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还有季昀压低了嗓音跟周姨对话的声音。


    傅凛的神识悄然飘入厨房。


    “周姨，这米要放多少水来着？我这样会不会太多？”


    “不会，这点水刚好。”


    “好，那要不要加点肉沫啊？”


    “可以加。”


    “还是算了，病号吃清淡点好。”


    “也行。”


    “不过什么都不加会不会没什么营养。”


    “……”


    周姨似乎沉默了两秒。


    “阿昀啊，其实傅先生没那么脆弱。”


    所以不用做个粥都担心这担心那！


    季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病号嘛，关照一点。”


    周姨的眼神明显不相信。


    “仅仅因为傅先生是病号吗？”


    “当然！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季昀说着，眼神却有几分飘忽。


    见季昀这副模样，周姨就知道多半是又栽了。


    “阿昀。”


    周姨放下手里的抹布，语气温和却带着点过来人的劝告。


    “按理说，我不该插手你们年轻人的事。只是，傅先生之前那些事……”


    她没明说，但担忧写在脸上。


    发布会上的羞辱，季昀那段时间的颓靡，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两人关系看似回暖，她怕季昀再次一头栽进去受伤。


    季昀搅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明白周姨的未尽之意。


    暖融融的厨房里，粥香氤氲，他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周姨，之前和他之间很多事，都是误会。他也有他的……难处。不然，我小爸哪能同意他继续住这儿？”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服力还不够，立刻又板起脸，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给自己、也给周姨强调。


    “再说了！我可还没原谅他！现在这样，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照顾一下重伤病患！懂吗？”


    【哼，怎么说也得看他后续表现！哪能那么轻易就揭过去？】


    心里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补充。


    周姨看着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少年，再看看他强装出的那副“我只是在尽义务”的冷硬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好，好。你心里有数就行。保护好自己。”


    季昀点了点头，看了看碗里的粥。


    “周姨，你说这盐是不是得少放点，听说病人吃盐少点比较好。但是盐放少了会不会影响口感啊，那这个其他的调料要不要放？葱姜蒜什么的量……”


    周姨看着眼前叽里咕噜的季昀，内心默默吐槽：


    阿昀你再说一遍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


    房间内的傅凛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这种被放在心尖尖上、事无巨细惦记着的感觉，简直令人沉醉。


    当季昀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粥回到卧室时，傅凛已经重新“虚弱”地靠回了床头，手里象征性地拿着一本摊开的古籍，眼神却一直飘向门口。


    季昀把碗递过去，双手插回家居裤兜里，下巴微抬，一副“爱吃不吃”的冷淡模样，可眼角的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着傅凛接过碗时的手指和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样？咸了还是淡了？应该还行吧？我尝过了的……】


    “很好吃。”


    傅凛抬起头，对上季昀紧张又强装镇定的眼神，浅褐色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笑意，真诚得不像话。


    季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嘴角似乎想往上翘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住，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


    “少拍马屁，吃你的。”


    “才没有拍马屁。”


    傅凛咽下口中的粥，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声音温软。


    “是客观事实。阿昀做什么都很好。”


    他又低头喝了一大口，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夸得真心实意。


    【哼，算你识货！】


    季昀嘴角都快按不住了，猛地别过头去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实则在掩盖按不下去的嘴角。


    “行了行了，快吃吧你。食不言寝不语。”


    【再夸我真忍不住了。】


    傅凛看着眼前少年带着点小得意又强装凶狠的别扭模样，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线条干净的后颈和微微发红的耳廓上，美好得让他心尖发颤。


    乖得让人想欺负。


    ……


    午后的书房阳光正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绿意盎然。


    季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季明远去了东海，公司的事情几乎全丢给了季昀。


    傅凛则占据了靠窗的那张沙发，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的古籍，姿态闲适。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睫低垂，侧脸线条完美得像雕塑。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时不时还抬手，用指节轻轻抵一下额角，眉心微蹙，仿佛被书中的深奥内容困扰。


