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科学与感觉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李向东那句冰冷到极点的话,像一盆混着冰碴的盐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刚刚还热情似火的工程师头上。
整个隧道,瞬间死寂。
风机单调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那股刚刚还洋溢着的,发现宝藏般的狂喜与激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与错愕。
魏国强脸上那久违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拧着眉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火焰被硬生生掐灭,只剩下一片浓重的,被打断了思路的阴沉与不解。
他看着李向东那张煞白的脸,沉声问道。
“理由。”
就在这时。
“李顾问!”
一声痛心疾首的呼喊,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是孟远。
他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那意气风发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失望、不解与极力维护集体荣誉的悲愤。
他快步走到李向东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我们所有人都很尊重您在‘开山神’事件中表现出的能力!但是,李顾问,工程不是凭感觉!”
他伸手指着身后那片在灯光下完美无瑕的岩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您说不能炸,证据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扎向了李向东唯一的死穴。
证据?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能“听”到山体的呻吟?要怎么告诉这些将数据奉为圭臬的唯物主义者,他能“看”到这块岩石内部,那遍布的,濒临崩溃的内伤?
他不能。
他只能沉默。
而这沉默,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心虚,是拿不出任何依据的,最苍白的顽固。
果然,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赖,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工程师们,开始交头接耳,投向李向东的视线,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了怀疑和不满。
孟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气氛的转变。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转身,从助手手里一把夺过那本厚厚的,足有十几公分厚的勘探数据报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将那本报告,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拍在了旁边一块坚硬的岩石上!
“啪!!”
一声巨响,在隧道里轰然炸开!
报告的硬质封皮与岩石剧烈碰撞,激起一片细微的烟尘。
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像一道命令,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孟远的手,就按在那本象征着科学与严谨的报告上,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转向李向东,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质问。
“一百二十七个钻孔取出的岩芯样本!全部送往三个不同的实验室进行交叉验证!”
“四种不同波段的地质雷达,进行了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扫描,生成了超过一千G的数据模型!”
“还有我们几十位地质、力学、工程专家,在这里驻扎了整整三个月,日夜不休的分析和计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像一柄重锤,不断地敲打着在场每一个工程师的职业尊严。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模型!所有的专家!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这是百年一遇的,最适合进行爆破作业的A级整体花岗岩层!”
他死死地盯着李向东,眼中燃烧着“捍卫科学”的熊熊怒火。
“现在,请问李顾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您的感觉,难道能推翻我们几百位工程师,几个月的心血吗?!”
诛心之言!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工程师心中的那片火药桶。
“孟总工说得对!这太不尊重人了!”
“是啊,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得出的结论,他一句话就给否了?”
“盐水那次是运气好,这次怎么还搞唯心主义这一套?”
议论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向东彻底淹没。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魏国强那山峦般的身躯,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激动的工程师。
他只是转过头,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却始终站在李向东身边的身影。
苏晴。
“苏工。”
魏国强的声音嘶哑而沉重。
“从你的专业角度,用数据模型,验算一下。”
他希望,苏晴能从科学的角度,哪怕找到一丝一毫的异常,来支撑李向东那看似荒谬的结论。
苏晴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立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军用加固的掌上计算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修长的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参数,飞速地在屏幕上闪现。
她在紧急调用孟远报告中的所有原始数据,用自己独有的,一套更加复杂和精密的应力分析模型,进行着最后的验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隧道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块小小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屏幕上。
孟远的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稳操胜券的微笑。
他对自己那份报告的数据,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
那是一份……天衣无缝的报告。
终于。
苏晴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着李向东,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奈,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终,在魏国强和李向东共同的注视下,她只能,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一把铁锤,彻底砸碎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工程师们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科学,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孟远取得了这场辩论,压倒性的胜利。
他成功地,将李向东塑造成了一个凭借一次好运就刚愎自用,无视科学,践踏所有同行心血的,“外行指导内行”的狂妄之徒。
他将问题的核心,从“是否安全”,巧妙地偷换概念,变成了“你,是否还相信科学”。
而在这个问题面前,李向东被彻底孤立。
他成了那个唯一的,站在科学对立面的异端。
魏国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两难之中。
他的身体,像一尊被风化的岩石雕像,僵硬地,一动不动。
一边,是那个用一桶盐水,创造了神迹,将“开山神”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此刻正被所有人用怀疑和敌视的目光包围,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另一边,是他信奉了一生的,由无数数据和公式构成的,冰冷而理性的科学。
那本被孟远拍在岩石上的报告,像一本不容置疑的圣经,散发着真理的光芒。
信感觉,还是信科学?
信一个人,还是信一个团队?
这个抉择,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在被所有人孤立的李向东,和那份完美的数据报告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停下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缓缓退去,重新被一种钢铁般的坚硬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