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是你非要我陪你一起去的，我没想去。”


    季昀一面穿着外套，一面同傅凛说着话。


    “好好好，是我离不开你，你就陪我去泡灵泉吧。”


    傅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文砚交代过，傅凛每隔三天就必须回一次神界，泡灵泉，养神魂。


    今天就是回神界泡灵泉的日子。


    “你那么大个神了，泡灵泉还要人陪着，真是的。”


    季昀面上抱怨，实际上心里都快激动死了。


    他唯一一次去神界，还是上次被文砚拎小鸡一样拉过去，全程都迷迷糊糊，跟坐过山车似的，什么也没仔细看清。


    这次同傅凛一起去，他可得仔细瞧瞧。


    【好期待，上次只呆在神殿里，不知道神殿外面都有什么，会有仙鹤吗？还是有仙子？】


    【啊啊啊我也想当仙子！】


    傅凛看着眼前明明板着脸，心声却一句比一句雀跃的少年，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爱，想亲。


    季昀此刻已经换好了外套，他轻咳一声。


    “行了，走吧。”


    傅凛点点头，伸手轻轻一挥，一道悬浮于空中的巨大漩涡出现在卧室内。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流淌着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四周缭绕着薄纱般的七彩流霞。


    季昀站在漩涡前，带着凉意的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怕么？”


    傅凛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低沉安稳。


    季昀下巴微抬。


    “笑话，有什么好怕的？”


    可那微蜷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初临未知之境的些许紧张。


    傅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戳破，只朝他伸出手。


    “没事，不会像上次文砚带你那样晕。”


    季昀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放入他微凉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温润平和的神力悄然渡来，驱散了那点无措。


    傅凛并未用力，只是虚虚拢着。


    两人踏入漩涡，漩涡中心流淌的星河骤然加速，一道由纯粹星光凝成的光桥延伸而出，稳稳落在他们脚下。


    “走了。”


    傅凛牵着他，踏上了那如梦似幻的星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脚下是坚实温润的白玉地面，延伸向云雾缭绕的远方。


    无数悬浮的仙岛如同星辰点缀其间，或隐于流霞，或环绕着飞瀑彩虹。


    奇异的飞禽拖着流光溢彩的长尾优雅掠过，鸣叫声清越悠扬，似能洗涤神魂。


    季昀一时看呆了，忘了言语。


    “此乃九重天阙，神界中枢。”


    傅凛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们此刻在接引云台。”


    季昀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仿佛连灵魂都被涤荡了一遍。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被傅凛握住的手指。


    傅凛立刻会意，松开了手，却并未拉开距离，依旧并肩而立。


    “神力初生，尚需适应此地清灵之气，不必急行，慢慢看。”


    季昀“嗯”了一声，目光早已被近处一株奇花吸引。


    那花扎根于云台边缘的玉石缝隙里，形如倒挂的琉璃钟，花瓣近乎透明，内里却流淌着变幻不定的七彩光晕，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脸，时而又散作星点流光，诡异又美丽。


    【这什么花？长得这么邪门，花瓣里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季昀心里嘀咕。


    “那是噬梦幽昙。”


    傅凛的声音几乎在他心声落下的同时响起。


    “生于神界与人界交错的隙罅之地，以生灵游离飘散的梦境碎片为食。花瓣内的光影，便是它正在消化的梦境显化。”


    季昀猛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琢磨它？”


    傅凛神色如常，只微微偏头看他。


    “你盯着它看了很久，猜也猜得到。怎么？”他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以为我能读心？”


    “哼。”


    季昀被那笑晃了一下，立刻扭回头，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傅凛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从容跟上。


    接引云台尽头，停着一乘流光溢彩的小轿。


    轿身非金非木，似由流动的霞光与凝固的星屑交织而成，由两只通体雪白、形似仙鹤却生有华丽九尾的异禽牵引。


    “云霞辇，代步用。”


    傅凛率先踏上那如烟似雾的轿身，朝季昀伸出手。


    这次季昀没再迟疑，搭着他的手跃了上去。


    云絮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坐在一团温暖的云朵里。


    随着傅凛一个意念，九尾仙禽发出一声清唳，展翅而起。


    下方景象飞速掠过。


    他们飞越一片巨大的莲池，朵朵青莲大如舟船，莲心燃烧着纯净的金色火焰。


    【这莲花真大，烧着的？不烫吗？】


    季昀心里刚冒出念头。


    “净世金莲。”


    傅凛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生于神界至阳之地，莲心金焰乃净化神炎，可焚尽世间一切邪祟污浊。寻常之物靠近即焚，唯其自身莲叶莲茎不惧。”


    季昀耳根微痒，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忍不住侧目打量傅凛，后者正垂眸看着下方金莲，侧脸线条在流动的霞光映照下俊美得不似真人，神情专注。


