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箭裂胆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江砚加固城防的命令虽然发出,但笼罩在朔风城头上的阴云没有散去。


    孙猛校尉被当众割喉的消息,瞬间席卷了全城防军,并迅速蔓延到惊恐的百姓耳中。


    沉重的号角声,不断从城外胡人大营的方向传来...


    没有人知道那疯子会带着他们走向哪里,是生?还是……像孙校尉一样,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城防瞬间变得混乱低效。


    “完了……都完了……”


    “这新来的将军,跟阎王爷似的,是要把咱们的血肉填进这朔风城的绞肉机里啊……虎符?那虎符是沾着孙校尉的血拿到的!”


    “比胡人还狠……他……他怎么会守这城?这朔风城……怕是守不到天黑了……虎符在他手里,谁敢不听?可听了……就能活吗?”


    “赵大人是被迫交出的?还是……夺的?孙校尉只是问了一句就……这……这哪里是接管,分明是夺权!”


    城防军的士气已经跌破谷底。他们手中的刀枪仿佛千斤重物,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整条防线摇摇欲坠。


    这座屹立了百年的北境雄关,从未像此刻这般脆弱。


    朔风城外,巴图鲁高踞雄壮的战驹,黄金狼盔下那双鹰目死死盯着远处的朔风城墙。


    数万铁骑压阵,杀气冲霄!


    他已接到密报……内应联络点被捣,随即变得更疯狂。


    “捣了?!”巴图鲁低吼,嘴角咧开狰狞的笑,“好!好啊!这条疯狗果然是疯了!自断爪牙!哈哈哈!这是老天爷嫌他死得不够快!传令!前军预备!城破之后…”


    他命令的余音被一声陡然拔高的凄厉号角生生掐断!号角声源,来自朔风城的外城土垣。


    紧接着,巴图鲁和数万胡骑惊愕的目光中,十几根粗重的木桩被暴戾地钉入冻土。


    江砚…如标枪般刺破风雪的屏障!踏上了城墙,直面数万胡虏怒涛的垛口。


    玄黑色的大氅在他身后被狂风撕扯得猎猎狂舞,黑发乱舞,露出冷硬侧颜,双眼冰冷,穿透风雪,死死钉在巴图鲁王旗之上!


    瞬间!


    朔风城墙上下的所有目光,被吸引,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顿住了。


    江砚猛地张开双臂,双拳紧握,迎着万千刀兵箭矢,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每一颗跳动的心:


    “朔风城……”


    他拖长了调子,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胡人大军:


    “……是老子的!”


    江砚漠然的宣告着。


    短暂的寂静后。


    守军眼中那绝望的死灰色减退,没疯,也许还有希望?


    江砚一抬手,立于简陋却残忍的绞架台最高点,在他身后,城头所有守军立刻屏息。


    “巴图鲁——!”江砚冷冷笑道,“你的人头暂寄颈上,这份开胃菜…先尝尝鲜!”


    话音落,他猛地扬手。


    绞索拉动。


    十几个被捆的人影,被守军粗暴的拖拽。


    “爹!”胡军前锋阵中,一个隶属赫连部的年轻将领痛苦哀嚎。


    被吊在最前面正中,口鼻溢血的,正是齐衡阳。


    后面跟着几个胡兵,是埋在朔风城内的核心钉子头目,他们绝望地踢蹬挣扎,绳索深勒入脖颈皮肉,在寒风中断气只是时间问题。


    悬颅示众,以通敌者的血,祭朔风城的旗!


    数万胡军大哗!喧嚣如沸!夹杂着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咆哮!


    “齐…齐衡阳?他真敢?!”


    “是巴木尔!他也被抓了?!”


    “长生天啊!我们的内应…全完了?这条疯狗!”


    惊惧瞬间浮上许多胡骑的心头。


    巴图鲁脸上的得意狞笑彻底僵死,眼珠子瞬间被血丝爬满。


    他看着悬挂在高处的齐衡阳……那个他以为掌控朔风的傀儡,就像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万个耳光,奇耻大辱啊!


