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疯局诱狼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室内仅剩马铁鹞子。


    这个平日里,以彪悍著称的马帮魁首,此刻却烦躁地搓着手,眼神不断瞟向密道入口又迅速收回:


    “齐爷…此事…风险实在太大!赵大人那边…万一走漏风声?还有…城防军守门的可都是他赵延德的人!”


    “万一他们察觉不对劲,提前关闭铁闸,弟兄们就都栽进去了!”


    “哼!”齐衡阳转过身,烛光在他皱纹里跳动,眼神带着赤裸裸的轻蔑和贪婪。


    “赵延德?那就是个只会在府里玩女人、数银票的草包!胆气比兔子还小!城防军?”


    他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蛊惑道:“早就被我们两家暗中掺的沙子掏空了架子!一盘散沙!乌合之众!事成之后…”


    齐衡阳向前一步,几乎贴上马铁鹞子,枯瘦的手指用力戳在对方厚实的皮袄上,一字一句:


    “自柳河以西,所有过境的粮马私道,由你马家独掌两成!疯狗营一灭,那偌大的朔风城…不就是咱们齐马两家说了算?”


    “老铁啊,眼前这点风险,比得上日后金山银海的泼天富贵吗?!”


    马铁鹞子被这重利砸得呼吸一滞,眼中贪婪之火瞬间压过不安,重重点头道:“…俺明白了!富贵险中求!干了!”


    沉重密室雕花木门外,仅一寸宽的缝隙透出微弱廊灯光线。


    齐玉容紧贴在冰冷门壁上。


    贴身侍女如烟,声音如同濒死的小兽般细弱,凑在齐玉容耳边:


    “…书房暗格…京里贵人底稿下…压着火漆信…印纹缺角…与赵延德商契官印一模一样!…像刚拆封…”


    齐玉容猛地转身,一手死死捂住如烟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那枚温润羊脂玉佩。


    这枚冰凉的羊脂白玉,是她及笄时父亲亲手所赠……亦是齐氏嫡脉长女的象征。


    毁家容易,但百年齐氏的根基与母亲临终托付的“守宗”之誓……


    她死死盯着如烟惊恐的双眸,用气声道:“噤声!此事烂在肚子里!否则…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廊灯的微光只照亮她半张侧脸,惨白一片。


    齐玉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些许平静,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密室门,裙裾悄无声息地滑过……


    片刻后…


    齐玉容潜入书房。雪光映面,将镇纸一按,暗格咔哒弹开,指尖抽出那信件及底稿。


    确认无误后,贴身藏匿。一丝不乱复原暗格。


    门外,她理鬓整衫,指腹抚过冰冷信笺,柳承恩的私印……此物足可诛齐家三族。父亲糊涂!攀附豺狼,把全族的命拴住。


    她需要这把“刀”。不是为了背叛,而是为了在父亲将全族拖入深渊前…斩断毒手!


    闺房内,紫檀小盒深藏床榻机关。


    齐玉荣倚门喘息数秒,走向妆镜,抚平衣襟一丝褶皱,镜中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冰冷。


    …………


    疯狗营驻地核心区域。一个粗木钉成的临时囚笼立在一片清理出的雪地上。这里距离营地入口不远,嘶吼声可以轻易传出。


    “嗷——!放老子出去!!”


    熊奎魁梧的身躯在木笼内狂暴冲撞,碗口粗的柱子被他撞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黄七!你个没屌的阉货!克扣爷爷的肉?等老子出来!撕了你下酒!!”他双目赤红,唾沫飞溅,拳头狠砸木栅,发出震天巨响。


    “还有那姓齐的!狗杂种粮耗子!克扣军粮!想让老子们饿死?等老子扒了你的皮!嚼碎你的骨头!”


    吼声,穿透风雪,席卷整个疯狗营驻地,甚至隐隐飘向邻近的城防军哨位方向。


    两名值守的疯狗营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笼外。


    不远处的几个营帐边,几名正巧路过的、或在外围警戒的城防军士兵,被惊得缩了缩脖子,远远地,幸灾乐祸地看着。


    黄七慢悠悠地从主帐阴影中踱出,走到囚笼旁。他没有看狂暴的熊奎,反而对那两个值守的疯狗士兵冷冷道:


    “听见这疯狗吠了?叫得越响…这骨头里榨出的‘油’才越够劲儿!”


    他停顿一下,声音故意提高半度,确保可能存在的窥探者能捕捉到:“看好他!再嚎…就断他一顿肉食!”


    那两个值守士兵微微点头:“是!”


    城防伤兵营角落,一名瘙痒士兵蜷缩抓挠。


    文觉无声靠近,一手自褡裢取一小撮干枯草茎,无声揉碎于指尖,混入药膏残渣,敷于其腕关红肿处。


    伤兵奇痒竟稍缓,茫然而望,却未察觉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探究之色。


    夜深,北野原上,几骑滑过雪地,翻身下马,匍匐至一处断崖后。


    胡族斥候,低声道:“城上狼烟不紧,守军松懈,疯狗营……主帅……已失斗志。”


    那斥候身后,一身重甲的中年胡人笑出声来,鹰钩鼻,刀疤纵横。


    血狼—巴图鲁,王庭汗王。


    “疯狗成死狗?”他冷道,“江砚若如此脆弱,当日何以咬死赫连灼?”


    “他连伤员都在吵架打架,像是要完了。”


    “哼,”巴图鲁思索一二,冷道:“传令,先围城!!”


    ‘朔风城墙高池深,非我草原健儿所长。强攻此城,纵能拿下,也必折损我数千精锐勇士!’


    巴图鲁心疼地扫过身后黑压压的儿郎,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


    朔风城内,赵延德密室。


    赵延德低声冷笑,手中捏着齐衡阳派人刚送来的密报:‘疯狗营内讧加剧,江砚颓废酗酒,军心涣散,确已油尽灯枯。’


    “齐衡阳已经送出消息,说疯狗撑不过三日。”他眯起眼睛,“胡人开打前一夜,南门可开……条件,是全族安然无恙。”


    “巴图鲁……应该会答应的。”


    他低声呢喃,面上浮出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