    云霞辇最终停在一座尤为清幽的悬浮仙岛边缘。


    岛屿不大，中央矗立着一座风格古朴恢弘的巨大神殿。


    神殿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青色神玉砌成，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着厚重与威严。


    殿顶覆盖着暗金色的琉璃瓦，在星云光芒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殿前广场空旷洁净，一尘不染，唯有中央一株虬结苍劲的巨树静静伫立，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生命绿光。


    “沛霖神殿，我的居所。”


    傅凛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介绍一处寻常院落。


    季昀跟着他踏上神殿前的玉阶，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神殿外面是这样的。


    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


    巨大的玉柱支撑起空间，地面光可鉴人，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巨大书架，上面堆满了难以计数的玉简、帛书、骨片。


    没有侍从，空旷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回音。


    【好大啊，住起来不觉得孤单吗？】


    “神殿太大，一个人住着实在是孤单，要是阿昀以后能偶尔来陪陪我就好了。”


    季昀瞥了他一眼，没回话。


    【这家伙是我肚子里蛔虫吗，怎么我想什么他就接什么嘴。】


    傅凛嘴角的笑意僵了僵，迅速扯开话题。


    “后山有灵泉，对我神魂恢复有益，需定时浸泡。”


    傅凛引着他穿过空旷寂静的主殿，走向殿后。


    与神殿的庄严恢弘截然不同，后山是一片天然去雕饰的仙境。


    苍翠的竹林掩映，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竹林深处那一方氤氲着乳白色雾气的灵泉。


    泉水不知从何而来，清澈见底，水底铺着温润的五色神石，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正从泉眼处袅袅升起，融入雾气之中。


    泉水旁生长着一丛丛半人高的奇异植物，叶片如碧玉，顶端却盛开着碗口大的纯白花朵，散发出宁静安神的气息。


    “定神花。”


    傅凛瞥了一眼那奇异白花。


    “其香能稳固心神，对疗愈神魂损伤有奇效。在此处泡泉，事半功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解开了自己深灰色外袍的系带。


    季昀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动作。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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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凛的手指搭上衣襟，动作不疾不徐。


    随着衣带解开，线条流畅优美的肩颈、紧实宽阔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一寸寸暴露在氤氲着灵雾的湿润空气里。


    【啧……】


    季昀喉结动了动。


    傅凛暖玉般的肌肤在流动的灵泉雾气中，仿佛笼着一层柔光，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力量与美感，如同神匠呕心沥血雕琢出的完美造物。


    季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这幅景象太过具有冲击力，瞬间勾起了季昀某些记忆深处的滚烫而旖旎的画面——


    昏暗灯光下，傅凛汗湿的胸膛，紧绷暴筋的腰腹线条，还有他情动时低沉的喘息和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专注眼眸……


    一股热意猛地窜上季昀的脸颊，耳根更是像被火星燎到，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纷乱的念头带着灼人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在季昀脑海中翻腾。


    “咳…咳咳！”


    泉水边，刚踏入灵泉的傅凛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颀长的身形都晃了一下。


    他扶着岸边温润的玉石，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神识共享，眼前画面清晰又禁忌。


    再抬头时，那白皙如玉的耳廓，竟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阿昀居然在想这些事情吗……


    他飞快地瞥了季昀一眼，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骤然点燃了，幽暗翻涌，带着几乎要吞噬人的热度。


    季昀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色厉内荏地低吼。


    “看什么看！泡你的泉去！”


    他试图用凶狠掩饰自己同样乱了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


    傅凛没有回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季昀，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侵略性。


    季昀神色有几分躲闪。


    【这家伙不会是想把我拉下去吧？啧，要真是这样我到时候怎么办？就这么便宜了他未免我太没面子，但是美色当前又实在有点把持不住……】


    【完了，好像湿了】


    【在温泉里被傅凛……肯定很舒服】


    下一瞬，季昀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攥住。


    【混蛋下手轻点啊！】


    【靠，好霸道的神……】


    哗啦！


    水花四溅。


    季昀毫无防备地被拖进了灵泉中央。


    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劲瘦漂亮的腰线。


    他抹去脸上的水珠，刚睁开眼，就对上了傅凛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眸子在氤氲的水汽后，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季昀再熟悉不过的欲念。


    “傅凛你干什么！？”


    “阿昀，美色当前，我也把持不住。”


    傅凛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一手牢牢扣住季昀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胸膛与温热的泉水之间，另一只手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他因沾水而显得格外红润诱人的耳垂。


    季昀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腿有些发软。


    傅凛竟低下头，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那块软肉！


    “臭流氓！！”


    季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又羞又怒，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抬手就要去推搡傅凛的胸膛。


    傅凛却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委屈：“明明阿昀也想要，怎么反倒骂我流氓。”


    “谁、谁想要了！自恋狂！”


    季昀被戳穿想法，有些恼羞成怒。


    他挣扎着就要爬上岸，电光火石之间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为什么他总能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


    【要命，他怎么做到泡一下温泉就变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