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银座四丁目十字路口被熙攘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聚光灯聚焦在中央展台上，那双镶嵌着“紫红之爪”宝石的女士凉鞋在展示柜上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白色身影的出现。


    雪野凛对拥挤的人群毫无兴趣，捧着一杯刚买的草莓奶昔，慢悠悠地走出奶茶店。


    他今天随意穿了件普通的深色连帽外套，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银白长发也仔细地藏在帽子里，只露出几缕碎发、隐隐发光的耳坠和线条优美的下颌，平添几分慵懒气质。唯有偶尔抬眼时，那双异瞳会在霓虹灯下掠过一丝非人的流光。


    他吸了一口奶昔，视线平静地扫过喧嚣的现场，正准备找个清静的地方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衣角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雪野凛垂眸看去，对上了柯南警惕打量的目光。对方习惯性转变了表情，装成好奇无辜的小孩注视着他。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柯南的语气不太确定，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外貌和气质又完全陌生。


    好熟悉的问题。


    雪野凛咬着吸管，沉默了两秒，然后稍稍抬起了帽檐。


    刹那间，那双瑰丽的异瞳完全暴露在柯南眼前。左眼如最深的海，右眼似熔化的金，在银座迷离的灯火下，流转着绝非人类能有的神性光芒。


    柯南的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你——！？”他猛地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雪野凛松开帽檐，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记忆中那个精致却稚气的孩童与眼前这个清冷矜贵的青年联系起来，“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形态不同。”雪野凛的声音透过吸管传来，有点闷，“根据需要变化。”


    柯南一时语塞，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所以他之前看到的幼年体……只是某种便于行动的伪装？这才是……本体？


    最终，他决定先把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放下，好几次给对方发信息都没能抓到懒得见面的雪野凛，总算有机会把之前的事问清楚。


    “上次的事！”柯南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就是...小兰她...那个愿望...还有我...”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那天的经历，最终挤出一句，“你到底做了什么？”


    雪野凛懒洋洋望着远处：“等价交换。”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她‘供奉’，我实现愿望。很公平。”


    柯南一噎，换了个方式：“那种‘变大’...有副作用吗？最长能维持多久？原理是什么？”


    接二连三的问题飘来，雪野凛一言不发，默默从手边的袋子里抽出一串三彩团子，不由分说塞进了对方嘴里：“安静。”


    柯南：“……”


    他还想再问，远处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基德白色的滑翔翼优雅地划过夜空，精准地悬停在展台上空。


    “Ladies alemen——”熟悉的华丽声线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十字路口。


    柯南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身体下意识进入了戒备状态，眼镜片上反射着冷光。


    雪野凛却只是瞥了一眼那个身影，兴趣缺缺地继续喝他的奶昔。下一刻，展台周边突然拉起网子，彻底断绝了逃跑路线。


    “喂，”柯南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边过分淡定的神明，“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他会怎么偷吧？”


    雪野凛咬着吸管，含糊道：“魔术，拆穿就不好看了。”


    柯南眯起眼睛：“对你来说，有‘看不穿’的魔术吗？”


    雪野凛沉默了两秒，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他诚实地说，“但认真看完，是礼貌。”


    远处，基德已经开始他的表演，烟雾弹砰地炸开，白色浓雾瞬间笼罩展台。人群惊呼着，柯南紧紧盯着浓雾，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然而，当烟雾散尽，基德的身影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不、不见了？！”


    “瞬间移动？！”


    人群哗然。


    柯南猛地皱紧眉头，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出破绽。


    只有雪野凛，依旧淡定地吃着薯片，精准地望向了某个不起眼的楼顶。


    他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继续吃。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立刻追问：“你看到他了？他去哪了？”


    雪野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天空：“魔术秘密。”


    柯南：“……这种时候还讲什么职业道德？”


    空中再次传来基德的笑声，他出现在另一栋大楼的楼顶，白色披风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一旁的电视台记者，将其中一块宝石递给了对方：“请帮我转告铃木次郎吉顾问，他所馈赠的宝物，我收下了。不过很遗憾，其中一只是仿制品。可以的话，明晚若能再次于此地，为我准备真品，我将感激不尽。”


    警笛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而基德已经从楼上跳下，飞向了远方。


    柯南不甘地啧了一声，开始推理基德可能使用的手法。


    雪野凛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将空袋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走了。”他对还在苦思冥想的柯南说了一句，转身融入夜色，仿佛刚才的骚动与他毫无关系。


    柯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基德消失的方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谜还没解开，另一个更大的谜团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我行我素。


    雪野凛的身影在无人小巷的阴影中悄然凝聚，仿佛从夜色中剥离而出。他刚瞬移到远处站定，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怎么样？”带着些许喘息，却依旧上扬的语调。


    黑羽快斗还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礼服，单片眼镜折射着巷口透来的微光，嘴角勾着惯有的、自信又张扬的笑容。


    雪野凛靠在墙上，静静看着他。远处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沉默了几秒，就在快斗做好准备又要得到一句敷衍的“嗯”时，却听到一个清晰的音节：


    “不错。”


    快斗愣住了，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烟花，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打了个响指，指尖倏地冒出一朵纯净的白玫瑰，递到雪野凛面前：“能得到神明大人这样的评价，真是倍感荣幸~”


    “不过，‘不错’还不够。”他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眸，嘴角扬起锐利的弧度，“总有一天，我会创造出连你也无法看穿的魔术——专属于人类的、真正的‘奇迹’。”


    月光如水，洒在少年带笑的侧脸上，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蓝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纯粹而炽热的光芒，是对自身技艺的绝对自信，是对挑战不可能的极致渴望。


    雪野凛没有接那朵玫瑰，也没有说话。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唯有那双异瞳，在月光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彩。他静静地注视了快斗许久，久到快斗几乎以为他又神游天外时，才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点头，更像是一种气息的微变。


    但莫名的，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光下立下狂言的人类少年，听着那近乎荒谬的宣言，那亘古平静的心湖，竟真的被吹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意味。


    “我期待着，大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