    “江砚!!”


    巴图鲁的脸颊猛烈抽搐,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一个小小的皇子?怎敢如此?


    “弓来!!给我把那狂徒射下来!!”


    “晚了!”


    江砚嘴角勾起一丝狞笑的弧度。


    他目光猛地锁定王旗左前方一个纵马持斧的胡虏千夫长。


    江砚左脚猛地向后踩住城砖,身体如紧绷的怒弦,看也不看,右手后探,一把抄过身旁亲兵老卒手中那张柘木硬弓!


    开弓!拉弦!


    满月!


    弓开,漫天风雪停滞!凶煞之气,以江砚为中心轰然炸开!城垛下的雪沫被无形的气旋卷得逆冲而起!


    城墙上下的数万胡汉兵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蹿头顶。


    江砚左手扣上箭囊,抽出一支特制,仅有三棱狼牙箭头的重箭。


    搭箭!


    冰冷的箭镞,瞬间跨越数百步距离,隔着漫天飞雪,精准指向千夫长的眉心。


    “嚎!”那千夫长被这无声的死亡锁定刺激得亡魂大冒,下意识地想举斧格挡。


    “死!”


    江砚口中冰冷的吐字。


    嘣!弓弦巨震!如惊雷炸开!


    那支狼牙重箭,撕裂风雪!


    箭簇精准狠辣无比,在那千夫长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狠狠贯入他的眉心,魁梧的躯体凌空倒飞数步,重重砸在雪地上!


    巴图鲁脸上的暴怒僵成了惊骇。


    所有胡虏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千夫长尸体。


    朔风城守军们,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风,似乎停了。雪,也仿佛凝滞在空中。


    黑衣人缓缓放下弓。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放下的是千斤重担,又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点微尘。


    他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王旗方向,道:


    “尔等——”


    江砚再次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猎场。


    “这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茫茫的白色大地。


    “这血。”


    他的视线落回那具尸体,眉心那点红。


    “这刀。”


    他的目光扫过胡骑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弯刀。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死死锁住巴图鲁的眼睛,直视其灵魂深处。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


    “——都是我的。”


    ……


    “我的粮。”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巴图鲁的心口,砸在所有胡骑的心头!


    “我的粮。”


    城头上,熊奎猛地捶打胸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嗷!”


    “我的粮!”疯狗营的士兵们跟着嘶吼,眼中燃烧着饥饿的火焰!


    “我的粮!”城墙上所有还能发声的士卒,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巴图鲁浑身剧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手中握着的黄金镶宝石弯刀滑落在地。


    他身边的亲卫队长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竟被这冲天的杀气骇得控制不住座下战马,连人带马踉跄后退几步。


    “狂徒!妖孽!!”


    “长生天啊!!”


    “千夫长就这样死了?魔鬼!他是魔鬼!!”


    胡骑阵列中爆发出嘶吼,整个凶悍的前锋攻城阵型,因江砚一人一箭一言,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射得好!!将军神射!”城墙上所有士卒,不管老幼残弱,全都跟着狂吼!士气瞬间沸腾到顶点!


    风雪呜咽,战场喧嚣重临。


    但此刻,那立于城垛之上,深深烙印在所有目击者的脑海,他的名字,带着气吞山河的疯狂,在朔风城与胡营之间轰然炸响。


    江砚!弯弓一箭!凶威滔天!以胡虏为食!


    巴图鲁死死攥紧马鞍边的兽皮,指关节咯咯作响,眼白被血丝缠满。


    他即将下令,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了怒火。


    ‘江砚率疯狗营,狡诈凶残。他敢如此挑衅,必有倚仗!城内…是否真藏了杀招?’


    江砚的疯狂举动,让巴图鲁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还有,左贤王赫连勃勃那老贼,在王庭虎视眈眈…若我部精锐尽丧于此,他必趁机吞并我的草场和部众!’


    巴图鲁转头,却看见远方粮仓方向仍在升腾的滚滚浓烟。


    “江!砚!”


    “该死!老子定要把你!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