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意外

作品:《公主绝非善类

    一直等到下午英国公才姗姗来迟,听到婢女来通报的时候,苻庆正在屋内用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蹊跷,苻庆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意外。


    英国公今日带了一个小厮推着轮椅,但并没有允许小厮留在屋内。苻庆见状,也使了个眼色让松醪放下茶水后走了出去。


    英国公走进来并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问道:“你听到消息了吗?”


    苻庆点头,“大伯,这次是我们疏忽了。”


    英国公心中也有些懊悔,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王居然会选在路上动手。


    “原先我只想着若是他们在雄州动手,便可以更加易于伪装。没想到,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到在路上就敢下此毒手。”


    “这么说,大伯也觉得这件事并非意外?”


    余川是英国公一手提拔上来的,因此对于余川十分信任。


    “余川是在长金邑长大的,若是真的有泥石流的征兆,他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苻庆点头,她今天考虑了很久。


    “再者说,定州的泥石流我也不是没有见过,现场状态极为惨烈。雄州比起定州来说地形更为崎岖,若真发生了大规模泥石流,绝没有邱大人一人没逃出来,还要逼得余副使跳崖相救的道理。”


    听到这,英国公重重叹了一口气。


    就如同英国公之前所说,余川几乎就是跟着英国公长大的,英国公一手将他栽培出来,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能够独当一面的位置,对他的感情简直就像是看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的几个小子离家早,因为皇帝不允许他们在我身边参军,所以只能送走。比起他们来说,余川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他不仅是我带过最好的兵,也是我栽培得最为用心的孩子……”英国公有些说不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情绪也比从前更为敏感。


    苻庆见状赶紧站起身走到英国公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英国公的后背。


    “雄州之行是我让他去的,是我明知有危险还非要他前往……”


    苻庆赶紧说道:“大伯,您也不要这么说,这件事并非是你的错。若不是赵王意图利用此行谋害邱大人,后面的事情就都不必发生了。”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赵王居然会在路上下手……”


    苻庆也是轻轻叹气。


    “看来雄州真的有赵王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在路上动手不好掩饰,只能做成意外的样子。赵王是根本不担心皇帝会对他产生怀疑,因此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做到这个地步。”


    见英国公轻轻摇头,苻庆给英国公倒了一杯茶。


    “大伯,喝杯茶缓一缓。”


    英国公接过茶水,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伯,现在你是唯一能替余副使做主的人,无论如何您都千万不能倒啊。”


    英国公点点头,抬头看向苻庆。不知是不是苻庆的错觉,但她确实感觉英国公好像变得苍老了一些。


    “阿庆,你放心,大伯不会倒的。”


    苻庆微笑着点点头,试图用自己的微笑给英国公一些力量。


    “现在皇帝怎么说?”


    “今日早朝赵王大言不惭,说要追封邱大人一个兵部尚书之位。”


    苻庆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赵王是疯了吗?现在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雄州实则就是他的属地,现在在雄州附近接连死了两任朝廷命官,他居然想用个兵部尚书就把我们都打发了?”


    英国公看向苻庆,眼睛中射出一道凌厉的光。


    “更重要的是,皇帝明显更偏向赵王。”


    “皇帝被赵王下蛊了吗?”


    苻庆气得在原地打转。


    “两任朝廷命官,赵王都如此胆大包天了,皇帝怎么就不想着管一管呢?难道在皇帝眼里,这天底下只有我们苻家一户会造反不成?”


    英国公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只要狗还听话,哪怕他对别人叫得再凶,做主人的也不会对狗下手。”


    苻庆说不出话,只能叹了一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赵王现在对于皇帝来说,是一只十分听话的狗。这也意味着即便皇帝意识到赵王可能瞒着他做了一些事情,他也不会果断选择对赵王下手。


    “优柔寡断,最终只会养虎为患。”苻庆重新坐回圈椅中,“看来咱们想动赵王是困难了。”


    英国公揉了揉有些隐约作痛的眉心。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上书,毕竟信中说,还没有找到邱大人和余川的尸体。”


    苻庆眼前一亮,“若此事真是赵王所为,这便意味着至少到信件发出之时,他们还没有得手。”


    英国公点头,“只要皇帝能够同意咱们派人出去,我就能让人前去接应余川,即便是……至少也能够找到些赵王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苻庆看向英国公,忽然想起在英国公府被自己不慎撞破的事情。


    “大伯,婉娘……还好吗?”


    英国公一愣,“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苻庆无奈一笑,“那日到英国公府喝茶,不巧碰见的。”


    英国公也露出一个苦笑,“那日我猜着婉娘便忍不住同余川说话,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婉娘知道此事了吗?”


