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依旧是练习。


    我唱，我跑调。迹部教，迹部沉默。


    循环往复。


    但直到邻近六点，我的歌曲进度还剩下1/4。


    “…………”


    看着已经开始喝茶润喉的景吾，我的良心隐隐发痛。


    又想到午睡醒来时问他“刚才在做什么”，他淡淡答了句“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的场景——


    良心更痛了。


    “我说，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迹部放下茶杯，眉梢微挑，“本大爷可都没丧气。”


    “不是丧气。”我慢吞吞，“是我想起来你事情很多……”


    “嗯？”迹部显然是很聪明的类型，一下就理解到了我为什么会这样的理由。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修长的手指拂过眼下的泪痣，景吾语气傲然，“本大爷接下来的事，可不会半途而废。”


    我：！


    景吾的身影在我的眼中顿时又高大了几分。


    我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景吾，你真是个好——”


    我本想说好人，但想到他似乎不太喜欢，又改口：“……好男朋友！”


    “是吗？”迹部神色间带着一丝愉悦。


    我：“当然！”


    我努力搜寻我的夸奖词库：“还超帅气！”


    “嗯哼？”迹部眉梢一挑，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似乎更好了，就着我们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一滑，与我十指相扣。


    “走吧。晚点再继续。”


    我眨眼：“……嗯。”


    目光落到我们相扣的手上。


    又是这种牵法。


    我再次感觉哪里痒痒的。


    随着我们越往前走，我的感觉越强烈。


    黏糊糊的，热热的——


    我干脆停下脚步，拽住他。


    “景吾。”


    迹部也停下，看我：“怎么？”


    我：“好热。”


    迹部一顿：“嗯？”


    我认真地看他，补全了上次的话：“太热了。”


    迹部：“…………”


    他沉默几秒，松开手：“现在呢？”


    我晃晃手指，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好多了。”


    “……”


    迹部轻哼一声，没多发表意见，跟着我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我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就我觉得怪怪的？


    我停下脚步。


    迹部察觉，也随之停住。


    “还不舒服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平静的语气底下似乎藏着一点不爽，但我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我摇头，沉思一瞬，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漂亮得能当手模的手上。


    ——一定是我牵得太少了！


    我的逻辑瞬间通畅，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抬头：“我们还是多牵牵手比较好。”


    迹部被我的举动弄得有点卡壳：“什么？”


    我想说点什么，但说不清，最后只是道：“因为心慌慌的。肯定是牵少了。”


    “你……”迹部似乎是听懂了，甚至擅自领悟出了新的含义，薄唇一抿，耳朵染上红色，但面上不显，矜持地淡淡道：“……也不是不能配合你一下。”


    “嗯嗯。”


    我也没发现他的异常，拉着他往前走。


    晚餐晚餐！好饿！


    *


    “……”迹部稍稍停顿，随后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心慌慌，吗……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点弧度，又立刻按下，恢复成往日贵公子的从容模样。


    *


    在景吾的帮助之下，我的唱歌能力突飞猛进，成功惊艳了所有人。


    “桃园同学——”琴声停下，老师看着我，语气欣慰，“进步很大啊。”


    “嗯嗯嗯。”被表扬的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好耶！


    岳人和美美子也对此感到震惊。


    岳人：“栗栗，好棒！”


    我：“当然！”


    岳人大拇指：“勉强在调子上了！”


    我：……


    冷漠转头，不想和不会聊天的岳人说话。


    美美子笑着凑过来：“是专门训练过了吗？”


    “嗯，周末去景吾家练习了，到晚上才回去。”我说着，忍不住夸奖了下，“景吾超耐心的。”


    美美子惊讶：“那真的是很耐心了欸。”


    要知道栗栗的歌声可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确实是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岳人问号脸：“耐心？迹部？”


    我：“对啊。”


    岳人表情古怪。


    倒不是说这个形容有问题……但网球部众所周知，迹部是典型的性格好脾气差。耐心这个词……


    “迹部被掉包了吗……”他嘀嘀咕咕。


    我：？


    *


    解决掉合唱这座大山后，我发现自己需要感谢景吾的事情又多了一点。


    于是我再次思考起来，能送些什么谢礼。


    总感觉对方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笔尖再次一点一点。


    网球用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太了解，而且给专业选手送这个应该不是个好主意。


    有没有什么对方收到会很开心的东西呢？


    我再一次发现，恋爱是件如此难的事情。


    正打算再次暂时搁置这个问题，我突然看见了台灯旁放着的玫瑰花。


    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了。


    尽管有小心保存，但花朵不可避免得已经枯萎，花瓣也带上了黄色的斑点。


    物哀。


    倒也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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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我静静看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滑过点什么。


    景吾，应该也经常看书吧？


    书签的话……


    我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画。


    *


    因为快到毕业典礼的缘故，景吾最近学生会的事务变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但没关系。我可是超体贴的女朋友！


    我笑笑：“景吾你就去忙吧，我会和美美子一起回家的！”


    迹部沉默：“……”


    有个如此“体贴”的女朋友，真不知道是件开心还是烦恼的事情。


    我当然不知道他复杂的小情绪。


    此刻，我正和美美子在校园里闲逛。


    国三毕业旅行结束后，学校最近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躁动气氛。


    比如，我们偶尔能在小树林里撞见告白现场。


    我：盯——


    笔尖记录得飞快。完美素材！


    美美子：……栗栗在这种时候总是特别奇怪。


    她在一旁，安静等待，顺便在有人经过时心虚地吹起口哨。


    我快速勾勒出男女生告白前那种扭扭捏捏的神情，随后立刻拉着美美子撤离。


    偷窥别人告白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走远后，我才又打开小本子写写画画。


    美美子好奇地凑过来看，发现上面是两个看不出样子的线条人，旁边写着“脸红”“紧张”“单刀直入”等注释，顿时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栗栗，毕业典礼是后天吧？”


    “对啊。”我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


    “那不就是白色情人节那天？”


    “对……”我一顿。


    白色情人节？


    突然从记忆中翻出点之前的事情——


    “你白色情人节会给我回礼吗？”


    我：！要到回礼的时间了！


    想到去年好吃的饼干，我顿时开心起来。


    美美子捕捉到我的情绪，疑惑：“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我把刚才想到的事原原本本说给她听。


    美美子：“？交往了还要给情人节回礼吗？”


    我：“为什么不？”


    “……好像也对？”美美子若有所思，最后决定：“那我也让翔太给我回礼！”


    我立刻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不过老实说，白色情人节倒让我还有点别的想法。


    *


    回到家，我先给景吾发了条消息，随后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刚到的东西。


    是黄金玫瑰的书签！


    从镂空玫瑰到带吊坠的玫瑰，整整六个，花了我大半个月零花钱。


    只是最近景吾太忙了，随意送给他又感觉太过分敷衍……不过现在看来，白色情人节应该是个好机会？


    我果断将盒子放进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