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听风者的答卷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那道黑色的影子,是陈岩。
他像一头在暗夜中潜伏已久的猎豹,在李向东倒下的瞬间,用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速度,从数十米外的阴影中暴起,扑了过来。
风声,在他的耳边撕裂。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股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一把抄住李向东下坠的身体,将他半抱在怀里。
入手的感觉,让陈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那不是一个活人的体温。
那是一块正在迅速失温的,冰冷的石头。
“李向东!”
陈岩低吼一声,手指闪电般地探向对方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立刻将手指移到对方的鼻下。
没有呼吸。
一瞬间,陈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所有的冷静与伪装,轰然崩碎。
他一把撕开李向东胸前的工装。
耳朵死死地贴了上去。
咚……咚……
一声。
又一声。
那心跳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它还在!
陈岩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稍稍松了一分。
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了李向东的脸。
那是一张被鲜血彻底覆盖的脸。
血,从他的双眼,双耳,鼻孔,嘴角,不断地向外渗出,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不是战斗。
陈岩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是献祭。
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自己的生命力,当成了燃料,点燃,然后去照亮那片最深的黑暗。
他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从那股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行动队长的冷酷。
他打横抱起李向东。
那具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干枯的稻草。
“撑住!”
陈岩的声音,在空旷的钢铁坟场里,带起一阵低沉的回响。
他抱着李向东,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那片比钢铁还要冰冷的夜色之中。
……
安全屋。
一间隐藏在废弃锅炉房地下,不存在于任何图纸上的狭小密室。
唯一的灯光,来自桌上一盏用电池供电的马灯。
空气里弥漫着来苏水和酒精混合的浓重气味。
李向东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血污已被擦净,换上了干净衣服。
胸口平稳起伏。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代表生命的心跳,终究是被陈岩从死神的镰刀下,硬生生给抢了回来。
陈岩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点燃一根烟。
烟头猩红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视线,落在摊开的左手手掌上。
掌心,是一张纸。
一张被汗水浸透,又被血迹染得斑驳,皱成一团的记录纸。
这是他从李向东那死死攥住的拳头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艰难掰开后,才取出来的。
陈岩用右手粗糙的指腹,一点点地,将那张脆弱的纸,缓缓展开。
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
纸,被展平了。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复杂精妙的推演。
只有几行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刻上去的,几乎划破纸背的字迹。
那是一个个由字母与数字组成的,冰冷的生产批号。
【鞍钢-903-特-820714】
【鞍钢-903-特-820719】
【鞍钢-903-特-820802】
……
陈岩攥着那张纸,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能透过这潦草的字迹,看到那个年轻人,在精神被榨干,意识崩溃的最后一刻,是如何用牙齿咬碎自己的血肉,换来瞬间的清明,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些魔鬼的密码,刻在这张纸上。
这他妈哪里是纸。
这是一份用命换来的,沉甸甸的答卷!
陈岩,见惯了生死。
他见过在酷刑下咬碎满口牙,也未吐露半个字的钢铁战士。
他也见过为保护图纸,用胸膛去堵熊熊烈火的功勋工程师。
可他从未见过,有谁能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去进行一场战斗。
没有枪,没有炮。
战场,就在那片死寂的钢铁坟场里。
敌人,是隐藏在钢筋铁骨深处的,无形的鬼魂。
而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年轻人,就用他那不为人知的,甚至不被科学所理解的能力,单枪匹马,闯进了那片连顶级专家组都束手无策的禁区。
然后,他赢了。
赢得惨烈。
赢得悲壮。
也赢得,让陈岩这个见惯了英雄的男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敬畏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自己招募的,是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锋利武器。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找到的,不是武器。
而是一个,与他一样,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下那些轰鸣的机器,而燃尽自己的所有,也在所不惜的。
同志。
陈岩将烟头在鞋底狠狠碾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冰冷的风灌进来,让他发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从这一刻起,这个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考验与观察。
而是一种,可以将后背,毫无保留托付出去的,绝对信任。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窗外天色从墨蓝泛起第一丝鱼肚白。
床上那个悄无声息的年轻人,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陈岩的身影瞬间从窗边回到床前。
他俯下身,盯着李向东那张依旧苍白的脸。
李向东的嘴唇干裂得如同龟裂的土地。
他喉结艰难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
“别说话。”
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精神力透支过度,先休息。”
他转身,准备去倒一杯温水。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却抓得很紧。
陈岩回过头。
李向东,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死里逃生的后怕,没有身体的痛苦,更没有半分迷茫。
只有一团烧红的,最纯粹的精钢,在淬火瞬间迸发出的,最执着的,灼人的光。
他看着陈岩。
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岩的心脏上。
“批号……”
“……拿到了吗?”
陈岩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份将任务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纯粹的执念。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
他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重重地点头。
他将那张记录着一连串数字,浸透了血与汗的纸,举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低沉沙哑。
“拿到了。”
“一个,都没少。”
李向东那双灼人的眼睛里,紧绷的光,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
他抓着陈岩衣角的手,也随之松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
陈岩站在床边,久久未动。
他看着那张重新归于平静的睡脸,两人的目光,仿佛在无声的空气中,完成了一次最深刻的交汇。
从这一刻起。
他们,是战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