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心结

作品:《公主绝非善类

    苻庆因为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晚上并没有睡好,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果然是来了葵水。


    苻庆第一反应,看来今晚又没法去和春班了。


    吃过早饭在府中转了转,杜至善果然已经进了宫。苻庆去凝榭舫看了看,后院的墙已经拆掉了,一伙人正在忙着砌角门。


    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苻庆走回凝榭舫的院子里,秋千已经架好,苻庆干脆坐在秋千上晃了起来。


    新架好的秋千很稳当,苻庆荡得很高,在高处的时候仿佛伸出手都能摸到天上的云朵。


    苻庆一遍遍荡着秋千,执拗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但秋千到一定高度后,就不会再改变。


    苻庆只能一遍遍看着房屋的瓦片,然后再次回到原地。


    松醪就出门倒香灰的工夫,回来已经不见了苻庆。绕着翠华庭转了一圈,松醪一拍脑袋,走去了后花园中的凝榭舫,果然见到了苻庆。


    苻庆今日在肩上搭了一件披帛,是松醪担心她肩膀受凉逼着她围上的。现在看着苻庆的披帛在空中轻轻舞动,松醪忽然觉得苻庆像是一只试图扇动翅膀的蝴蝶。


    而她最怕的就是这只蝴蝶会选择扑火。


    现在看着苻庆在秋千上一上一下地摇摆,松醪莫名有种担忧的感觉。


    “公主。”


    苻庆听见松醪的声音,仿佛从沉思中被唤醒。


    秋千的幅度越来越小,苻庆的脚重新踩在地面上。


    “怎么了?”


    “公主也不嫌刚粉刷的墙面呛鼻子吗?”松醪走上前用披帛围住苻庆的肩膀,继而用手紧紧拉住苻庆的胳膊。


    “还好,这地方通风,也没闻出什么来。”


    松醪俯下身,从苻庆耳边轻轻说道:“回去吧公主,奴婢给公主做一碗八宝擂茶喝。”


    苻庆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觉得八宝擂茶的香甜更重要。


    “走吧公主,奴婢给公主多放些白糖。”


    京城中八宝擂茶不爱放糖,苻庆总觉的甜得不过瘾。按照薛贵妃的说法,苻庆总是偏爱些小孩子才爱的口味。


    “公主是不是不高兴了?”


    苻庆抬头看了松醪一眼。


    “没有吧?”


    是问句。


    松醪的声音很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


    “奴婢照顾公主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能分辨不出公主有没有不高兴吗?”


    苻庆笑了笑。


    “说实话,这些年过来,有时候我都分辨不出自己有没有不高兴。”


    原先在宫里的时候,很多时候苻庆要为着薛贵妃被迫接受,或者是为着大局做出看似正确的选择。久而久之,也就忽略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松醪默默握紧了苻庆的胳膊。


    “公主,不高兴的时候不要忍着,起码可以在奴婢面前表现出来。”


    “其实没什么,”苻庆的回答很迅速,“只是一想到邱大人和余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雄州,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父母。”


    苻庆的眼神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他们就是这样,从一纸书信中被判了死刑,后来我只见到了棺椁。”


    松醪心中抽痛一下。


    英国公的话大约是提醒了苻庆,致使苻庆现在也开始怀疑在那纸书信传来后,苻坚将军和夫人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你说,会不会那时候我爹娘其实还活着?”


    “不会的,将军与夫人那个时候已经殉城了。”


    听到松醪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苻庆有些惊讶地看向松醪。


    而松醪知道,这时候她必须这样斩钉截铁地回答。


    “公主,锦西城破的时候就是将军与夫人殉城之时,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你说,会不会他们那时候只是……”


    “只是被抓起来了?”松醪反问道,“公主,将军与夫人的为人您是明白的。”


    松醪的话戛然而止,苻庆已经明白过来松醪的意思。


    一旦城破,自己爹娘是绝对不会苟活的。


    “公主,大夏上下无人不知将军与夫人是为国捐躯的,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即便是公主再往回看多少遍,也只会是这个结局。”


    半晌,苻庆的手忽然拍了拍松醪的手背。


    “你说得对。”苻庆长长吐出一口气。“咱们回去吧。”


    松醪明白,对于苻庆来说,父母的牺牲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天。


    虽然平时看上去苻庆早已经走出来了,但只有松醪明白。


    苻庆实则再也没有走出那天。


    回去后,松醪如约给苻庆做了八宝擂茶,只是苻庆并不知晓,松醪在这碗茶中悄悄放了些安神的草药。


    这一晚,苻庆睡得很是安稳。


    第二日,苻庆下午便去了和春班。


    园子此时还比较冷清,苻庆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一双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正在梳头的程怜香先看见了苻庆。


    “公主!”程怜香说完又感觉不妥,赶紧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旁人,这才放心地开口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想来看看你。”苻庆很诚实,“我还从来没来过戏园子呢。”


    程怜香笑着抬手揪了下苻庆的脸颊肉,“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只不过没有堂会精致罢了。”


    “这会你们在干嘛呢?”


    “上妆,一会准备彩排。”


    苻庆忽然来了兴致,“那我是不是能在底下听你唱戏啊?”


