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要做的是如何上去。


    直到这一刻，谢长安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水下呼吸。


    抬头看的天空是一抹银白，几缕树枝垂落在她的前头。


    她抬头握住其中一缕枝条，顺着向上攀岩。


    一只手忽的从上方伸出，拉扯住了谢长安。


    “安姐姐？”


    谢长安猛地一惊，就看到了上方露出的人脸——白禄。


    “您怎么会在下面？”


    白禄率先开口发出询问，没有多余的怀疑，直接用力把她从水下拉出。


    “咳咳咳……”


    谢长安大口吸气，连带着因突然冲出水面而被呛到的水汽。


    “你们怎么在这里？”


    光靠白禄一人的力气当然无法将她拉出水面。


    她抬头，看到了一堆人关切的围着她身边。


    “您和青蛇大人大晚上的不知为何突然一人往屏障外头跑出去了。”


    白禄听到谢长安的话后乖巧作答，“我们怎么喊都没有回应，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出去，一直到祁依姐姐开口说您出去时没睁开过眼睛。”


    “然后呢？”


    谢长安边拍着自己的胸口，边咳嗽着问道。


    白禄的样子看上去略显迟疑，带着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后面眼看着快天亮了，我们几个人一起出来找您，只是后来最令人奇怪的一点，您一直都没走出去过，有人顺着脚印看，最后发现断联处在水潭。”


    水潭里的水不是一般的冷，是一种带着神秘的寒气，初出水面还不觉得冷，随后便是缓慢的寒气侵入，最终深入骨髓，谢长安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哆嗦了片刻后，是心脏处龙鳞开始颤动着，扩散着温暖的光源。


    祁依皱着眉头，上前递给长安一块人参模样的含片。


    “安，等会，喝点热水驱驱寒吧。”


    她担忧的看着谢长安，顺带着摸摸谢长安的发丝。


    那发丝中像是闪烁着什么光辉，粗看下像是几缕鳞片纹路，细看却是不见分毫。


    “错觉……”


    祁依喃喃出声。


    “怎么了？”


    谢长安刚想问祁依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头上看，是不是上面有什么，她尝试牵动着在祁依手里的自己头发，瞬间被扯的生疼。


    “嘶……”


    咋一听到谢长安的声音，祁依回过神，不自觉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眼底满是自责和担忧，“对不起，安，我刚刚看头发看出神了。”


    谢长安并没有责怪，只是好奇的问道：“上面有什么吗？”


    忽的，她听到了祁依短暂的沉默，以及不太确定的回复。


    “——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话谢长安是不太相信的，只不过她自己也看不到。


    很快的，她又被另一件烦心事所侵染，她重重的叹气，“今天是第几天了，是不是那只乌龟快过来了？”


    “今天才是安姐姐您回来的第二天。”


    白禄如是说着，有些疑惑谢长安的问题。


    “才第二天，果然是幻境。”


    差点误以为自己醒来已经第七天了。


    谢长安的眉眼舒展开来，有点好奇自己为什么在水里。


    她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后头的木渝，对方正在拿木尺测量着什么。


    “脚印。”


    木渝说着，示意谢长安抬脚对比。


    鞋码和脚印一比一的对上，谢长安轻吸一口气。


    看样子连屏障内都不安全……


    也不对，海蜃的状态怎么说也得算是一个‘人’族，还是在这里比她们存活还要久的人族。


    所以不被屏障隔绝在外。


    这样的例外在怎么说也不至于夸张到再来一批吧？


    谢长安沉吟，好奇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在原地等待了半晌，衣服的水迹已经在龙鳞温暖的作用下自然干透了，谢长安深知这是自己序列的能力。


    她感到既高兴又遗憾，高兴的是序列晋级，成功活下来，遗憾的是青蛇还在沉睡中，自己对序列能力不了解，只能靠对方慢慢讲述。


    现如今，她们这一批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桥，唯一对道路熟悉的老师傅不翼而飞了，难免会对接下来的路感到迷惑。


    至于畏惧……谢长安并不觉得能找到回家的路是一件畏惧的事情。


    只要能回去……


    “脚印在哪里？”


    她抬头，看向几人那略显怪异的目光。


    “怎么说呢？安姐姐……”


    白禄吞吞吐吐的说着话，她偷瞄一眼谢长安，指了指地上的路段，低声道，“您要不要自己走走看？”


    有什么惊讶的？


    谢长安不以为然，顺着脚印倒着走越走越是怪异。


    “这个藤蔓的拖痕……”


