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祠堂门口，指着远处的小河。


    “你们每天喝的，是不是那条河里的水？”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他们祖祖辈辈都喝这条河的水，有什么问题吗？


    “那条河的上游，在什么地方？”赵东又问。


    阿彪想了想：“翻过两座山，好像……好像是一个废弃的采矿场。”


    “废弃的采矿场。”


    “你们根本不是生病，你们是中毒了！一种慢性金属毒素，通过水源，日积月累，早已深入你们的骨髓！”


    “中毒？！”


    “那……那龙血藤……”


    阿彪的声音都在颤抖。


    “龙血藤本身的确是一味好药，它能活血，能短暂压制毒素发作，所以你们会感觉舒服一点，觉得它能续命。”


    “但是，你们用的方法大错特错！龙血藤性烈，你们这种粗暴的熬煮，只会让它的药性与你们体内的金属毒素产生一种更可怕的反应，形成一种新的、侵蚀神经和内脏的剧毒！”


    “所以，你们白天感觉还好，一到晚上，阳气减弱，毒素上涌，就会感觉如坠冰窟，胸闷咳血！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病，这是毒性在全面爆发！”


    “你们喝的每一口龙血藤汤，都不是在续命，而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


    赵东转过身，对陈老头说：“陈老，麻烦你回村，帮我取一些东西来。”


    他低声报出了一串药名。


    “再找一些干艾草，还有，村里纳鞋底用的最细的麻线，也带一些过来。”


    陈老头闻言只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转身跑出了祠堂。


    等陈老头走后，赵东才重新面对着一群红着眼睛的村民。


    “吵够了？”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凭你们现在这样，连山都走不出去，还想找人报仇？”


    是啊，他们现在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拿什么去报仇？


    “想活命，想报仇，就都给我闭嘴，听我的。”


    赵东走到阿武面前，阿武此刻也明白了一切。


    “把他的上衣脱了。”赵东命令道。


    阿彪连忙上前，三两下扒掉了弟弟的上衣。


    赵东伸出手指，在他胸口和腹部的几个位置点按了几下。


    阿武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接着，他张开嘴，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但这一次，黑血的颜色，明显比之前老人吐出的要淡一些。


    “感觉怎么样？”赵东问。


    阿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气……气顺了！堵在胸口的东西，好像……好像化开了一点！”


    所有人都看呆了。


    又是这样！


    立竿见影的效果！


    赵东没有停，他又走到另一个病人面前，如法炮制。


    陈老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竹筐。


    “都拿来了！”


    他把竹筐放在地上。


    村民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药材他们认识，艾草村里也常见，可这纳鞋底用的麻线是做什么的？


    难道治病还要缝衣服不成？


    阿彪也同样困惑。


    赵东从中拣出几包药材，递给阿彪。


    “去，找村里最大的锅，把这些药材放进去，加满水，用大火熬成汤药。”


    “神医，这是解药吗？”


    阿彪接过药材。


    “不是。”


    看到阿彪和村民们失落的表情，赵东才继续解释。


    “这药汤是用来固本培元的，稳住你们被毒素侵蚀得快要崩溃的五脏六腑。它能给你们吊住一口气，好承受接下来真正的排毒。”


    “真正的排毒？”


    众人心中一凛，吊住一口气？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治疗会非常凶险？


    赵东不再多言。


    几个村民不敢怠慢，抬着药材，找锅烧水去了。


    赵东蹲下身，拿起了那捆干艾草。


    他抽出一把，放在手心，双手用力搓揉。


    很快，一小堆淡黄色的艾绒就堆在了他面前。


    接着，他将这些艾绒一点点捻起，用手指搓成了一个个圆锥体。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了那卷细麻线。


    这下，连阿彪都忍不住了。


    这麻线能干什么？


    难道……他是要用这线把那些草叶锥子缝在人身上？


    这也太……太扯了吧？


    赵东处理完所有的麻线，制作了十几根麻线针。


    此时，祠堂外的药汤也熬好了。


    “把药汤端进来，每个病人先喝半碗。”赵东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村民们照办。


    “好了，都让开一点，保持祠堂里空气流通。”


    赵东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又走到了阿武面前。


    “还是你，敢不敢再试一次？”


    阿武点了点头：“神医，你尽管来！”


    “好。”


    赵东让阿彪把阿武扶着趴好，露出整个后背。


    他拿起之前制作好的艾绒锥，蘸了一点刚才碗里剩下的墨绿色药液，点在艾锥的底部，然后稳稳地安放在阿武后背脊椎两侧的几个特定位置上。


    “这是干什么？”


    一个村民小声嘀咕。


    “嘘！别打扰神医！”


    旁边的人制止他。


    赵东拿出火折子，将那几个艾绒锥顶端一一点燃。


    没有明火，只有红色的火星。


    “嗯……”


    阿武发出一声闷哼。


    “忍住！”


    随着艾灸的进行，阿武的后背皮肤开始泛红。


    赵东拿起一根早已备好的银针，刺入阿武后腰上方一个穴位。


    “啊！”


    阿武痛叫出声。


    但赵东根本不理会，他左手捻动银针，送了进去。


    以艾灸聚毒，以银针开门，再以药线为引，将深入的毒素钓出来！


    当那根麻线进入约莫一寸深后，赵东停下了动作。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外一拉！


    “噗！”


    那根绿色的麻线被抽了出来，但它的末端，却带出了黑色液体！


    “毒！是毒！”


    “天哪！真的把毒吸出来了！”


    直到第五次，抽出的麻线上，颜色也淡了许多。


    赵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把他扶起来，再喝一碗药汤。”


    阿武活动了一下手脚。


    “哥！我……我感觉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神医！您救了我们全村啊！”


    阿彪双膝一软，对着赵东就要跪下。


    祠堂里其他的村民也反应过来，跪倒了一大片。


    “都起来！”


    赵东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