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需要逃到楼顶，去元太一直想去的二楼就餐区就能离开。


    柯南迅速爬上一层楼梯，二楼防火门紧紧闭合。


    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难道外面又被重物挡住了？


    他抬头看到防火门门上沿有一个长条形的机械结构。


    消防联动闭门器。


    柯南后知后觉想到了原因，防火门分为常开式防火门，与常闭式防火门两种。


    美术馆防火门用了常开式防火门，这种门的上方设有消防联动闭门器，火灾时会通过烟探头感应，发出关闭信号自动关闭，并产生信号传递到防火监控器中。


    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烟气扩散，要不然一楼涌上二楼的浓烟也会进入逃生通道。


    一楼他能拉门进来，因为有些常开式式防火门采用两种开门方式，外侧有手动开门的装置，避免人困在火场里。


    柯南一时懊恼，忍不住狠狠锤门，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设计很合理，但现在逃生通道的出口上锁，他被困在了逃生通道内。


    二楼打不开门，联动锁门的机制下三楼也一样。


    还有什么办法离开。


    柯南焦急思考之际，听到门外有走动的声音，他怕听错了立刻把耳朵贴在门上。


    确实有脚步声，拖沓着鞋发出很大的声响，细听还有滚轮声。


    本想喊救命的柯南立刻闭嘴了，对方不像被困火场的样子。


    难道门外是放火的犯人？


    柯南精神一振，得想个办法把犯人引过来开门。


    他有阿笠博士给的道具，增强踢力的球鞋，犯人追踪眼镜，麻醉针，足够制服一个普通人。


    退一步讲就算不为抓住犯人，开门后他多了一个逃生的机会。


    唯一担心的是，犯人听到呼救置之不理。


    柯南的目光落在蝴蝶结变声器上，瞬间有了主意。


    他转动旋钮，调整成一个沉稳的成年男声，“有人吗？快开门！我是工作人员，转移楼下的作品出来！这个门怎么回事！”


    如果犯人的目的是某件作品，听到作品被带走，肯定开门确认转移的作品是不是他想烧毁的那件。


    柯南听见脚步声停顿片刻，逐渐靠近，悄悄躲在门后藏起来。


    犯人过来后一定想不到是个小孩子躲在这里，这样就能利用他反应不过来的时间，在门开启的时候从缝隙中冲过去，


    万一对方反应过快试图立刻关门，他可以用身体和脚为门缝争取哪怕零点几秒的时间，而增强踢力的球鞋就是他最后的保障。


    门猛得被敲了一下，“里面有人？”


    柯南借着领结开口，“太好了！快把门打开。”


    门开了一点缝隙，先飘进来了烟气，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柯南灵巧地从他腿边的缝隙中溜出去。


    “什么东西？！”


    洼田只觉一个黑影掠过，吓得他下意识松手，防火门关上。


    他猛地回头，才看清是个小孩子，大吼，“你父母呢！怎么没带你出去！”


    诶？犯人挺关心他。


    柯南变成豆豆眼，回头一看对方带着亮黄色防尘面罩，脖子上挂着工作牌。


    啊，是你啊，洼田。


    前一段时间，老美术馆馆长落合没办法忍受收购者把美术馆改成酒店，策划了一场复仇。


    那时候洼田被当成了嫌疑人之一，还暴露出来他偷美术馆内的画作卖出去。


    现在美术馆被另一老板收购得以保留下来，洼田竟还在这里工作。


    他不会为了偷偷卖画而放火吧？


    柯南怀疑地看着洼田，这跟他之前推理作案的动机有出入，但别的工作人员引导疏散后撤离，只有他出现在这里，形迹可疑。


    对方快步走到一个小推车旁边，从里面拿出防尘面罩。


    除了防尘面罩，柯南还看到小推车内放着他从墙上取下来的画。


    喂喂，真的在偷画啊。


    柯南一脸麻木任由对方给他戴上防尘面罩，注意到洼田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戴上了手套。


    以前他可因为不戴手套，不尊重艺术品总挨骂，惹得老馆长记恨。


    “别怕，跟在我身边，等我取完这几幅画就带你出去。”


    洼田看清看柯南的脸一愣，“是你？”


    他还记得柯南这个很聪明的小孩子。


    柯南好奇地问：“是我呀，洼田哥哥你要带这些画去哪里？”


