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黎明前的风暴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那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咆哮,像一头濒死巨兽最后的哀鸣,撞在实验室冰冷的四壁上,又被弹回来,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沉重,窒息。
秦振国那只砸在控制台上的拳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扭曲的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却足以毁掉一切的光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岩动了。
他一步跨到秦振国身前,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钢铁般的冷硬。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质问。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秦振国那只还在淌血的拳头。
“秦总工。”
陈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切开了这片被狂怒和绝望搅成一团的混沌。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管。”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直接拍在控制台上那滩血迹旁。
“国家工业安全第九局,战时特别管制条例,即刻生效。”
“132厂,所有对外通讯切断,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所有区域封锁管制。”
“在我抓到那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之前,这里,许进不许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把失控的局面,一寸一寸,重新钉回了秩序的框架里。
秦振国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退潮般褪去,剩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杀意。
他看着陈岩,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让他看不顺眼的外来户。
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那一个动作,代表着一位共和国顶级工程师,一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虎”,将自己领地的最高指挥权,彻底交出。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需要我做什么?”
“一份名单。”
陈岩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煞白,几乎被刚才的变故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王建国。
“王总工,我需要所有能够接触到‘真空定向凝固’铸造环节核心工艺的人员名单。”
“从技术员,到操作工,再到负责物料转运的,一个都不能漏。”
王建国被陈岩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盯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立刻点头。
“我马上去办!”
陈岩又看向李向东。
“你之前上报的电码,总部连夜破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展开。
“信号源,就在132厂。”
“具体位置,是生活区三号宿舍楼。”
两份情报,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将那张庞大而模糊的搜捕网,收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
能接触核心工艺。
又住在三号宿舍楼。
十分钟后,一份由王建国亲手写下的,热乎的名单,和一份由厂保卫处提供的宿舍楼住户名单,同时摆在了陈岩面前。
两份名单,一对照。
三个名字,从上百个名字里,清晰地,跳了出来。
张卫东,三十四岁,铸造车间副主任。
李建军,四十一岁,物料科转运组组长。
孙志高,五十七岁,铸造车间特级工程师,还有三个月退休。
陈岩的指尖,在那三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通知你的人,跟我走。”
他对着身旁一名一直沉默不语,像影子一样存在的随行人员说道。
那人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陈岩又看向秦振国。
“秦总工,借你保卫处的人一用。”
“全听你调遣!”
秦振国斩钉截铁。
“兵分三路。”
陈岩的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得像机器。
“一组,去张卫东家。”
“二组,李建军。”
“我亲自带人,去孙志高家。”
“记住,行动要快,要静。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对外宣称,是配合调查组进行例行问询。”
“不要打草惊蛇。”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铁幕,死死压在1982年的这座深山军工厂上。
三支由第九局特工和工厂保卫干事组成的行动小队,像三把无声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插进了生活区那片沉睡的黑暗里。
……
三号宿舍楼,四单元,201室。
孙志高家。
敲门声响起时,孙志高正端着一个搪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面条。
他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陈岩和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时,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只是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几位同志,有事?”
他的语气,和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一样,忠厚,老实。
“孙志高同志,我们是厂保卫处的。”
一名保卫干事亮出证件。
“配合上级调查组,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也需要对你的住所,进行一次安全检查。”
“哦,应该的,应该的。”
孙志高点着头,侧身让开路。
“快请进,快请进,我这儿乱,别嫌弃。”
他甚至还热情地给每个人倒了杯热水。
陈岩没喝水。
他走进这间不大的屋子,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屋子很干净,东西不多,摆放得整整齐齐,充满了老式家庭的烟火气。
墙上,还挂着孙志高年轻时获得的“劳动模范”奖状,红色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一切,都正常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搜查开始了。
保卫干事们翻箱倒柜,动作很专业,尽量不破坏屋里的陈设。
孙志高就那么端着他的面碗,蹲在门槛上,一边看着他们忙活,一边继续吃着他的面。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唉,给同志们添麻烦了,这大半夜的……”
他表现得越是镇定,越是配合。
陈岩的心,就沉得越厉害。
一个普通的老工人,半夜被这么大的阵仗闯进家门,就算没做亏心事,也该有点紧张,有点慌乱。
可这个孙志高,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一名第九局的年轻特工,走到卧室那张老式木床前。
他正准备掀开床垫,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的视线,落在了床头那条与墙壁紧贴的床腿上。
那条床腿的底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与其他三条腿完全不同的,新鲜的磨损痕迹。
就像这张床,被人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频繁地,掀起过一角。
特工没出声。
他只是走过去,蹲下,用手指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陈岩,极轻地,点了点头。
陈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到床边,对着还在门槛上喝汤的孙志高,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孙师傅,您这床,看着有些年头了。”
孙志高头也不抬地回道。
“可不是嘛,结婚那会儿打的,快三十年了。”
“那您老腰腿不好,还经常挪动它打扫卫生?”
呼噜——
孙志高喝汤的声音,停了。
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还是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丝极淡的,被戳破伪装的惊慌,一闪而逝。
“人老了,爱干净。”
他回答。
陈岩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不再废话,对着身旁的特工,只说了一个字。
“掀。”
两个特工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床沿,猛地用力!
吱呀——!
沉重的床板被掀了起来!
床板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积年的灰尘。
孙志高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他甚至准备开口,说两句“看吧,我就说没事”之类的场面话。
可下一秒。
那名细心的特工,抽出随身的匕首,在那层厚厚的灰尘中央,轻轻一划。
一道清晰的,方方正正的轮廓,露了出来。
一块活动的木板!
特工用刀尖撬开木板。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的铁盒子,静静地躺在那个挖出来的暗格里。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咣当!
孙志高手里那只搪瓷大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面汤和面条,流了一地。
他那张忠厚老实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发白的死人脸。
铁盒,被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