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上的海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你怎么会知道!!!”
赵平的嘶吼,像一头被长矛钉穿了心脏的困兽,在这间狭小的审讯室里,激起了一阵绝望的回响。
他那双被手铐锁住的手,死死扒着桌沿,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卷,渗出血丝。
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被彻底剥光了所有伪装,连同最深处的腐烂伤口,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极致的羞耻与狂怒。
李向东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男人。
那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已经找到了肿瘤的位置,现在,只等着对方自己把胸膛剖开。
陈岩和石铁山都僵在原地。
他们完全没料到,李向东仅仅用了一个名字,一句话,就摧毁了赵平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里,只剩下赵平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那份压抑的沉默,像一块不断加码的巨石,死死压在赵平的脊梁上。
终于。
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了下去。
他松开了扒着桌沿的手,软软地跌坐回椅子上。
那张扭曲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一点点地,重新组合。
只是,这一次组合起来的,不再是之前的平静。
而是一种极致的,癫狂的,充满了报复性快感的扭曲笑容。
“呵……”
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笑。
“呵呵呵……”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耸动。
“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表情却无比灿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整个人都在抽搐,笑得那副手铐都在哗啦作响!
“你们想知道?”
他止住笑,用一种极度恶毒的,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挣扎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
“我告诉你们!我全部,都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变得异常亢亮,充满了神经质的激情!
陈岩和李向东对视一眼。
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岩立刻对着墙角的微型摄像头,打了个手势。
观察室里,记录员按下了录音机的红色按钮。
最关键的情报,要来了。
赵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登台演讲的演员。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大坝的方向。
“你们以为,炸掉它,是我们的目标?”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孩童般的轻蔑。
“太天真了。”
“炸掉它,洪水是一时的,几个月,几年,你们这些勤劳的工蚁,总能把它再建起来。”
“我们要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
“是永久的毁灭!”
石铁山的身子晃了一下,被身后的苏晴及时扶住。
“永久……”
老人嘴唇翕动,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耳朵。
赵平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站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像个布道者。
“在几千万年前的地质变迁中,这座山脉……困住了一条真正的水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示神谕般的癫狂!
“就在大坝上游,三十公里!”
“有一个因为几十年前那场大地震,形成的、巨大的、天然的堰塞湖!”
“它的湖底是坚固的火成岩,它的堤坝是山体滑坡形成的天然堆积物,几十年来,它一直很稳定!稳定到,被你们所有最精密的地质勘探,都彻底忽略!”
轰!
李向东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他扶着桌子的手,猛地收紧!
堰塞湖!
这个在地质学上代表着“悬顶之剑”的名词,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
观察室里,石铁山那张死灰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水利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忽略的,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巨型堰塞湖,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水库!
那是悬在几十万颗脑袋顶上的,一颗不定时的水炸弹!
赵平看着他们脸上那瞬间褪尽的血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狰狞!
他猛地冲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几乎是把每一个字,都吼进了他们的脸上!
“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钥匙!”
“它已经把那个湖,彻底灌满了!灌到了它脆弱堤坝所能承受的极限!”
“混凝土炸弹?水压引信?”
他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
“那些都只是开胃菜!是吸引你们这些蠢货,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大坝上的,一出小小的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
“是这个悬顶之湖,在蓄满水后的,自然崩溃!”
“它的储水量,是你们脚下这座水库的十倍!”
“十倍!!!”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审讯室,以及通过监听设备,同步听到这一切的,总控制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胜利的喜悦。
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对洪峰时,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他们赢了。
赢了与内鬼的战斗。
赢了与炸弹的赛跑。
甚至,赢了与天灾的对抗。
他们赢下了棋盘上的每一颗子。
却在最后,发现真正的敌人,掀翻了整个棋盘。
指挥部里,刚刚还沉浸在欢呼中的上百名工程师,此刻,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凝固成了一种无法置信的,极致的恐惧。
李向东的身体,抑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
听到了上游三十公里外,那座看不见的大山内部,传来的,不堪重负的,濒临崩塌的呻吟。
那不是大坝的哀嚎。
那是整条山脉,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奏响的序曲。
赵平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表情,看着他们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
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得到了最极致的,最痛快的报复!
他缓缓地,心满意足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抬起头,迎着那惨白的灯光,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伟大的胜利。
他的脸上,是满足而疯狂的,最后的狂笑。
“你们拆掉了我手里的炸弹。”
“可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恶毒的悲悯。
“能拆掉老天爷手里的吗?”
“去吧!”
“去跟一座即将崩溃的山,一片即将倾泻的海去战斗吧!”
“哈哈哈哈……”
“你们……”
“无路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