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哥~”她指尖绕着发尾，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


    “你到哪儿啦？”


    电话那头传来沈钰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到你家别墅区门口了，哪栋是你家来着？”


    穆婉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昨晚没扔掉的垃圾，收拾的外地毯上散落着几件试过没收的衣服，开放式厨房里还有她打翻的咖啡。


    更糟的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她根本不会做饭。


    那些发给沈钰的亲手做的牛排、烘焙的甜点”，全是周沉在背后准备的。


    上周拍给沈钰看的“亲手做的法餐”，周沉不会，穆婉晴就让他学，没学会就不让他吃饭，周沉学会后，穆婉晴又嫌他摆的太难看，接着周沉又摆了三小时的盘，最后她才勉强满意。


    而她只需要摆拍几张照片，就能营造出贤惠能干的假象。


    “晴晴？”沈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啊……钰哥。”


    她急中生智。


    “我家水管突然爆了，工人正在抢修呢，要不……我们去外滩那家法餐厅吧？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钰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家里藏了男人不敢让我看吧？”


    穆婉晴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意识到反应过度。


    “胡说什么呢，我……我这不是想给你更好的约会体验嘛……”


    沈钰轻笑一声：“开玩笑的，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穆婉晴赤着脚冲进衣帽间。


    她手忙脚乱地化妆时，粉底液蹭到了真丝睡裙上。


    “该死的……”


    她咬着牙扯下裙子，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一看，是那双她找了半天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穿衣凳下。


    就像周沉还在时那样。


    “都怪你……”她声音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要不是你……我今天会多么顺利。”


    要不是周沉，她不会连自己化妆都手忙脚乱。


    要不是周沉，她不会连拖鞋都找不到。


    要不是周沉，她已经跟沈钰哥哥约上会了。


    手机再次震动，沈钰发来消息：还没好？


    穆婉晴猛地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生疼：马上！


    她胡乱套上一条裙子，连拉链都没拉好就冲进浴室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时，她突然看到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表情，愤怒、慌乱、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自己恐惧什么？


    恐惧没有周沉的日子？恐惧被沈钰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是处？还是恐惧……自己其实早就习惯了周沉的存在？


    不可能！这一切肯定都是他的计谋！他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一直算计着。


    然后到了那天，想让我主动松口让他回来，没想到啊，他竟然心机这么深！


    她狠狠擦掉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冷笑。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这天，周沉，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想回来？不把我的高跟鞋都舔一遍，想都别想！”


    她盯着手机上沈钰的来电显示，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周沉，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


    沈钰的跑车停在楼下，他倚在车门边笑着打量她：“今天妆怎么有点花？”


    “……睡午觉压的。”穆婉晴勉强扯出笑容。


    坐进车里时，沈钰随口问道：“听说你之前养了条狗？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过？”


    穆婉晴的手指在安全带扣上停顿了一秒，指甲无意识地刮过真皮座椅。


    “那条狗啊……”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太不听话了，就送去外面吃点苦头了。”


    沈钰打着方向盘随口接话：“宠物是要多管教。”


    “是啊……饿几顿就知道回家了。”穆婉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玻璃倒影里她的眼神逐渐冰冷。


    “想吃什么？”


    穆婉晴收回视线，鲜红的指甲陷入掌心：“法餐吧，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


    来到餐厅。


    沈钰优雅的邀请穆婉晴坐下，然后翻着菜单，手指随意点了几道招牌菜，语调慵懒：“他们家的鹅肝和松露牛排不错，再开瓶红酒。”


    他抬眼看向穆婉晴，唇角微扬：“晴晴要吃点什么？”


    穆婉晴望着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这是周沉那个穷鬼再怎么也装不像的模样。


    “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俩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等菜上来。


    “尝尝这个。”沈钰将鹅肝推到她面前，金黄的吐司上点缀着黑松露酱。


    穆婉晴矜持地切下一小块，却在入口的瞬间僵住了。


    熟悉的刺痛感从喉咙蔓延开来，她竟然忘了自己对禽肝类轻度过敏。


    “怎么了？”沈钰皱眉看着她突然泛红的脖颈。


    “没事……”她强撑着微笑，又喝了一大口红酒试图压下去，却感觉皮肤开始发烫。


    上次过敏时，是周沉第一时间发现她耳后的红疹，连夜跑了三家药店去买脱敏药。


    而现在，沈钰皱着眉看她："你不会对鹅肝过敏吧？"


    穆婉晴勉强点头，喉咙已经微微发紧。


    沈钰立刻招手结账，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停车扬，动作干脆利落，甚至不忘对服务生交代一句：“账单记我名下。”


    医院里，医生开了药，叮嘱了几句。沈钰全程陪在身边，体贴地替她拿着包，连缴费都亲自去。


    穆婉晴对他感动极了，心中的戾气减弱了几分，看完病后，沈钰又把穆婉晴送回了别墅。


    回程的车上，他语气温柔：“我送你上楼休息吧。”


    好了一点的穆婉晴后退了一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我家里……有点乱，没来得及收拾。”


    她不想让沈钰看见她家现在的模样。


    沈钰微微挑眉，但很快又恢复温柔神色。


    “真的不用我陪你？”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抱歉，把约会搞砸了。”


    沈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这么说，你身体更重要。"


    他的语气很温柔，可穆婉晴却莫名觉得，他的眼神里少了点什么。


    回到别墅，穆婉晴站在空荡荡的玄关，过敏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下意识喊了声：“周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