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理解归思道人最放心不下墨黎，现在这样与魔主谁死谁生的决斗里，林雨眠渐渐力不从心。


    她完全不怀疑归思道人的忧虑，如果这样让林雨眠继续来操控墨黎的身体，那是必死无疑。


    可刚才明明你老人家一指就能压制魔主，而为此也留下了这一缕神识，所以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帮忙呢？


    林雨眠无力吐槽，事实已是她身上被划开几处源源冒出魔息的伤口，虽然期间叶啸放出龙吟剑助她，但龙吟剑在这样的爆破震荡里，根本挤不进来。


    叶啸能够照顾好自己，在魔主攻势下能够活着就算是出力了。


    归思道人仍是幽幽说着废话，提点道：“墨黎，你又分心了。”


    她真的已经够努力了，她不是墨黎，能做到她这地步已经是极限了，这样又为叶啸化去魔息之余，林雨眠右肩又新生出一道伤口。


    魔息凶横搅弄那块皮肉，使得伤口不能复原，疼的林雨眠直抽气。


    底下叶啸也发现他成了林雨眠捉襟见肘的弱点，一连避开魔主几次袭击，他有意想要躲在归思道人身后，心念归思道人能够顾及他这个徒孙，护着他，不再惹林雨眠分心。


    但归思道人身体有如空气，魔主的攻击毫无障碍地穿过归思道人的身体打向叶啸，归思道人还是微微笑的俊逸面孔，完全没有要帮忙出手的意思。


    林雨眠耳边又响起归思道人的声音：“你收的徒弟有些意思，能够抗住魔主的攻击，难怪你能看得上眼。”


    迎面震来魔主七层魔息的威压，林雨眠要以为自己完了，真要栽在这里了，身前却是竖起一层屏障挡了去。


    魔主震惊看向归思道人，他本以为归思道人留下的这一缕神识再强，存在千年来也该有了消耗。


    起初那一指只是威吓他的，他与墨黎打斗里归思道人不曾出手，就可见归思道人显露弱态。


    没想到归思道人不出手，亲手为徒弟墨黎系的素铃却是大有用处，毫不费力就化去了他七层魔息的威压。


    林雨眠也是诧异，心念归思道人还是挂念墨黎的，留下的这一缕神识就是为护墨黎，定不会让墨黎死在这里。


    于是她也越发勇猛，在魔主衡量之余，一掌灵气甩了出去。


    登时就措不及防将魔主砸在地上，林雨眠缓了一口气，这一直来被魔主牵着鼻子的打法里，总算挽回了些脸面。


    林雨眠正要遁身补刀时，身子猛地僵住，回身看去，魔主竟同时出现在她身后，五指收紧掐住叶啸的脖子！


    就是这一错身，起初被她砸在地上的魔主坐起身子，单膝曲起，手搭在上面，掌中酝酿魔息，大笑出声：


    “还真是一对让人艳羡的好师徒，师父挂念徒弟，飞升之际留下一缕神识提点徒弟，却又是暗自在徒弟遇敌时，教导敌人如何制服自己徒弟，墨黎，你作何感想？”


    林雨眠紧紧盯住魔主不断收紧的五指，红痕深深烙印在叶啸脖子，叶啸整个身子被提起，却没有半分挣扎，面容克制着缓和平常，不露出任何痛苦神色。


    可是怎么会不痛，叶啸在魔主面前，就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魔主也是奇怪地打量起这从没放在眼里的小辈，凑唇附耳问：“我的手劲，你当真没事吗？该不会是不想让你师父担心吧……”


    林雨眠脊背紧绷，许是有刚才素铃护体，魔主不再尝试攻向她，而是转去挟住叶啸进行逼迫。


    坐在地上催动掌中魔息的魔主显出几分游刃有余，看向归思道人，虚心求教问：“归思前辈，你教的我放出分身偷袭这招，当真能够制服你徒弟，现在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做呢？”


    归思道人仍是和蔼笑着，撑着下巴思考道：“不如你杀了他，之后你与我徒弟比试，我不再插手，生死由命，谁赢我助谁感悟突破。”


    魔主挑眉：“竟有这般好事？”


    归思道人迎上自己徒弟的目光，回道：“确有这样的好事，何不速速动手呢？”


    魔主狡猾笑道：“你当真不在乎你这徒孙，也不在乎你徒弟痛失徒弟，我看墨黎可是很在意这小子的。”


    归思道人：“我都死去八九百年了，我死去之时，只有三个徒弟。”


    这般铁石心肠，魔主也是无言以对，魔主又将视线移到墨黎身上，显然并不信杀了手中蝼蚁，归思道人待徒弟这般用心，还能真眼睁睁看他杀掉徒弟。


    他故作为难问：“墨黎，你说我该怎么做？”


    林雨眠垂在衣袖的手握拳，紧盯着叶啸用往日面容艰难咬字：“……师……父……”


