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请人

作品:《舞姬娇媚

    傍晚,江篱回府照例来了她的院子。


    “江泽漆搬过来了?”


    “是,在东厢房,但小王爷整日闭门看书,我劝说无果又怕他闷久患病,王爷要不喊小王爷出来透透气?”怀夕装作好心道。


    “江泽漆,出来!”沉气听她说完,江篱直接进到东厢房一脚踹开门。


    桌案前的小身板不明抬头“父王有事叮嘱?”


    “你跟怀夕练舞”。


    “练舞?!”小男孩惊得眼瞪大“父王,我要的不是剑舞,我要习武,要手握长枪,能像父王一样能够驰骋沙场...”


    “你不许习武”。


    “只文不武终究只是羸弱书生,大丈夫就该能文能武。父王文武双全,内能治理朝政,外能战场杀敌,难道要我这个儿子做废物吗?我相信母妃不会让我如此的”。


    江篱深深看他一眼“该打的仗我都替你打了,现在天下太平,你只需用心读书,帮皇帝守好天下”。


    “可我志不在此,我想手持长枪…”


    “住口!”未说完的话被一声喝止,江篱盯着他再半分不让“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从明日起你跟着她”。


    话毕,他抽身离去,独留一位六岁刚过的孩童在屋内。


    怀夕趴在门口听完全过程,见江篱出来,当即换了体贴良母形象“要不一会用晚膳?”


    “我们先吃,他饿了会自己出来”。


    这样的江篱怀夕还是第一次见,眸里不再和善,话语压着怒气,比起平日对她的面孔,这样的盛气才更让她相信能叱咤朝堂。


    一桌子的菜品,基本全是清淡色系,可偏偏多了道芙蓉大虾,在白色中极为显眼。


    “你不喜吃辣?”


    “是小王爷不喜欢,我便让辛夷做淡了菜系,至于这道,是给王爷留的”。


    江泽漆不喜辣,而江篱喜欢,早在与他第一次用餐时,怀夕就发现他的筷子喜欢对辣椒。


    “挺细心”。江篱长看她一眼,嘴角微展。


    见他心情不错,怀夕趁机提道“王爷,我这段剑舞练了有些时日,想再请老师学几段新的”。


    “这些小事你自己做主,不用告知我”。


    “这位老师脾气有些古怪,我得亲自去请,王爷,我...明天能出府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小心翼翼,声音更是轻若蚊蝇,若不是室内安静,都不能确保江篱听见。


    饭后净过的双手被热帕子吸去水珠,一双骨节修长的手露出全容,青筋裸露,想来是常年握着兵器,手心并不光滑。


    江篱转眼看着她,眼里有试探,却也点头“既是王妃,出府的权利还是有的”。


    翌日。马车停到丞相府门前,门口小厮注意到,立即着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就有婢女出来迎人“丞相在院子里下棋,请王妃随奴婢进来”。


    看着面熟,怀夕刚要张口,忽又想起身份,微微颔首,将要亲热的话憋了回去。


    以前都是一同侍奉丞相的,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就脱下粗布换上蜀锦,还让人恭恭敬敬领路,不得不说,身份地位,全在一念之间。


    丞相府院子里有一口大缸,缸里有十三条金鱼,鱼缸十步远处便是石桌,丞相王勉就坐在桌前和吏部侍郎对弈。


    见她来,王勉落下手中白子“摄政王对你可还好?”


    “王爷待我极好,且有意让我继续学舞,我想着青黛师父是这方面大家,跟着她最好不过,今日来便是得丞相应允,想请青黛师傅回去”。


    “学舞?”吏部侍郎陈生侧身看过来“你一介王妃登门,就为这点小事?这要是让宫里成亲王知道,会觉得你只是请一个学舞师父?


    怀夕,身份不同,思量也要不同。丞相虽事先未问过你意愿,但让你做了摄政王妃,也算于你有恩,你可莫要害丞相”。


    成亲王与摄政王互不对付,中间丞相虽未站队,但和成亲王常有往来,在外人眼里,丞相是偏向成亲王的。她今日此举,难免不让那边怀疑是江篱让她来拉近关系。


    怀夕抿唇,以她的身份,能嫁一个商人便已是跨越阶层,眼下虽是妾室,却实为王爷妻妾,丞相有恩这点,确实不假。


    “多谢大人指点,我一心追随青黛师父,没想这么多,下次一定多考虑”。


    “罢了罢了”。陈生摆手站起来“这局棋僵持许久,丞相既然有家事要处理,下官便先告退”。


    王勉笑呵着“那残局本相便留着,下次再战”。


    目送侍郎离开,丞相又唤她坐下。怀夕退后“不敢”。


    “你现在是摄政王妃,有资格坐了,坐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推脱,堪堪坐了他的软凳。


    “青黛本就是本相找来教你的,今日你便带回去,这几日和摄政王相处得如何?”


    “王爷待我极好,只是太过客套,少了夫妻间的亲密”。


    话一说出口,怀夕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忙低头请罪“丞相恕罪,我言语有失,王爷怎能与我…”


    “你是摄政王侧妃,想与他亲近何错之有?不做正妃,本相送你进去做什么?而且江泽漆是不是送到你房下了?和他处好关系。江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能助你不少”。


    “可小王爷不是很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是你还没让他喜欢”。王勉手落一子“青黛武功不必剑舞差,带回去吧”。


    “啊?”怀夕微懵。


    “青黛应该在后山竹林,本相年纪大了,不便上山,你自己去找”。


    他要收棋,怀夕只得离开。只是一路上百思不得其解,青黛师父会武功,她知道啊,难道要她杀了王爷?


    想到这,她后背一冷。不对,不可能,没了摄政王,成亲王可就独握六部,政权偏颇绝非好事。


    思量间就已来到婢女下房,房子确实在山根脚下,不过上山之路未曾修整,很是陡峭,平日里都没人愿意上山。


    怀夕提着衣裙爬上陡坡,刚上顶就看到有青衣女子手握竹竿潇洒练功。


    “青黛师父”。她大声喊“我想请你去摄政王府继续教我剑舞,月例比之前多一倍,你可愿意?”


    竹林里行云流水的身姿并未停下,亦不曾有回应。


    怀夕便挑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拍拍坐下,撑着脑袋看她练‘剑’。


    足足有半柱香,青黛才收起竹竿走向她这边。可当看到她一身长裙华服,瞬间蹙眉“穿成这样怎么练舞?”


    见她语气凶了些,怀夕忙低头看自己的衣裳,锦衣佩带,广袖长裙,确实不像话。


    “要见丞相,早晨姑姑特意让我换的,但最近我一直有坚持练,没退步。要不,我舞一段你看看?”


    竹竿扔到她手里,青黛退至一旁“跳不好别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