


    赵东拿起车钥匙，和她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餐厅。


    她地找到车，解锁，拉开车门。


    “嫂子，上车。”


    冯雅姿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赵东启动车子，驶出停车位。


    奥迪眼看就要驶向出口。


    然而，就在出口时，赵东却一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了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