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以知识为剑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第二天,航展媒体日,正式拉开帷幕。


    巨大的展馆穹顶之下,人潮涌动,声浪喧天。


    无数的闪光灯,像夏夜的密集繁星,在各个展台间此起彼伏地亮起,将那些线条优美的飞机模型与冰冷的金属仪器,映照得熠熠生辉。


    华夏代表团的展台前。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挺括的正装,身姿笔挺,肃然而立。


    经过一夜的奋战,这个角落已经焕然一新。


    简洁的展板,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展柜,以及那台静静陈列在中央的“龙眼一号”,共同构成了一种严谨而内敛的学术气质。


    他们准备好了。


    准备迎接来自全世界最挑剔目光的检阅。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展台前的通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那些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各个热门展台之间穿梭,追逐着每一个可能成为新闻热点的目标。


    波音的展台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洛克希德·马丁的区域,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昼。


    就连那个抢占了他们位置的法兰西航空动力集团,也被一群欧洲记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唯独这里。


    这个紧邻着洗手间的角落,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结界。


    所有的记者,所有的摄像机,都以一种惊人的默契,绕开了这片区域。


    他们甚至不会朝这边多看一眼。


    仿佛这里,是一片不存在于展馆地图上的,被遗忘的真空地带。


    那种被全世界无视的尴尬。


    那种被置于聚光灯下的黑暗所带来的屈辱感。


    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每一个年轻工程师的喉咙,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浩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发白。


    几个年轻人的脊梁,原本挺得像一杆杆标枪,此刻,也开始有了微不可察的松动。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然后是愤怒,最终,化为了一片茫然的灰暗。


    有几个路过的记者,偶尔会朝这边投来一瞥。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甚至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尖酸刻薄的言语,都更像一把钝刀,在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们的尊严。


    李向东站在苏晴身边。


    他能清晰地听到。


    身边那些年轻心脏的跳动,正在变得杂乱无章。


    那里面,充满了不甘的鼓噪,与被压抑的怒火。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即将到达临界点时。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咳。”


    罗沛霖总工清了清嗓子。


    他环视了一圈身旁这些几乎要被屈辱压垮的年轻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沮丧。


    老人忽然拿起一支马克笔,大步走到了展台旁边那块预留出来的,空白的演示白板前。


    “啪!”


    他用手掌,用力地拍了一下白板。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去。


    罗总工的声音,陡然拔高,洪亮得足以让半个展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媒体的朋友们对我们的成果不感兴趣,那我们自己,可不能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他转过身,锐利的视线定格在王浩的脸上。


    “小王,你昨天晚上问我的,关于‘自适应滤波算法在陀螺仪姿态解算中的应用’,还有疑问是不是?”


    王浩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


    罗总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属于老一辈科学家的,独有的骄傲与执拗。


    “那我现在,就在这里,给你们所有人,再讲一遍!”


    话音未落。


    他已转过身,笔走龙蛇,在光洁的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复杂的数学公式。


    整个代表团的人,都愣住了。


    在全世界最高规格的航空航天博览会上。


    在自家门可罗雀,备受冷遇的展台前。


    开一场内部技术研讨会?


    这……


    郑建国站在一旁,看着罗总工那挺拔的背影,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向上牵起了一丝弧度。


    他没有阻止。


    反而用眼神,示意所有年轻人围拢过去。


    王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的迷茫与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对知识的渴求。


    他快步冲了上去,紧紧盯着白板上的公式。


    “罗总工,这个卡尔曼增益的初始协方差矩阵,我们实验得到的数据,似乎和您推导的理论值,存在一个微小的偏差!”


    “问得好!”


    罗沛霖总工头也不回,手中的笔飞速舞动。


    “这就是我要讲的重点!常规的卡尔MAN滤波,是建立在线性高斯系统上的理想模型!而我们的‘龙眼’,面对的是高动态,强非线性的复杂环境!”


    “所以,我们必须引入扩展卡尔曼滤波,对非线性函数进行一阶泰勒展开,用雅可比矩阵,来近似……”


    苏晴也走了上去,她扶了扶眼镜,清脆的声音切入讨论。


    “但是罗总工,雅可比矩阵的计算量太大了,对于我们现有的机载芯片算力而言,实时性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没错!”


    罗总工猛地转身,用笔点了点苏晴,眼神里满是赞许。


    “所以,我们最终采用的,是无迹卡尔曼滤波!通过确定性采样,来近似状态分布!它不需要计算雅可比矩阵,精度却能达到二阶以上!”


    一个提问。


    一个解答。


    一场激烈而深入的辩论。


    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短短几分钟内,氛围陡然一变。


    那种被羞辱的压抑感,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热烈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学术气场。


    年轻的工程师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白板围住,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忘记了身在何处。


    忘记了外界的冷遇与嘲讽。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些美妙的公式,和对技术真理的不懈追求。


    这奇异的一幕,与周围那些充斥着商业吹捧与公关辞令的展台,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反差。


    终于。


    这股独特的,由纯粹知识构筑而成的气场,开始吸引一些不一样的目光。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国工程师路过,本想去洗手间,却被白板上那行复杂的公式吸引,停下了脚步。


    两名来自意大利宇航公司的技术专家,原本在远处交谈,听到“无迹卡尔曼滤波”这个词,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也悄悄地走了过来。


    越来越多真正懂行的技术人员,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研讨会所吸引。


    他们没有闪光灯,没有摄像机。


    只是静静地,驻足在外围,侧耳倾听。


    他们的脸上,渐渐流露出惊讶,思索,以及……一丝由衷的赞赏与尊重。


    不知过了多久。


    罗总工写满了整整一块白板,他放下马克笔,长舒了一口气。


    那场精彩的即兴讲座,落下了帷幕。


    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掌声。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技术专家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们对知识的敬意。


    就在这时。


    一位白发苍苍,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儒雅的德国老人,拨开人群,缓缓走到了展台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展柜中那台精密的陀螺仪,又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震撼。


    他抬起头,看向罗沛霖,用一口略显生硬,却吐字清晰的英语问道。


    “教授。”


    “您刚才提到的,关于‘非线性误差的实时动态补偿’模型,能……详细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