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海途遭突袭,夷炮惊魂夜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彭友信用信鸽传来的密报,是在苏惟瑾船队离开双屿岛的第二天清晨收到的。


    当时船队刚过台州湾,正沿着海岸线南下。


    那只灰背隼从西南方向飞来,落在胡三臂套上时,羽毛都被海雾打湿了,累得直喘。


    胡三取下铜管里的薄绢,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快步冲进旗舰船舱。


    “公子,急报!”


    苏惟瑾正在看海图,闻言抬头。


    接过薄绢展开,上面是用密码写的,但他一看就懂——这是出发前和彭友信约定的密语。


    “陈瞎子与红毛夷勾结,购火炮**,重金悬赏公子性命。”


    夷船“圣卡特琳娜号”已出海,或在东矶至台山水道设伏。


    船有炮十八门,其中九磅炮六门,速快炮利,小心。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巨大。


    “**!”


    周大山凑过来看了,一拳砸在舱壁上,“这帮红毛鬼敢打咱们主意?活腻了!”


    苏惟虎皱眉:“大人,东矶到台山那段水道我知道。”


    暗礁多,航道窄,船队过那里必须减速。


    要是真在那里埋伏……


    “那就改道。”


    苏惟山道,“咱们绕远点,走外海。”


    苏惟瑾摇头:“来不及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我们从双屿出发已经一天,按现在的航速和风向,后天傍晚就会到东矶水道。”


    现在改道外海,要多走两三天——而且外海风浪大,咱们这些运兵船受不了。


    “那咋办?”


    周大山瞪眼,“明知有埋伏,还往里钻?”


    “钻。”


    苏惟瑾眼神冷下来,“不过不是傻钻。”


    他立刻下令,调整船队部署。


    二十艘战船重新编组:苏惟山率六艘水师快船前出十里,担任侦察前锋;旗舰“靖海号”和八艘运兵船居中;周大山率四艘虎贲营战船护卫左翼,苏惟虎率两艘神机营炮船护卫右翼。


    阵型呈菱形,攻守兼备。


    “胡三,”


    苏惟瑾又道,“放出所有驯养的海鸟。”


    以船队为中心,方圆二十里,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岛上藏的——只要是活物,都给我盯紧了!


    胡三领命而去。


    一时间,旗舰周围鹰飞隼翔。


    七八只猛禽展翅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茫茫海面。


    第三日,午后。


    海面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佳。


    船队已进入福建外海,距离东矶列岛不足三十里。


    苏惟瑾站在船头,手里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海况。


    望远镜里,东矶列岛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岛屿组成的群岛,岛上多是光秃秃的岩石,植被稀疏。


    岛屿之间水道纵横,暗礁密布,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公子,”


    胡三走过来,低声道,“俺的海鸟回报,前方岛群后面,有船影。”


    不止一艘,但看不清旗号。


    “距离?”


    苏惟瑾问。


    “约莫七八里,藏在岛屿背风面。”


    苏惟瑾点头,转身下令:“传令各船,减速。”


    火炮装填实心弹,火铳手就位。


    虎贲营披甲,准备接舷战。


    命令层层传下。


    船队速度慢了下来,但阵型保持严密。


    士兵们各就各位,**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周大山拎着**在甲板上走动,挨个检查士兵的装备:“刀磨利了没?甲穿好了没?待会儿要是接舷,给老子往前冲!”


    谁怂谁就是龟孙子!


    “放心吧周将军!”


    一个老兵咧嘴笑,“俺们在广西砍过叛军,在广州揍过混混,还怕几个红毛鬼?”


    “就是!干**!”


    士气不错。


    苏惟瑾稍微放心,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他知道,这一仗的关键在于——谁先动手,怎么动手。


    黄昏时分,船队驶入东矶水道。


    这是两列岛屿之间的狭窄通道,宽不过三里,长有十余里。


    水道两侧怪石嶙峋,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丈高白沫。


    旗舰“靖海号”打头,缓缓进入水道。


    海风穿过岛屿间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鬼哭。


    夕阳西下,把海水染成暗红色,更添几分诡异。


    船行过半,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右舷!敌船!”


    瞭望台上的水手嘶声大喊。


    几乎同时,右侧岛屿后方,三艘帆船猛然冲出!


    船型与大明船只截然不同:船身细长,船首尖锐,三根桅杆高高耸立,白帆鼓胀。


    船体漆成深蓝色,侧舷开着一排炮窗,黑洞洞的炮口已经伸出。


    最显眼的是船帆上绣的图案——一个红色的十字架。


    葡萄牙武装商船!


    “开炮!”


    对方根本不废话,刚出岛影就开火。


    “轰轰轰轰——!”