    这孩子知道他以前偷画的事。


    洼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想柯南再聪明也是个小孩子，恢复镇定，“带去防火保险柜。”


    “保险柜也不太安全吧？” 柯南继续问。


    洼田有些尴尬，拉着柯南往消防通道走，“我先送你出去。”


    柯南如滑不溜秋的鱼，挣脱洼田，“那里出不去了。”


    “怎么会！”


    洼田满脸怀疑，“消防通道就是你刚出来的地方，要是你没跑错方向现在已经出去了。”


    看来他还不知道出口被锁。


    柯南注意到，洼田的防尘面罩并非来自一楼的消防柜，这说明破坏消防设施的人很可能不是他。


    “我没有跑错方向，下面出不去。”


    洼田两眼一黑，追问，“怎么会出不去，毕业展期间每天都有人检查消防通道，难道被掉下来的天花板挡住了？”


    柯南摇头，“不对，离开的门锁上了。”


    “那我们出不去了？”


    洼田一脸视死如归，跑回墙边取画，“既然如此，必须保护好这些画。”


    这番表现不像知情者，也许洼田只是看到起火，想着没人监管，火后丢了一两副画也没人仔细寻找，趁机偷画。


    不过没有切实证据之前，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柯南开口道，“我有办法出去。”


    “真的？”  洼田动作不停。


    “当然是真的。” 柯南看向墙壁上的画。


    这些画柯南小时候都看过，大多为画家或家属捐赠，偶尔一些是美术馆买下来的，全部价值不菲。


    “你先把画放下。”


    “我真的想保护这些画。”


    洼田不好意思笑笑，“以前的事就过去吧，新馆长替我追回了之前卖出去的画，还让我继续在这里工作，每个月只需要还工资的70%。”


    “我现在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艺术，不忍心看它们毁在火里。”


    柯南瞪大眼睛，快速判断洼田话的可信度。


    如果洼田没有撒谎，他是犯人的概率更低了。


    不是洼田，那犯人会是谁？


    如月近司与加藤拓马分开，眨眼间淹没在人群里。


    他走了两步便转身停下，杵在中间，遥遥看着加藤拓马的脑袋随着人群一起一伏，渐渐走远。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这次是火灾，下次就是路人激情杀人。


    “他不能留在这里。” 如月近司轻声说。


    离开加藤拓马，系统终于被如月近司从屏蔽中放出来，立刻呛声，【那请问呢，为什么美术馆好好的会着火。】


    如月近司笑而不语。


    展区渐空，赤色火线顺着墙边引线蔓延到他所在的区域，火舌稍稍接触到《真实的火焰》画框，瞬间与画内的火焰链接。


    画中房间漆黑的边缘被迅速吞噬，沙发桌椅在火舌的卷动中沸腾、起泡，颜料获得流动的生命，自由定义形状。


    松木的香气混在颜料焚毁的浓烈气味中，弥漫开来。


    “松明木的画框。” 如月近司抽动鼻子，了然点头。


    这类油脂量大的木料容易引燃且耐烧，看样子为了确保这幅画一定烧毁，画布同样做了特殊处理。


    当然要这样，他了解北条律的想法。


    北条律害怕这幅画，只有另一个人格还没想好自己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才这幅画唯一的作者。


    所以必须保证这幅画焚毁在火焰中。


    要不然，为什么与死板家庭决裂去学画画的人是北条律。


    被指责毫无天赋只能做个绘画老师成不了大家的人是北条律。


    为了写生连弟弟葬礼都没有去参加的人是北条律。


    画出这么一副引人轰动的画的人却不是北条律呢？


    真是可怜啊。


    如月近司摇摇头，“怎么不与另一个人格好好相处呢？”


    系统：【好问题，你有跟其它马甲好好相处吗？】


    他没理会系统嘲讽，站在画前看着火焰渐渐矮去，只剩下零星的火苗跳跃。


    焦黑的画框内一堆色彩混沌的余烬仍在微微发红，旁边的北条律的名字也一同化为灰烬。


    一幅证明北条律才华，本该被珍藏的画就这样被他亲自焚毁。


    如月近司发出一声低笑，“这才是艺术。”


    【你笑什么？】


    没有回答，笑声却逐渐放大，在空旷的火场回荡。


    【别笑了！你知道自己很诡异吗？】


    没有回答，笑声一阵阵发紧，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尖啸。


    【你别这样，我要中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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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系统汗毛耸立，如月近司很久不这样了，他一这样就要失控，把红方搅得天翻地覆。


