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疯狂的豪赌!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临时宿舍的窗户,被风雨欲来的阴沉天色糊上了一层灰。
外面是整个龙脊工地陷入癫狂的奔走与嘶吼。
屋里,是能将人活活溺毙的寂静。
李向东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灰白。
苏晴拧了一把热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岩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军用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咚咚声。
他们被世界遗忘了。
在通往地狱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里,知道真相的三个人,被关在了一座名为理智的牢笼中。
“咚。”
“咚。”
陈岩的脚步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时间刻度。
突然。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死寂。
李向东站了起来。
他拉开椅子,走向墙角那块因为潮湿而斑斑驳驳的旧黑板。
上面还残留着上一批技术员留下的演算公式。
他拿起半截粉笔,用手背粗暴地抹去那些痕迹,带起一片呛人的粉尘。
苏晴和陈岩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他的背影上。
李向东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用颤抖的线条,在黑板上画出了一座无比简陋的大坝。
坝体后,是一座同样简陋的山。
然后,他用尽力气,在山体的心脏位置,狠狠地,戳下了第一个红色的叉。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粉笔的颜色,是他从通讯员掉在地上的红蓝铅笔里捡来的。
那红色,像血。
一个又一个血色的叉,烙印在黑板上,构成了一幅狰狞而绝望的地图。
三十六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说服石铁山,已经不可能了。”
李向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就算他现在信了,等他走完程序,层层上报,拿到批文再组织排爆队。”
他转过身,看着陈岩和苏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洪水,早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埋了。”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我们必须绕开他们。”
“绕开整个指挥部,执行我们自己的计划。”
陈岩停下了脚步。
苏晴扶着椅背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自己的计划?
拿什么去执行?
三个人,对抗一座即将被引爆的火山,和一场建国以来最大的洪水。
这听起来,比战争臆想症还要荒谬。
李向东看出了他们的疑虑。
他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用那支红色的铅笔,在代表着大坝水位的线上方,画出了一道更高,更汹涌的线条。
那是洪峰。
然后,他用粉笔,在那道代表着洪峰的线条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我们阻止不了它来。”
他又指了指山体里那三十六个血色的叉。
“七十二小时内,我们也拆不完它们。”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了大坝与山体结合的基岩部分。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洪水有多大,也不是炸弹有多少。”
“而是当洪峰到达顶点时,这座山,还能不能撑得住。”
李向东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坚定,仿佛一个工程师在阐述一个冰冷的物理模型。
“压力。”
“是水压。”
“洪水通过大坝,将亿万吨的压力,均匀地,施加在整个山体基岩上,这才是引爆一切的扳机。”
“既然我们无法阻止扳机被扣动,也无法拆掉枪膛里的子弹。”
他的目光扫过苏晴,扫过陈岩,最后,落回黑板上。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他拿起粉笔,在原本的水位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向下的箭头。
那个箭头,穿透了正常蓄水的水位线,几乎要触及到死水位。
“抢在洪水来临之前。”
“泄洪!”
“主动降低大坝的水位!把现在这几十亿立方米的水,给我放掉!”
轰!
苏晴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泄洪?
主动泄洪?
这简直是疯了!
龙脊大坝从截流到蓄水,耗费了国家多少人力物力?这满满一库的水,是下游数个省份未来一年的工业和农业命脉!
在洪水警报已经拉响的时刻,不抓紧时间加固大坝,反而要把保命的水放掉?
这要是让石铁山知道,恐怕会当场掏出枪毙了他们!
这不是救援!
这是破坏!是败家!是自断一臂!
“向东,你……”
苏晴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可能!计算过风险吗?主动泄洪会形成人造洪峰,对下游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而且,一旦水位降得太低,大坝自身的结构稳定性都会出问题!”
“我知道!”
李向东打断了她,他的情绪第一次有了起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指着黑板上的模型,几乎是在咆哮。
“我们现在要救的,不是大坝!是山!”
“把水位降下去,就等于提前给山体卸下了一部分担子!当七十二小时后,真正的洪峰压过来的时候,总压力才有可能被控制在引爆的临界值以下!”
“我们是在用这库水,去买一个缓冲!买一个让这座山,能多喘一口气的机会!”
“用下游几座县城的代价,去赌整个龙脊,甚至半个国家的能源动脉不被切断!”
“这个选择题,还用做吗?!”
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晴怔住了。
陈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
在必死的结局面前,任何能撕开一道口子的方法,无论多么疯狂,都是唯一的生路。
舍车保帅。
壮士断腕。
李向东的计划,疯狂,叛逆,甚至称得上恶毒。
但它符合逻辑。
是这盘死局里,唯一可能翻盘的走法。
苏晴的呼吸急促起来,她那属于顶尖科学家的头脑,已经越过了情感的障碍,开始疯狂运转。
“平衡点……”
她喃喃自语。
“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泄洪量,既要大到足以显著降低基岩的总压强,为排爆争取时间。又不能大到让大坝自身因为内外压差过大而出现结构性风险。”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向东,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战斗的光。
“我需要数据!我需要龙脊所有的水文资料、地质勘探报告、大坝设计图!我需要计算出一个临界点!”
李向东看向陈岩。
“在泄洪的过程中,山体内部的应力会发生剧烈变化。那些装置,必然会发出更强的声音。我去实时监听,找出其中最危险,反应最激烈,必须被优先处理掉的几个点。”
陈岩一直没说话,此刻,他缓缓走上前,看着黑板上那个疯狂的计划。
“计算和感知,都解决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谁来执行?”
“谁有权力,在总指挥部和所有专家都反对的情况下,下令打开龙脊的泄洪闸?”
“谁又能组织起一支,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水下排爆的队伍?”
这个问题,比苏晴的计算,比李向东的感知,要难一万倍。
这是通往现实的,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李向东和苏晴都沉默了。
陈岩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刀口舔血的悍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证件,拍在桌上。
“工盾。”
“最高行动授权。”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
“我负责,拿到那把能打开泄洪闸的,尚方宝剑。”
“我负责,从我的人里,拉起一支敢死队。”
“我,就是你们的剑。”
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了玻璃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风雨,来了。
黑板前,三道身影,站成了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
眼,看穿虚妄。
脑,算尽天机。
剑,斩断一切。
他们看着彼此,在对方的瞳孔里,都看到了一种名为决绝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