    “可以倒是可以,”程怜香忽然瞧了瞧苻庆身后,“松醪姑娘没有跟来吗?”


    “没有啊。”苻庆摇头。


    程怜香的表情瞬间变得怀疑起来。


    “你不会是自己偷跑过来的吧?”


    苻庆看着程怜香的表情一时有些无奈,笑着问道:“程怜香,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这样的人吗?”


    程怜香点头,“说实话,是这样的。”


    苻庆抬手推了程怜香一把。


    “是松醪送我过来的,她说今日允许我到戏园子看看。”


    程怜香看了苻庆一会,像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怎么?难道我还能骗你吗?”


    苻庆佯装生气,程怜香终于不再用刚才的表情看她。


    “你想听我唱戏了?”


    苻庆点头,“我都好久没听过你唱戏了。”


    程怜香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和春班的小徒弟在扫地。


    “去底下最前面那张桌子,”程怜香伸出手指指了指,“一会我让师弟给你端茶。”


    苻庆点点头。


    此时的戏园子很是清闲,苻庆翘着脚坐在台下,莫名有种这戏园子是自己开的感觉。


    没一会,一个小徒弟端过来一壶茶。


    “师兄嘱咐了,请小姐稍安勿躁,他马上就登台。”


    苻庆点点头。


    接着,一个身着大宫装的人从台侧缓缓登台,头上的盔头发出簌簌的光。


    程怜香看了台下的苻庆一眼,接着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是《贵妃醉酒》。


    苻庆轻笑。


    是他们两人初见时的《贵妃醉酒》。


    随着程怜香的唱腔婉转,苻庆只感觉周围的物件在疯狂后退,这世界好像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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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台上为她表演的程怜香。


    每一个眼神,水袖的每一次挥舞,都是撩动苻庆的征兆。


    苻庆忽然意识到,原来数月时间她并非是一无所获。


    程怜香是在提醒她,她还有自己。


    一瓢温水,轻轻浇在了苻庆心头。


    “这个程怜香,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苻庆自言自语道。


    一曲终了,程怜香并没有如往常般直接退场,反而是走到台前来。


    苻庆一愣,站起身走到台下。


    程怜香的额上有汗,和眼珠子一样都亮晶晶的。


    “喜欢吗?”


    苻庆本来以为程怜香要说什么重要的话,谁知道只是惦记着问一句苻庆喜不喜欢。


    “喜欢。”苻庆忽然起了兴致,从头上抽出一支簪子。“喏,赏你的。”


    程怜香接过簪子,却没有收在袖中,而是用嘴唇咬住。


    苻庆一愣。


    接着,程怜香挥舞水袖,一方白色的水袖便落在了苻庆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苻庆瞪着眼睛询问。


    身后忽然传来起哄的声音。


    “师兄,你不是不许我们这么勾观众的魂吗?”


    程怜香不说话,只是眼底含笑看着苻庆。


    水袖在苻庆手中轻轻颤抖,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苻庆忽然想起来之前听人说有伶人勾着观众脖子唱戏的事情。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苻庆抓住水袖轻轻扯了一下,程怜香作势往苻庆这边退了两步,眼波流转看向苻庆。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美人。”


    程怜香下台后,苻庆去后台寻找她的美人。


    刚掀开帘子,便被一个人拦腰抱住。苻庆闻着熟悉的石叶香,并不挣扎。


    “小姐,戏已经演完了。”


    “我不是给你赏钱了吗?”苻庆抬手摸了摸程怜香的脸颊。


    “那是听戏赏的,可是现在就是另外的价钱了。”程怜香的呼吸铺在耳畔,符庆觉得有些痒,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胃口倒不小。”苻庆转过身搂住程怜香,“你若不介意,我倒是真的可以陪你演到最后。”


    程怜香确定苻庆说的是实话,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讨饶般说道:“好公主,我是闹着玩的。”


    苻庆就知道程怜香脸皮薄,必然是不肯在此做逾矩的事情。但苻庆也能够瞧出来程怜香是真的想要哄自己,这就足够了。


    “没关系,我看出来你是为了哄我。”苻庆用脑袋蹭了蹭程怜香的脖颈,他现在只穿了一层水衣,领口开得很大,苻庆能够直接用头发蹭到程怜香的胸膛上。


    “料到你今日是心情不好才来找我,只是若松醪姑娘都松了口,便知道不是一般的事情了。”程怜香松开苻庆,走到一边从屏风上取下中衣穿上。


    苻庆有些好奇,侧着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心情不好才来找你?”


    程怜香疑惑地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外面都传遍了。”


    “传遍什么?”


    “说是朝廷派去雄州巡查的一位大人在路上遇难了,因为这位大人一向是踏实肯干,大家都为大夏失去了这样一位父母官而感到难过呢。”


    “踏实肯干?父母官?”苻庆反应了半天才发现他们说的是邱大人,“此事我知道啊,只是这路上遇难是真,但踏实肯干的父母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程怜香不以为然,“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对这些大人也不太了解,便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这……”苻庆忽然推着程怜香站起身,“你快出去再帮我打听打听,他们还说那位大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