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达药业。


    宿醉的头痛欲裂。


    李忠明一整晚没睡，打了无数个电话。


    找关系，找猎头，找研发外包公司，试图找到一个能破解白玉液配方的人。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是他的秘书。


    “李……李总。”


    “又怎么了？”


    “您……您自己看……”


    秘书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正在直播的，是思颜坊的发布会现场。


    赵东！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和王思思搞在一起？！


    李忠明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东升药业？


    琼浆玉露？


    他妈的！


    赵东这个杂种，他还另起炉灶！他把自己的根基，连锅端走了！


    “啊！！！”


    “赵东……赵东！”


    愤怒过后，是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疑问。


    钱！


    他哪来的钱？！


    开公司，不要钱吗？租场地，建生产线，搞研发，哪个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赵东是个什么东西，他李忠明一清二楚！


    他哪来的本钱，成立公司，还直接搭上了王思思这条线？


    李忠明想到了一个人。


    冯雅姿！


    是她！一定是她！


    那个贱人！


    她一定是在自己背后，偷偷把钱转给了赵东这个小白脸！


    怪不得赵东被开除后一点都不慌！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算计好了一切！


    “查！”


    李忠明抓起电话。


    “给我查！去工商局查！这个东升药业，法人是谁！股东都有谁！资金来源是哪里！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还有！赵东！给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我要知道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银行账户上每一笔流水！我全都要！”


    他想不通。


    他实在是想不通。


    自己明明是下棋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子？


    后台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


    王思思看着赵东。


    “赵总，今晚之后，你的东升药业，可就要在海城一鸣惊人了。”


    赵东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王总捧杀了，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雪。


    赵东冲王思思比了个手势，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赵总，恭喜啊，发布会很成功。”


    赵东轻笑一声。


    “陈总说笑了，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跟你们连康集团这种行业巨头比，我这就是个草台班子。”


    “骏达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她切入了正题。


    “谈不上收场。”


    赵东声音压低了些。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行，我明白了。”


    陈雪不关心赵东和李忠明，她只关心利益。


    “正好，我们连康和骏达的供货合同，下个月也快到期了。”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真是太巧了。”


    “巧吗？”陈雪反问，“我倒觉得是顺理成章。”


    “新的合同，我待会儿让法务发你邮箱。你那边看看，如果没问题，尽快安排人过来对接。我们连康的要求，你应该清楚。”


    “当然。”


    赵东点头，“品质第一，产能第二。”


    “很好。”


    电话挂断。


    连康集团。


    国内保健品行业的无冕之王。


    两条腿，现在都稳了。


    他转身，王思思还站在原地。


    “连康的陈雪？”


    “王总消息真灵通。”


    “她的风格就是这样，快刀斩乱麻，只看结果。”


    王思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看来，李忠明的好日子，是真的到头了。”


    ……


    骏达药业，总裁办公室。


    李忠明盯着桌上那份刚从私家侦探手里拿到的文件。


    东升药业。


    工商注册信息清清楚楚。


    【公司名称：海城东升药业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冯雅姿。】


    【注册资本：5000万。】


    【股东信息：冯雅姿，持股40%；赵东，持股60%。】


    冯雅姿！


    赵东！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赵东，这事办好了，我给你升职加薪！去，把冯雅姿那个娘们给我拿下！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乖乖跟我离婚！”


    赵东当时是什么反应？


    唯唯诺诺。


    对！就是这副样子！就是这副怂样骗了自己！


    结果呢？


    人家他妈的真的去勾引了！


    真的勾搭上了！


    可勾搭上了之后，他妈的直接倒戈了！


    他李忠明，才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啊！！！”


    “贱人！！”


    “冯雅姿……你这个贱人！！！”


    他抓起那份报告，揉成一团，砸在墙上。


    他一直以为冯雅姿是个没有脑子的花瓶，除了那张脸和那副好身段，一无是处。


    结婚这么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旧式女人。


    可他忘了！


    冯雅姿的娘家，当年也是做药材生意的！


    还有钱！


    那五千万的注册资本！


    是哪里来的？


    是她冯雅姿的私房钱？还是她从自己这里骗走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的钱……那他妈是我的钱！！！”


    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屈辱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


    “叮咚。”


    邮件提示音。


    李忠明目光落在地上的电脑。


    一封新邮件的弹窗，显示在屏幕中央。


    发件人：【连康集团采购部】。


    邮件主题：【关于下季度合作终止的正式通知】。


    ……终止？


    连康……


    连康也要终止合作？


    他顾不上狼狈，点开了那封邮件。


    “……鉴于市场环境变化及我司战略调整，经研究决定，贵我双方于下季度到期的【JYD-LK2023-03号供货合同】将不再续约……”


    李忠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那个坐过牢，被他呼来喝去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思思……冯雅姿……现在又是连康的陈雪……


    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怎么会都围着他转？


    李忠明想不通。


    他死也想不通。


    ……


    东升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