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醉刀戏群鼠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你娘的!你才是猪脑袋!”


    “再骂一句试试?老子今天非剁了你这条舌头——!”


    两道嘶哑狂吼从疯狗营中炸响,伴随着兵刃交击、木器碎裂、咒骂如潮。


    营帐边,江砚脸色似笑非笑。


    黄七立刻迎了上来,低声:“殿下,熊奎带人闹起来了!说是有人抢了他的炖肉,嫌我克扣!”


    江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却疲惫地挥挥手:“管不住了…这帮疯子…”


    他叹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片混乱。


    士卒们一见主帅现身,下意识要散开。


    熊奎满脸血,鼻梁上缠着粗布,右臂还缠着未愈的箭伤,此刻却仍高声叫嚣:


    “这帮狗崽子!连点吃食都要抢老子的!这是要逼死老子啊?!”


    啪!


    江砚抬手一巴掌抽得他脑袋一歪,众人骇然。


    “军纪废了?!”


    江砚指着熊奎,怒吼声音带着颤抖,“疯狗?老子看你们是疯猪了!打自己人挺能耐?有本事出去找胡人干啊?!”


    熊奎被打懵了,捂着脸怒视江砚,却见江砚眼底毫无怒意,反是悄悄打了个眼色。


    “江砚!你个疯子!老子给你卖命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还要打老子?!”


    熊奎立刻配合,怒吼着作势就要扑上去,被几个反应过来的士卒死死按住。


    他挣扎咒骂,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子跟你没完!关老子三天?出来剁了你!”


    “拖走!关三天禁闭!再闹,剁了他的狗爪子!”江砚气喘吁吁,指着熊奎的鼻子大吼。


    熊奎被拖走时目眦欲裂,破口大骂道:“江砚!老子跟你卖命连口肉汤都没!饿疯了老子连你都咬!”


    江砚拂袖而去,却刻意放慢脚步,任由他绝望怒骂,走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主府飞檐。


    城主府内,气氛僵冷。赵延德、齐衡阳正对弈手谈。


    江砚猛地踹门闯入!披发赤目,拎着半空酒壶,衣襟酒渍斑驳。


    “粮草!你跟我说这有足够多的口粮?”江砚一脚踹翻盛满干瘪谷粒的竹篓,他指着赵延德鼻子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这点东西?喂老子营里的狗都不够!你他妈让我怎么守城?!啊?!”他猛地一拍案几,周围的侍从吓得缩了脖子。


    赵延德脸色发白,只能强笑道:“江将军息怒……这、这两年边地荒歉,又需供奉京城,实在是……”


    “供奉京城?!”江砚一甩酒杯,砸得粉碎,洒出酒汁一地。


    他满脸通红,眼中泪光打转,声音带着哽咽:“城是你赵家的!命是我江砚和疯狗营兄弟的!你让我们拿头去填胡人的刀?好啊!好啊!不如现在就开城投降吧!!!”


    “将军慎言!慎言啊!”赵延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起身,伸手想去阻拦,眼角却与齐衡阳飞速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狂喜。


    齐衡阳假作悲愤:“将军怎可出此丧气之言!折辱我等忠心啊!”


    江砚跌坐案前,仰头灌下一盏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披发狼狈。


    他长叹一声,似乎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散发颓废气息,醉态毕现地喃喃道:“不降…就等死…骨头…都被那群耗子啃光了…”


    “我他娘的命苦,带着一群疯子来给你们当挡箭牌……到头来连窝囊饭都吃不上…挡箭牌?呵呵…替死鬼吧…”


    江砚声音渐弱,似昏睡过去。


    赵延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随即被惊慌遮掩。他退后两步,低声吩咐随从:“请将军休息……莫要伤了身子……”


    侍从搀扶着江砚离开时,门刚关上,两人脸上虚伪瞬间褪尽,只剩下算计寒光。


    ……


    房门紧闭。刚才还醉得东倒西歪,江砚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黄七从角落阴影中踏前一步,语速极快:


    “按您吩咐彻查粮商。齐家在城东的‘德盛’米号、‘聚源’粮仓,近三月出入账存疑。”


    “两成进出记录笔迹雷同,疑似补作!与府库账目差了三万石!另有小笔米粮频繁划入‘悦来’赌坊名下的几个空铺子做损耗,疑为暗仓掩护。”


    江砚:“三万石?耗子洞够肥啊。‘悦来’…马铁鹞子家的招牌?马家和齐家,什么时候臭味相投了?”


    黄七:“马家赌坊确常给齐家商队提供庇护抽水。”


    暗影一闪,阿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


    “将军。”阿鬼声音低沉道,“齐家几处粮仓确有大车深夜出入迹象!车轮吃重,装的定非寻常货物。看守异常严密,像是动真格了。”


    江砚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老狐狸终于被逼出洞了?很好。接着说。”


    “另外,土地庙药棚。文觉与三娘今日密谈草药药理许久。和尚特意问起当地常用的青凤草药性,言谈间有意无意点出几种毒引之物…陈三娘接话时,明显停顿。”


    “呵……一个关心毒药怎么配,一个关心毒引被识破…都在试探。”江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飘大的雪,“胡人那边呢?”


    “北野原方向有小股斥候活动迹象,但主营仍按兵不动,像是在继续观望确认……”阿鬼补充道。


    “观望?确认?”江砚转过身,漠然道,“那就把确认送到他们眼皮底下!告诉黄七,熊奎要叫得更绝望一点!要让营里那股等死的味道,飘过城墙!示敌以弱!”


    …………


    齐府密室。风卷着雪粒子扑打着窗棂,密室中,仅靠几盏牛油灯烛照明。


    齐衡阳的面容阴鸷狠厉。他指尖捏着一封密信,急切道:“走地道!骑最快的马!必须亲手将这封信,交到巴图鲁汗王手中!万不能有失!若有差池,你阖家性命都填不起!”


    身后跪着的心腹管家齐福,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接过,小声:“是…是!老爷!”他转身,滑入地洞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