    侧舷火光连闪,硝烟弥漫。


    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砸向明军船队。


    第一轮齐射就命中目标。


    一艘运兵船被击中左舷。


    实心铁弹砸穿船板,木屑四溅,船舱里传来惨叫。


    船体剧烈摇晃,十几个士兵站立不稳,摔进海里。


    “救人!”


    军官大吼。


    但来不及了。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次瞄准的是旗舰。


    三发炮弹呼啸而来,两发落入海中,溅起巨大水柱。


    一发擦着旗舰桅杆飞过,帆索断裂,半面船帆哗啦落下。


    “**!”


    周大山眼睛红了,“打!给老子打回去!”


    明**炮开始还击。


    但准头差得远。


    葡萄牙船灵活得像海豚,打完一轮就转向,始终保持在明**炮有效射程的边缘。


    明军炮弹要么落空,要么勉强擦过船身,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这就是代差。


    葡萄牙人的火炮更轻、射程更远、炮手训练更精。


    而且他们玩的是“放风筝”战术——打一炮就跑,拉开距离装填,然后再回来打。


    明军船队成了活靶子。


    又一艘战船被击中,船尾起火。


    水手们拼命扑救,但火势蔓延很快。


    “这样不行!”


    苏惟虎急声道,“大人,咱们的炮够不着他们!”


    苏惟瑾站在船头,超频大脑全速运转。


    敌船航速、转向角度、炮击间隔、风向、潮汐……所有数据在脑中翻滚、计算、模拟。


    他看出来了,葡萄牙人很狡猾。


    三艘船呈品字形,互相掩护。


    主攻的是那艘最大的——应该就是“圣卡特琳娜号”,另外两艘游弋侧翼,防止明军包抄。


    “他们在玩我们。”


    苏惟瑾冷笑,“以为我们只会傻站着挨打。”


    他转身,语速极快:“苏惟山!”


    “末将在!”


    “带你的人,乘快艇。”


    不要走正面,从左侧岛屿后面绕过去。


    带上火箭,目标——敌船帆缆!


    把他们的帆烧了,看他们还怎么跑!


    “得令!”


    “周大山!”


    “俺在!”


    “挑二十个善泅水的弟兄,要最好的。”


    带上凿子,从水下潜过去,凿他们的船底。


    记住,用特制凿子——带倒钩的那种,凿进去就拔不出来。


    周大山眼睛一亮:“水下凿船?这个俺在行!”


    当年在沭阳,俺就跟人学过这手!


    “胡三!”


    “公子!”


    “你的鸟,盯紧另外两艘敌船。”


    一旦他们想包抄或者救援,立刻示警。


    “明白!”


    两路奇兵悄然出发。


    六艘快艇从旗舰后方放下,载着苏惟山和三十名水师精锐,借着岛屿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划向左翼。


    另一边,二十个虎贲营士兵脱去铠甲,只穿短裤,嘴里衔着**,腰间挂着特制凿子和锤子。


    像鱼儿一样滑入海中,朝葡萄牙船队游去。


    海面上,炮战还在继续。


    葡萄牙人越打越欢。


    费尔南多站在“圣卡特琳娜号”船尾,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明军船队狼狈的样子,嘴角咧开。


    “这些明国人,就像笨重的鸭子。”


    他用葡萄牙语对副船长道,“船慢,炮差,战术陈旧。”


    真不明白陈先生为什么这么怕那个苏惟瑾。


    副船长笑道:“或许在陆地上他厉害,但在海上……船长,咱们才是霸主。”


    “没错。”


    费尔南多放下望远镜,“传令,再靠近些。”


    这轮齐射,我要打沉那艘旗舰。


    “是!”


    命令传下,“圣卡特琳娜号”开始转向,准备拉近距离进行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船长!船尾起火!”


    瞭望台上的水手惊恐大喊。


    费尔南多猛地回头。


    只见船尾帆缆上,不知何时扎上了十几支火箭。


    箭杆上的**筒滋滋燃烧,引燃了帆索。


    海风一吹,火势迅速蔓延。


    “哪里来的火箭?!”


    费尔南多又惊又怒。


    他冲到右舷,举起望远镜看去。


    只见左侧岛屿阴影里,钻出几艘小艇。


    艇上的明军士兵正弯弓搭箭,箭头上绑着燃烧物。


    “卑鄙!”


    费尔南多大骂,“快灭火!调转炮口,轰那些小艇!”


    但来不及了。


    船底又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船壳。


    “什么声音?”


    炮手长脸色发白。


    一个老水手扑到船舷边,把耳朵贴上去听,顿时魂飞魄散:“有人在凿船!水下有人!”


    “见鬼!”


    费尔南多这才意识到中计了,“快!起锚!离开这里!”


    可已经晚了。


    凿子是从水下斜着凿进去的,带着倒钩,拔不出来。


    海水顺着凿孔涌入,虽然每个孔不大,但十几个孔同时进水,速度就快了。


    更要命的是,此时风向突变。


    原本的西北风,突然转为东南风。


    “圣卡特琳娜号”正在转向,帆受风面改变,不但没远离明军,反而被风吹着,朝明军船队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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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


    费尔南多绝望地大喊,“转向!快转向!”