    季昀签完一份文件，抬眼看向沙发那边。


    傅凛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书页久久没有翻动，抵着额角的手指骨节分明，透着一种玉石的冷白。


    【怎么一直按着额头？看个书也能头疼？神尊的脑子这么不经用？还是契约的后遗症……】


    季昀心里犯嘀咕，握着钢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傅凛没好意思说，他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好看，希望能稍微勾引到努力工作的小季总。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再“虚弱”地低咳两声，就听见书桌那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是季昀合上了文件夹，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想到契约后遗症，季昀心头莫名地笼上一层阴翳。


    傅凛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眼神带着点刚回神似的迷蒙，看向季昀。


    “阿昀忙完了？”


    “没有。”


    季昀站起身，走向墙角的恒温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头那点无名的焦躁。


    他端着水杯走回书桌，目光再次扫过傅凛。


    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副隐忍不适的模样，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季昀的神经上。


    【不会真是后遗症吧？】


    季昀放下水杯，走到沙发旁。


    “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别在这儿硬撑。”


    傅凛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带着点惊讶，随即化为温软的笑意：


    “没事，就是看得久了有点累。这里阳光很好，陪着阿昀，比躺着舒服。”


    季昀被他看得耳根微热。


    “油腔滑调！”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


    “阿昀……”傅凛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仰着脸看他。


    “可以给我揉揉吗？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湿漉漉的，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祈求抚摸。


    【得寸进尺！】


    季昀心里暗骂一声，脸上表情更加“凶恶”，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毛。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板着脸，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恼火，朝傅凛走近。


    “不舒服还不回房间呆着，那么犟疼死你算了。”


    【是打算担心死谁啊！】


    语气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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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僵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替傅凛揉按着太阳穴。


    动作轻柔温和，指尖带着些许微凉。


    【笨蛋，身体不好还硬撑。】


    傅凛闭上眼，感受着季昀的动作，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


    口是心非的阿昀最可爱了。


    季昀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在傅凛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


    指尖落在温热的皮肤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血管的搏动。


    “力道还行？”


    傅凛微微眯起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嗯，舒服。”


    季昀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舒服就舒服，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干什么？骚死了。】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欣赏庭院里新抽芽的紫藤，指尖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动作，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傅凛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心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故意轻蹙起眉，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怎么了？”季昀立刻紧张起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俯身去看他的脸色。


    “是不是按重了？还是又不舒服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像揉碎了的星光。


    傅凛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握住季昀悬在半空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没有，”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就是觉得，阿昀对我真好。”


    季昀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脸上泛起薄红，语气也硬了起来。


    “谁对你好了？我就是怕你疼晕过去，还得麻烦我叫文砚。”


    他转身就要往书桌走，却被傅凛握住手腕拉回来。


    他拿起身旁小桌上的一颗草莓，递到季昀嘴边。


    “今天的草莓格外甜，阿昀尝尝看？”


    季昀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我不饿。”


    傅凛也不勉强，自己吃了起来。手却一直不肯放开。


    他吃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季昀身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季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


    “阿昀，陪我坐会儿吧。”


    季昀皱了皱眉：“我还有文件没处理完呢。”


    心里却冒着甜泡泡，语气颇有几分小得意。


    【哼，还真是黏人精。】


    傅凛依旧不放手，只是看着他，眼神带着点乞求。


    “就一会儿，好不好？”


    季昀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沙发旁坐了下来。


    “就一会儿啊，我还有好多事呢。”


    【这么粘人，要是离开我怎么办呐。】


    傅凛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季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季昀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阿昀，离开你，我可就活不成了。


    久违的亲昵动作让季昀僵了僵，却没有躲开。


    他能感受到傅凛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暖融融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静谧的画面。


    季昀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毯上的花纹，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算了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就多陪他一会儿吧。】


    傅凛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阿昀就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心里在乎得不行，嘴上却总是不饶人。


    可就是这样的季昀，让他爱到了骨髓里，此生此世都不想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