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现在有了该去的目标。


    那个秘密基地。


    谢长安依旧打着伞，顺着小道向前走。


    她发现她无意识走的路恰好是在那个秘密基地的附近。


    “社长？”


    她看到了两个人在秘密基地上交谈，一个是她的学姐玄明，长得像美人蛇，一个是她的学长，学姐的男朋友武冥，长得像只笨拙的乌龟。


    虽然这样的比喻很不礼貌，但是……


    谢长安想了想，好像这个最开始就是玄学姐自己开始喊起来的。


    在谈什么？


    谢长安的内心突然涌出了一抹好奇，许是幻觉是依托她自己记忆产生的，她根本没有害怕。


    她蹑手蹑脚的跑到大树的身后，竖起耳朵倾听二人交谈。


    “她好像知道了，怎么办？”


    是玄学姐的声音，话语中带着沉重。


    她是谁？知道什么了？


    谢长安更好奇了，好像有只小猫在心头抓挠。


    “知道就知道了呗，反正她也成年了。”


    这是学长，语气满不在乎。


    谢长安的心中有个不清晰的猜测，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山海界……回去……”


    学姐的声音猛然压低，谢长安听了半天模模糊糊的听到他们好像在谈山海界的信息。


    难不成学姐是山海界的原住民？


    可是怎么过来的呢？


    谢长安垫起脚尖，妄图贴的更近。


    “不能回去，咱们好不容易才来这里的！”


    学长斩钉截铁的说着，态度坚决到像是在朝学姐哀求，“咱们不能回去，你会……”


    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断信息？


    谢长安纳闷了，专心致志的偷听着。


    忽的，她发现那边没有了声音。


    咦，人呢？


    谢长安半晌只能听到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以及那声声清脆的鸟鸣。


    但是……人呢？


    “长安，你在干什么？”


    也就在谢长安努力寻找人时，她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不能回头。


    这是谢长安内心的第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


    那是学姐的声音。


    她肌肉紧绷，浑身僵硬着，把整个身子扭了回来。


    “好巧啊，学姐学长，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谢长安笑嘻嘻着，却发现面前二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长安，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社长欲言又止，最后决定开口问道。


    “哎呀，听到什么啊，我才刚来。”


    谢长安尝试装疯卖傻，“学姐你也知道的，这是临时通知，我人刚刚还在接电话呢，好不容易赶过来，哪里来得及偷听东西。”


    看着社长那情绪复杂的眼神，谢长安一咬牙，“我刚刚其实还想吓唬吓唬学姐学长呢，所以跑着过来的，哈哈真的好巧啊。”


    “嘴里没一句实话。”


    社长朝谢长安白了一眼，最终不置可否，将这里的事情翻篇。


    “就算听到了也没事。”


    她丢下了这句话，颔首示意谢长安跟上。


    看样子她说的还行。


    谢长安心里清楚其实大部分是学姐的纵容，学姐也知道了她在偷听，只是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沉默着，她跟在社长的身后。


    她能感受到社长旁边的学长那如芒刺背的目光，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恨。


    谢长安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对学姐开口。


    正当她犹豫之时，她看到了学姐轻轻拍了拍学长的手背，再望去，对方目光中的恨意明显缩减。


    她看到了学姐友好的朝她笑了笑，双眼似一轮弯月，“怎么了，小长安是有什么疑问吗？”


    “学姐你们不是祖星人吧？”


    犹豫着，谢长安疑惑的问道。


    “是的，我们是山海界的，不是地星的。”


    玄明温柔的说着，摸摸谢长安的头。


    谢长安被对方话语的坦诚所震惊了，甚至开始为自己先前的怀疑而羞愧。


    “学姐永远也不会害你的。”


    玄明小声的说着，在谢长安看不到的视野外，她狠狠瞪了一眼武冥。


    “学长也不会害你的。”


    武冥在玄明的目光下，不情不愿的朝着谢长安说道。


    “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山海界？”


    谢长安再次发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小长安你现在不能知道。”


    玄明的话语很轻很轻，她抬手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你知道吗长安，我们的家乡有一个古老的传言，月亮是一只巨大的蟾蜍，它的疙瘩上充满了眼睛，它会一直在看着大地，而在明月时刻，你不能用手指它，不然……”


    玄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一个耳朵掉落的动作。


    谢长安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哦。”


