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冰
作品:《舞姬娇媚》 没有管弦之乐,就伴着风吹竹林遗落的‘沙沙’声,称手之器不在身旁,笔直细竿倒也不差。若是此时后山再上来一人,定能看到一截竹竿时而如游龙穿梭,嘶嘶破风,又时而身轻如燕,随落叶飘零。
一舞毕,怀夕收了竹竿来看她。
“算是没退步”。收过竹竿,青黛转身下山“要我什么时候过去?”
“今天就可以,我和丞相说了,收拾好行李便可离开”。
“好”。
下山或有陡石湿滑之地,青黛伸出手帮扶,不多时,两人前后从后山下来。
回到住处,怀夕欲帮她收拾行囊,青黛“不用,我除了一件衣服,没什么好带的”。
衣服?怀夕疑惑?青黛师父常常一身青衣,别的丫鬟侍女都会偶尔簪花做新衣,她可从未有过,只一根发带将长发扎起。
正想着,只见她从床底掏出一落了灰的箱子,拿抹布细细抹去灰尘,开箱检验过后背在身上“走吧”。
一前一后两人刚出房门,突然又有一婢女过来“夕儿,你要和青黛师父走了”。
“嗯”。望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怀夕笑“我在那边很好,姐姐不用替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
“本来你一个人过去,我还担心别的侧妃欺负你,现在青黛师父跟着你过去我就放心了,她能保护你”。
怀夕莞尔“王府没那么糟”。
“我都打听了,其他王妃不是侍郎之女就是尚书千金。但夕儿,你现在也是王妃,和她们平级,万万不能白白受了她们的气”。
“我知道”。
她越这样,绣春担心越不减,看了眼青黛,又拉着她往旁边走两步“我知道你一心想见大爹大娘,可我们一粗布农民定是进不了摄政王府,唯一的法子,便只剩你能获王爷盛宠”。
见爹娘怀夕确实想过不少,知道不易,也知道绣春叮嘱的乃是捷径“我知道,姐姐放心”。
“摄政王府不比相府我能照顾你,若是受了欺负你就让青黛夜间去打,她的身手一般侍卫抓不到”。
“好,姐姐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叮嘱了一大通,绣春才稍稍安下心,拉着她的手“那你保重,一个人在外,万事小心”。
“姐姐也是如此”。
不是一府人,终究要离开。万般不舍,也抵不过命运安排。
马车停在摄政王府侧门门前,怀夕青黛两人还没下车,就听到院子里刘昭酸言酸语“小王爷向来是妹妹抚养,她才刚来了几天?王爷就把小王爷送过去!
别的也就罢了,若是让旁人以为王爷要让小王爷认她做母亲,那妹妹这些年不白浪费了?”
“王爷向来说一不二,若是昭姐姐觉得不公,那妹妹替姐姐向王爷申冤如何?”步子跨进门槛,怀夕再半分不避。
“你出府了?”转头看见门口进来的两人,刘昭面容僵住“带的这位是?别怪我没提醒你,王爷不喜府内嘈杂,闲杂人等禁止入府”。
“这是我请来的青黛师父,王爷昨日已经恩准”。
“王爷恩准?你...她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已经应允”。
“你,宁怀夕...”
“既然王爷恩准,那便再好不过”。柔妃客气一笑,打断她的话,只是视线悄悄在青黛脸上扫过。
怀夕也当没看见,只带着青黛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挪了西边的厢房出来“青黛师父,你住这间怎么样?”
“嗯”。青黛生活向来简朴,一床足矣,不挑地方。
“好,那就这间”。说罢,她又到门边往外瞧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之后,利索关上房门。
“青黛师父,我知道你会些武功,你能不能教教小王爷?”
“教小王爷?为什么?”
“小王爷想习武,但王爷不允,而我和小王爷关系实在僵持难以缓和,特请你来教他”。
“这就是你请我来的目的?”
“不是为练舞,是为小王爷?”
她本就面容清冷,若是声音再清冷些,暖日下竟让人生出寒意,怀夕掐着手指微咽了咽口水
“不是,我练舞是一方面,小王爷是另一方面”。
“怀夕,我对你很失望。我原以为就算你迫于生计嫁给摄政王,心里对剑舞的衷爱还在,但没想到,你费尽心思请我过来是为了争宠”。
“不是”。怀夕皱眉,眼里带着不甘“我本就是为我爹娘而舞,今日做出此举亦为爹娘。身在王府,若是不能得王爷宠爱,于街头卖艺无异,我必须得到他的偏爱”。
“起来”。
“啊?”她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怀夕一时不敢动作。
“我既是你聘请而来,银子给够,我自然会做”。
听到她松口,怀夕才敢松气“这几天不行,院子里人太多,等过几天搬出这个院子,你再教小王爷”。
“这些事,你不用和我说,争宠的事我不会做”。
“自然,这些我自己想办法”。
未时。辛夷从外面回来,手里提了两大包油纸“主子,奴婢去街上买布,看到桃花酥,便想着给您带些”。
“劳烦姑姑记着”。怀夕莞尔,忽又想到青黛师父习惯“姑姑,我请了之前教我习舞的青黛师父来王府。青黛师父无事喜欢舞剑,姑姑晚上注意不要被吓到”。
“好”。辛夷应下,见她日渐上道,又暖心嘱咐“小王爷今日去了学堂,待会回来主子可问问他学诗的情况”。
她不懂诗词,辛夷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能说出口,怀夕自然记在心上。辛夷是王府老人,对小王爷的习性一清二楚,最可贵的是小王爷也不排斥她。总之,听她的话一定没错。
不多时,江泽漆回府。来到中厅就看到怀夕在案桌前练字,右手旁翻开着他前两日落在这的书册。
“你为什么要翻我书册?”小男孩皱眉。
“因为这两日你父王忙,没空教姨娘新字。前面的我早已滚瓜烂熟,所以借你的书认几个新字”。
一改前日的凶脸,今日怀夕的笑意盈盈,让江泽漆眼眸一颤。
“你,怎会不认字?你怎么能不认字?你的学识是全京城赫赫有名的,你不能不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