    叶啸故作不给林雨眠留有负担，此时却是模棱两可一声“师父”，就再说不出其它。


    恐怕生死面前，叶啸的确不情愿成为她的弱点，但又是渴望她能够再可怜他。


    这样一个可怜的人，就是男主，剧情进展到这不明不白的死了，怎么可能。


    林雨眠有心想要问脑子里沉寂的声音，她现在该怎么做。


    她只是走剧情的，除了出现在不同人身体里有了不同修为和身份，就她一个还没入社会的学生，又能够做什么。


    归思道人看出她的犹豫，出声问：“墨黎，你可还记得最初我教导你时，说了什么？”


    林雨眠这才将目光分给归思道人一些，让她陷入这般两难境况的罪魁祸首，墨黎的师父，归思道人到底想怎样。


    就是置气，林雨眠故意不语。


    归思道人却是笑道：“我说错了，墨黎啊，你还是和我走时有了变化的，以前的你不会多理任何人，包括为师，现在你那徒弟，是怎么回事，你动情了？”


    林雨眠心脏骤停，脑袋嗡的一声就什么都想不得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视众生平等，不为情扰，方得自在。”


    归思道人温柔问：“墨黎，今日若不是有我在这，你要为了你那徒弟，不顾外面更多人生死吗？”


    心脏一点一点艰涩运转，血液流动，林雨眠握紧的手松了松，她终于知道墨黎明明对叶啸动了情，为何每每在叶啸靠近一步时，就会退开距离。


    是因为，墨黎修的是无情道。


    是人都会有私欲，一个在乎的人和一群陌生的人，因人不同各有选择，选择谁都有缘由。


    人心本就是偏的，能够公正看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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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又当真有多少这样的圣人呢。


    林雨眠想要辩解，张口哑声，一股窒息感随之涌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遇到事情不自觉会忘记呼吸，曾经叶啸会提醒她用口呼吸，她反应过来缓了口气，就能重新调整来自己的状态。


    现在也是如此，她不受控制地看向叶啸故作平常面容，明明叶啸被掐住呼吸，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


    越是看叶啸那张脸，心越难摆正，林雨眠发出了第一个声音，继续张口道：“……师父，你说的，众生平等的……”


    归思道人有如一个耐心的老者，语调不紧不慢，轻声述说：“墨黎，我也说过不为情扰。你扪心自问，你对叶啸是否动情，你现在的选择是否有失偏颇？”


    林雨眠说不出来话，无声片刻，两行清泪溢出，她才怔怔在归思道人包容的眸中寻到墨黎的答案。


    真是奇怪，林雨眠她什么时候哭过，大概还是她小时候尿床惊慌嚎哭，之后长大来，她早学会照顾自己，独自消化情绪。


    所以，墨黎真的对叶啸动情了，墨黎在大道和叶啸之间，会选择什么。


    归思道人的这一缕神识却是至此消散，好似提点了徒弟，不管徒弟之后再如何选择，都默默支持，无限纵容。


    所以她该怎么办？


    至此，魔主彻底反应过来归思道人对他说的都是屁话，他被飞升几百年的老家伙诓骗了。


    回神之余，他猛地掐住手中叶啸拎到身前，墨黎刺来的一剑“噗嗤”声响，穿过叶啸，刺入了魔主的胸口。


    魔主僵硬地低头看源源流出的血，那边墨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用本命剑挑开魔主胸口皮肉剔骨，随之也将叶啸从她本命剑上甩至一旁。


    叶啸闷声滚了几圈，最后停下时，缓缓偏头看墨黎与魔主打斗。


    他虽有龙吟剑护身，但就如之前龙吟剑并不能挤进墨黎与魔主震开的波荡里，叶啸现在如一具死尸难以动弹，体内骨头被震的断裂，口中血溢出，一双眸子却是异常偏执。


    归思道人关心的没错，墨黎要是与魔主打斗里仍是挂念叶啸，就会有了弱点，也就必死无疑。


    但墨黎若是当真无欲无求，放下叶啸，手执本命剑逼上魔主，却不见得没有一丝胜算。


    因为魔主之所以不用剑，是他的剑多次来划开两界裂缝，牢牢支撑着那些缝隙引走修真界大多数战力，魔主才能站在这里。


    本以为能够悟到归思道人留下的这一缕神识有所突破，却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魔主被逼不得已，还是拔出魔剑，这是每任魔主都会继承的魔剑，上一任魔主还是他的父亲，他从他父亲手中得来这剑，一同得知的还有归思道人在此间留下一缕神识的消息。


    稳扎稳打，深谋远虑来，就只能是这样吗？


    墨黎警惕魔主拔出魔剑，迎上挥来一剑不敢轻敌，却没想到这一剑不是对付她的，而是刺在了地上叶啸腹中。


    两界裂缝被划开，魔剑及叶啸齐齐掉入了裂缝之内。


    早已魂体状态的林雨眠想也没想，跟着也跳入了裂缝，裂缝闭合之际，魔主以命拖住墨黎，桀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