    玄明满足的摸摸谢长安的头发，边说边感慨，“山海界的规则啊……”


    可是这里不是幻境吗，学姐学长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一段。


    谢长安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最终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口。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行走在潜意识形成的山上，灵魂在俯视着意识下的惊涛骇浪。


    恍然间，一半灵魂在尖叫着危险快点逃离，一半灵魂平静的看着，告诉自己一切安全。


    “学姐……你们和我的父母有关系吧？”


    谢长安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平静的问道。


    “我的父母是驭大人……还是……”


    她回想起自己在循环中了解的信息，再回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梦境，出生是孤儿，学姐在开学以来的莫名照顾，刚刚的谈天，以及——祁穗曾经说过的，她和驭大人还有谢陆归长得很像。


    再加上青蛇莫名对她的信赖，还有学姐学长是从山海界过来的。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谢长安的内心连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理不清，剪不断。


    玄明陷入了沉默。


    她现在还无法告诉谢长安真相，只能似是而非的回答：“小长安很敏锐，只可惜具体的还不能说。”


    是这样的吗？


    谢长安看着玄明手上突然冒出来了火把，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


    三人无言，只是沉默的并排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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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你意识到自己处于幻境的时候已经可以离开了。”


    玄明略感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只是你潜意识的不想离开，走吧，在这里呆久了，容易混淆记忆。”


    “我是你的学姐……我不会害你的。”


    玄明承诺着，再次摸了摸谢长安的脑袋。


    四周开始崩塌，谢长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掉落了水中，她的内心五味杂陈。


    而在那个序列的台阶前，她禁闭着双眼，义无反顾的朝着前面走了一步。


    哒——


    那一步落下，她感知到了外界那无数贝壳的碎片融合逐渐变得完整，在贝壳包裹下，她的皮肤表面逐渐被珍珠质所覆盖，无数粘液制成七层薄膜，正好对应七次循环。


    而她手上的青蛇早已变成了一坨粘腻的带着坚硬的圆形物体。


    她们一直都在蜃的内部，再晚一点就要被消化了。


    谢长安后知后觉，她跨过台阶后成功破碎了幻境，来到外界，在蜃的内部她努力抬手敲击。


    也就在触碰到的那一刻，蜃化作了无数的碎屑驭光点，逐渐融入她的心脏部位。


    水面将她身上的粘液清洗干净。


    “守护蛇大人？”


    谢长安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几分气力，她呼唤着手腕上的青蛇，甚至开始用另一只手轻轻推动着那颗厚厚的‘珍珠’。


    邦邦——


    包裹着青蛇的珍珠像是颗坚硬的铁块，敲击后发出重重的声响。


    她抬了抬那只手腕，上面已然麻木，没有感受到任何青蛇的动静。


    “序列十……”


    谢长安想起来了海蜃所说的话语，她低垂着头，试探着将精神力探入珍珠内。


    珍珠表面的阻力将她的精神力隔绝在外，而在谢长安那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下，逐渐破开了一个外表无法查看的小口子。


    她闭着眼睛，开始扫描着珍珠的内部，浑然不觉自己居然在水中还能呼吸。


    “找到了？”


    谢长安喃喃自语，精神力如丝缠绕，紧接着她的表情开始丰富。


    怎么会有两条生命？


    一条是青蛇，带着放松，依赖的，轻微的把自己的脑袋探过来蹭蹭她的精神丝线。


    一条是紧紧的封闭着，面对谢长安的精神力表现出极为警惕，害怕，迷茫。


    就像一只把自己封闭，不愿意把贝肉露出来的小贝壳。


    “别害怕。”


    谢长安诧异，最终用精神力给贝壳传达了一句简单的话。，


    只可惜，她的序列等级还不够高，仅仅才使用没多久，她就感受到了乏力。


    咔哒——


    谢长安伸手撬开那被精神力松动后的珍珠，仿佛是细腻的泥土遇上大量的水，很快被洗干净。


    露出里头的一蜃，一蛇。


    “接下来该怎么回去呢？”


    谢长安戳了戳青蛇，自言自语道。


    水内是极为无聊的，有来来往往的小鱼在好奇打量她们这些不该存在这里的陆地生物。


    也有底下那深绿色的，不知深浅的水底。


    若是抬头，透过水面，能看清那细小的字迹与倒影。


    “快点醒来吧。”


    她再一次的无意识的抚摸青蛇，将贝壳揣入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