    谢长安看着脚印的一半有着火烧开的痕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烧秃了大半毛绒的青团，对方看到她后胆怯的向后躲闪。


    “您大半夜走到这块地方后，青团大人想制止您继续出去。”


    祁依的语气低落，“然后您闭着眼睛开始捏住藤蔓，火势顺着一直往上烧，不得已，青团大人放开了您的手。”


    “那这药田……”


    谢长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祁依。


    “是您烧的。”


    祁依坚定的点头。


    谢长安沉默着继续跟着脚印往前走。


    “别告诉我，你的尾巴……”


    她走到距离屏障稍近的一步，看到了地上都是白色的毛茸茸物质。


    而这里白毛的只有鹿淮。


    谢长安低头，伸手，她看了看自己双手，干净的分明，再抬头，看到了鹿淮湿漉漉的眼角和顶着红色印记的脸。


    “您当时闭着眼睛马上要出去了，情急之下鹿大人握住了您的手，然后……”


    白禄懵懂的看着谢长安，浑然不觉，在对方看来，这是在控诉着自己的罪恶。


    她居然还在小孩子面前乱动手！


    “我打你了？”


    谢长安看着鹿淮，看到对方迟疑的摇头。


    “没有打，是摸了一下尾巴，还有摸下巴。”


    鹿淮凑到谢长安的耳边，小声说着。


    摸一下至于掉毛吗？


    虽然不知道鹿淮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但是她不相信一个起码序列能力在她之上的鹿会因为她摸一下就掉毛严重。


    谢长安沉默着，摸摸鹿淮的头，严肃道：“记住了，这个力度才叫摸。”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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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轻轻的蹭蹭谢长安的手，模样一脸幸福。


    但却看的谢长安怀疑人生。


    “谢谢您，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我。”


    鹿淮眼神亮晶晶的，看的谢长安哈特软软。


    这孩子都过的这么惨了，她还干了这么罪恶的事情。


    “我还干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平复内心，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


    “还有……”


    陆逸迟疑，老人不忍心说出来让谢长安难过。


    还有……？


    谢长安内心一咯噔，还有什么？


    “还有……当时大佬您起来之后被青蛇大人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之后您开始发癫，迅速的把青蛇大人当绳子跳了两圈，致使对方晕厥过去。”


    陆逸飞快的说出了一大串话，忐忑等待谢长安的态度。


    谢长安保持沉默，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青蛇能被幻境一起操控。


    感情最大原因还在于她，都是她干的。


    这可真是……


    她抬手扶额，一路顺着自己的脚印走。


    神奇的是逆着脚印走能够走通，顺着脚印也能走通，但是据她们几人所言，她是在嚎叫声音出现后走出屏障神秘失踪。


    像极了前头几人的死法。


    “大概……也许……后头不会有人……”


    谢长安说着，忽然话语戛然而止。


    不对劲。


    嚎叫声是在贝壳之前的！


    她当时是真的中招了，只不过是被海蜃挽救回来，但是对方自己也精神混乱所以也无从知晓她怎么过去。


    因为只有在幻境中的第一天，她听到了那些嚎叫，之后的天数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在蜃体内了，所以没听到，也浑然没注意这一点。


    一想到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谢长安惊出一身冷汗。


    她的视野匆匆扫过一眼林子外头的深处，不知为何，竟能看到那里头藏下的几道怨毒的目光。


    透过面板，她看到了上面的提示。


    ［种族：猼訑


    备注：几只扭曲的怪诞，眼睛在背上，被雾气侵蚀，要小心，他们的叫声能直面恐惧。］


    “你们看到那里有什么？”


    谢长安不动声色的问几人，却发现她们目光中的疑惑与惊奇。


    “那里有什么？”


    几人好奇的顺着谢长安的目光盯着那处，那边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哪怕在白日也显得黑漆漆的林子。


    谢长安看了看几人的目光，那里闪烁着真切的迷茫。


    难道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她再次看着那些怪诞猼訑，陷入沉思。


    也不对。


    她看了一眼鹿淮，对方的目光凝重，分明是也看到了的模样。


    看样子只有序列到达一定程度才能看到，其他人能看到的只有黑夜后的扭曲恐惧，比如听到声音所看到的，害怕的熊招手。


    而这些山海兽被侵蚀后可比原本的狰狞多了。


    她看看未被侵蚀的青蛇，再看看旁边软萌的鹿淮，还有草团，可以想象未被侵蚀的外貌都是如此良善。


    想着，谢长安下定了决心。


    等找到规则后必定把他们给消灭，不能让他们发育起来阻碍据点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