    但船底进水,船速大减,转向变得极其困难。


    而明军这边,苏惟瑾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所有火炮!”


    他站在旗舰船头,声音穿透海风,“集中轰击那艘大船!”


    实心弹、链弹、**——给我往死里打!


    “轰——!”


    明**炮终于发威。


    八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圣卡特琳娜号”。


    一发链弹旋转着飞过,缠住了主桅。


    铁链收紧,硬生生把桅杆勒断!


    “咔嚓——!”


    巨木折断的声响令人牙酸。


    主桅轰然倒下,连带船帆、索具砸在甲板上,一片狼藉。


    紧接着,实心弹砸穿侧舷,**横扫甲板。


    葡萄牙水手惨叫着倒下,甲板上血流成河。


    “接舷!”


    周大山大吼。


    虎贲营战船趁机靠拢,飞爪抛出,勾住“圣卡特琳娜号”船舷。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跃上敌船。


    接舷战爆发。


    葡萄牙水手虽然悍勇,但船已半残,士气低落。


    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虎贲营,很快就败下阵来。


    费尔南多还想抵抗,被周大山一刀劈飞手中西洋剑,反手按倒在地。


    “绑了!”


    另外两艘葡萄牙船见旗舰被俘,哪还敢停留?


    调转船头就跑,转眼消失在暮色中。


    海战结束。


    夕阳完全落下,海面上一片狼藉。


    燃烧的船帆、漂浮的木板、还有……尸体。


    明军清点战果:击沉敌船零艘,俘获一艘;缴获火炮十二门(其中九磅炮三门),火绳枪一百二十支,**弹丸若干;生擒葡萄牙人四十三名,包括船长费尔南多。


    己方损失:运兵船重伤一艘,轻伤三艘;阵亡士兵二十七人,伤五十六人。


    惨胜,但确实是胜。


    旗舰船舱,费尔南多被押进来。


    这个刚才还嚣张的葡萄牙船长,现在浑身湿透,脸上有淤青,络腮胡凌乱,狼狈不堪。


    苏惟瑾坐在主位,周大山、苏惟虎、鹤岑分坐两旁。


    “费尔南多船长,”


    苏惟瑾用葡萄牙语道,“幸会。”


    费尔南多猛地抬头,惊愕道:“你……你会说我们的话?”


    “略懂。”


    苏惟瑾淡淡道,“现在,说说吧。”


    陈瞎子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杀我?


    费尔南多脸色变了变,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只是……普通的商船,遇到风暴,误入这片海域……


    “误入?”


    苏惟瑾笑了,“带着十八门炮,见到官军就开火,这叫误入?”


    他站起身,走到费尔南多面前,俯视着他:“船长先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说实话,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甚至……你的船和货物,也不是不能还你一部分。


    “第二,”


    苏惟瑾眼神一冷,“我把你交给朝廷。”


    按大明律,私携火器入海、攻击官军、勾结叛逆——够你凌迟十次了。


    你的船员,一个也跑不了。


    费尔南多冷汗直流。


    他当然知道大明律的严酷。


    凌迟……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


    “我……我说。”


    他终于屈服,“陈先生……陈瞎子,给了我们五千两白银,让我们在海上截杀您。”


    还承诺,事成之后,再加五千两。


    “火炮交易呢?”


    “三门六磅炮,五十支火绳枪,已经交货。”


    还有四门十二磅炮的订单,定金三成,约定三个月后交货。


    苏惟瑾点头,又问:“陈瞎子背后,还有谁?”


    “这个我真不知道。”


    费尔南多苦笑道,“陈先生只说,是大明一位权贵。”


    具体是谁,他没说,我们也不问——这是规矩。


    苏惟瑾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没说谎。


    “押下去,好生看管。”


    费尔南多被带走后,舱内一片沉寂。


    “大人,”


    苏惟虎率先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苏惟瑾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黑暗的海面。


    月港的方向,隐约有灯火。


    “陈瞎子还在月港。”


    他缓缓道,“葡萄牙人这边断了,他肯定会找别的路子。”


    而且……他背后那个人,必须挖出来。


    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船队连夜南下,直奔月港。”


    “这次,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海战虽胜,但陈瞎子未除,幕后权贵未现。


    月港是龙潭虎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陈瞎子在此经营多年,必有后手。


    苏惟瑾率军直扑月港,是能一举擒贼,还是将陷入更复杂的泥潭?


    那逃走的另外两艘葡萄牙船,会不会去给陈瞎子报信?


    而京城之中,那位与陈瞎子勾结的“权贵”,此刻是否已经得知海上失利的消息,正在谋划新的阴谋?


    风暴,正向月港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