    如月近司没听见，此刻他的心如将熄未熄的火苗，眼前仿佛又浮现那双浸了水的玻璃球。


    加藤拓马何尝不是他的《真实的火焰》。


    系统害怕，【别笑了！你不去找柯南吗？】


    笑声不停。


    系统心一横，万分不舍掏出攒下来的私房钱给如月近司买烟花道具。


    嘭一声，彩条在如月近司头顶炸开，凌乱挂满全身。


    笑声戛然而止。


    如月近司挥手阻挡更多彩条落下，不小心打飞眼镜，眯着眼蹲在地上摸索半天，指尖触碰到镜框摔裂的眼镜。


    他叹了口气，撩起衣摆擦擦眼镜戴好，“又坏了一个。”


    系统松了口气，【去找柯南吧。】


    “好吧。”


    如月近司拿出手机，打开软件，上面红点一闪一闪。


    系统呸了一声，怕再刺激到如月近司小声嘟囔，【偷窥狂！】


    如月近司不在意地笑笑，“你总不配合，我只能想点小伎俩。”


    红点就是柯南，他放在柯南身上的窃听器包括定位功能，从上面能看到柯南往美术馆二楼的就餐区移动。


    那里是一个延展出来的半露天平台，平台外有一个山丘，山丘上种着晚樱。


    平时玻璃窗关闭，今天由于毕业展的原因，平台上放了冷餐台，摆着一些茶点饮料，为了更好的赏花，玻璃窗也打开了。


    起火后，露天平台是个躲避浓烟的好地方，而且平台与山丘的组合缩短了落地距离，跳楼逃生难度大幅下降。


    “不愧是柯南，这么快想到逃跑的路线。”


    如月近司慢条斯理往二楼走，突然他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忘了一件事。”


    北条律趁着人群混乱偷偷丢掉的饮料瓶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离起火的墙还有一短距离。


    如月近司走过去捡起它，信步走向隔壁火势更猛的展厅，随手抛入烈焰。


    系统不情不愿，【清理物证，金币+1000 】


    二楼没有明火，滚动的黑烟熏黑玻璃罩，玻璃罩内的艺术品暂时安然无恙。


    如月近司刚上来，看到柯南一个人忙着摘墙上的画，烟雾掩盖下，他默不作声站在柯南身后。


    如月近司眼神一闪，现在好像是个对柯南动手的好时机。


    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完成【给出结局，结束漫画】的终极任务，开启传送通道，送加藤拓马离开。


    他悄悄伸手，即将触碰到柯南的脖颈时，柯南转身，“你回来了？把这幅画也搬过去。”


    身后却不是他想的洼田。


    “如月教授？！” 柯南一惊，差点摔了手里的画。


    如月近司转手扶稳画，“拓马带步美他们先离开了，他们都很担心你。”


    柯南缓缓极速跳动的心脏，如月近司走路完全没有声音吗，还有眼神也太过平静了，差点以为是黑衣人找到了他。


    他下意识拉开半步距离，“如月教授一直没有离开？”


    如月近司扶稳画框的手自然收回，仿佛刚才那瞬间几乎要触碰到柯南脖颈的动作只是一个错觉。


    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在考量着什么，“拓马不放心你，我替他折回来找找看，幸好你没事。”


    柯南露出一个属于小孩子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谢谢如月教授！我们快点把这些画搬到就餐区吧，洼田哥哥还在那边等着呢！”


    如月近司从善如流从墙上取下另一幅画，“好，我们动作快点。”


    两人一同走向就餐区。


    柯南心中的违和感发酵，如月近司不像一个普通教授在火场中该有的状态。


    就餐区露天平台上，洼田已经按柯南的教的方法，把冷餐台上的桌布绑在一起拧成一段长绳，尾端吊着画小心翼翼送到小山丘上。


    三人陆续把重要的画作送下去，最后顺着临时绳索降下来。


    下来后很快他们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赶来。


    少年侦探团将柯南团团围住，加藤拓马看到如月近司平安无事也松了口气。


    北条律站在最边缘，越过人群对上如月近司的视线立刻低下头。


    接下来目暮警官跟高木涉赶到了现场，萩原研二紧随其后，他身边跟着面色惨白的新美术馆馆长。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萩原研二快步上前，确认几人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火势已经控制住了，消防员正在做最后的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