    英国公点头,“此事重大,我不会瞒着她。现在她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的饭很少。听下人说,婉娘总是在睡觉。”


    苻庆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约是在梦里,才能够回到曾经的好光景吧。”


    毕竟现在刚出事不久,英国公也不能在公主府逗留太长时间,以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更何况英国公还要回去准备明日上书的内容。


    “大伯,这几日肯定很繁忙,你要注意休息。”


    英国公点头,招手让那个小厮从苻庆手中接过轮椅,推着自己离开了公主府。


    虽说苻庆同余川和邱大人的交情都不深,但这件事又是赵王惹出的祸事,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也可以算是无妄之灾,因此苻庆的心情一直闷闷不乐。


    当晚,苻庆也没有去和春班。


    吃晚饭的时候,有婢女来通报杜至善回府的事情,苻庆没有心情管他,也就没说什么。


    自从上次他们合谋让皇帝彻查柳尚书死因失败后,苻庆还没有正经跟杜至善说过话。


    倒不是说失望,而是苻庆认识到起码到那时为止,他们两人都还没有能力左右朝廷的局势。那在这种情况下谋划,其实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揽晴轩那边,杜至善本以为苻庆今日又不在府中。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从翠华庭端盘子出来的婢女。


    “看来公主今日在府中?”


    杜至善瞥了决明一眼。


    “这说明她已经得知邱大人的事情了。”


    决明看着杜至善冰冷的脸色,悄悄退了回去。


    杜至善最后看了一眼翠华庭院中发出的微黄的灯光,转身回到了揽晴轩。


    还没进门,杜至善就已经闻到了他平时最喜欢的瑞脑香味。


    决明主动停住脚步,弓着身子等待杜至善走进了门。自从云腴被苻庆调过来伺候杜至善后,决明便再不用跟着杜至善端茶添水了。


    杜至善走进门的时候,云腴正忙着把最后一支蜡烛点亮。回身看到杜至善,连忙走过来向杜至善行礼。


    杜至善点头示意云腴起身,径直走到圈椅上坐好。云腴已经在桌子上准备好了温度适宜的茶水,走上前给杜至善倒了一杯。


    杜至善用茶盖将浮沫刮去,轻声询问道:“怎么已经点上香了?”


    “今天早晨驸马走得早,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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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宫中应当是有急事。再加上今日驸马回府也比平时要晚一些,奴婢觉得驸马今日在宫中必然是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提前燃了驸马素日喜欢闻的香。”说完,云腴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杜至善,“驸马不会怪奴婢擅作主张吧?”


    “你是个聪明人,而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杜至善放下茶盏,“这一月来你的进步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云腴瞧着很是欢喜,“承蒙驸马不弃,奴婢自当尽心竭力照顾好驸马。”


    杜至善点头。云腴走到一旁的书桌旁,将杜至善昨日没看完的书找了出来,细心地翻到了昨日杜至善看过的位置。


    “这几日你去见过我母亲吗?”


    云腴抬头,一双眸子有些茫然地看着杜至善。


    “驸马不是说奴婢不用再去见老夫人了吗?”


    杜至善仔细盯着云腴,试图从云腴的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若是驸马有什么话想要奴婢捎给老夫人,奴婢明日便去一趟杜府。”


    “不必。”杜至善摆手,“只是问一句,近来我母亲有些安静了,所以我才有些奇怪。”


    云腴走到杜至善身边,给杜至善的茶杯中重新添了茶水。“大约是老夫人想着驸马公务繁忙,因此才没有打扰的吧?”


    杜至善想了想父母的样子,不觉发出一声冷笑。


    “若是如此便是最好了。”


    云腴对杜至善福身,“屋中已经收拾妥当,奴婢这就让人去传晚饭。”


    杜至善摆摆手,云腴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出去找婢女催了晚饭,云腴一个人往回走来。


    自从被调到揽晴轩伺候杜至善,云腴便一直住在揽晴轩东厢房的暖阁中。这地方挨着杜至善居住的卧房最近,还是这院子中面积最大的暖阁,所以云腴对于这地方很是满意。


    回到住处,云腴从首饰匣子中翻出一对耳坠,又找出来胭脂和面脂。


    铜镜中的脸蛋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出她的眉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这些东西云腴一直都带着,但自从到公主府后便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云腴不傻,她早在一开始便瞧出了杜至善与苻庆之间的貌合神离,更能够看出他们之间微妙的对峙感。


    云腴早就明白苻庆将自己送到杜至善身边的目的,却也看出杜至善并不是见色起意的男子。


    换句话说,若是自己能够维持现状,便能够在府中长久生活下去。杜至善此人虽说瞧不出情绪,但并不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对下人也并没有过高要求。


    这实在是个理想的靠山。


    但如果自己执意做些可能会惹怒杜至善的事情,恐怕结局并不会太好。


    想到这,云腴放下了捏着耳坠的手,垂下头缓缓吐气。


    但是一闭上眼,却又看到今天上午杜夫人趾高气扬对自己说话的样子。


    “我知道你现在进了公主府攀了高枝,便敢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杜夫人垂眸瞧着跪在地上的云腴,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好像是砸在了云腴心头上。


    “但你别忘了我到底是从哪里把你买回来的。”


    云腴身形一颤。


    “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我儿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敢保证他会留你吗?”


    自然不会,云腴在心中悄悄说道。


    “所以你还是只有听我的这一条路,只有你真的攀上了我儿子,他才能永远把你留在府里,而你就再也不必担心会回去过从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杜夫人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响,云腴微微闭上眼睛,将手中的耳坠戴在耳朵上。


    铜镜中的人明显比刚才有了些气色,眉眼瞧着也比刚才更加清晰了。


    云腴呼出一口气,走出了暖阁。


    杜至善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