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当天，学校里的人意外地多。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国三的毕业日，家长们都来了。


    我和美美子慢悠悠往礼堂走。


    “栗栗，你说典礼要开多久？”


    “两个小时？”


    “好久。”


    “我也觉得。”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了礼堂门口，距离开始还有一会儿，索性先在外面透透气。


    门口人头攒动，国三的前辈们看上去既激动又恋恋不舍。


    我歪头：“？大部分不是都直升吗？为什么还这么悲伤？”


    美美子：“这就是氛围！”


    “哦……”我不理解但尊重。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栗栗也打算直升吗？”


    “还没想好。”我慢吞吞回答，“可能会去爸爸以前读的高中看看。”


    妈妈国中在冰帝，爸爸高中在樱兰。


    我打算都体验一遍。


    “这样啊……”美美子点头，“反正还有一年，到时候再决定吧。”


    我：“嗯。”


    说话间，我转头又去看入口处，忽然看见了景吾。少年被众人簇拥在中心，整个人闪闪发光。


    景吾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对面的人连连点头，显然很信服他的样子。周围经过的学生也会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我眨眼。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见面诶。


    我早上来学校的时间稍微晚了些，也没和景吾见面。


    仔细想想，最近除了午间，我们相处时间都挺少的。但晚上多了个打电话的环节，也算一种平衡？


    美美子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感叹：“迹部君还是那么受欢迎啊。”


    “他不是一直很受欢迎吗？”


    “虽然是这样，但是……算了，栗栗你不懂。”


    我：？美美子也变成谜语人了吗？


    我重新望向那边的景吾，思考要不要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但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看上去很忙碌。而且他等下还要做在校生致辞……结束之后再说吧。


    我移开视线，和美美子一起开始发呆。


    *


    迹部交代完毕业生入场的细节，转身时恰好看见站在角落的灰发少女。


    她盯着地面，绿眸微垂，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副宁静又认真的模样。


    迹部眉梢微挑，和身旁的人打了声招呼，直接走了过去。


    *


    我正专心数着地砖上那朵花到底有几片花瓣，旁边的美美子突然拉了拉我。


    “栗栗！”她小声但激动。


    我抬头：“？怎么？”


    “那边。”她对我使眼色。


    那边？


    我转头，视线对上熟悉的蓝灰色眸子。


    “栗栗。”景吾先是唤了我的名字，又礼貌地对美美子点头：“你好，堂本桑。”


    我：“景吾。”


    美美子：“你好！迹部君！”


    迹部轻点头：“方便让我和栗栗待一会儿吗？”


    “！当然！”美美子开心，立刻对我挥手，“那我先进去了，栗栗！”


    我：？怎么突然有种被卖掉的感觉？


    我晃晃脑袋，将这奇怪的感觉甩开，抬头：“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迹部眉梢微扬：“这种程度，对本大爷来说小菜一碟。”


    是臭屁的景吾。


    我立刻夸奖：“不愧是景吾。”


    迹部轻哼，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


    “下午出去？”他问。


    毕业典礼的当天下午是不上课的。


    “可以。”我想了下，“要一起吃午餐吗？”


    迹部脸上写着“这还用问”几个大字。


    我歪头：“那吃完午餐，我回去换个衣服？”


    “直接让人送过来不就好了。”大少爷表示这根本不是烦恼，说着拿出手机，“什么尺码？”


    我震惊：？等、就这么随意吗？


    “要不我们就穿校服吧。”我为了阻止他绞尽脑汁，“校服……很有青春的感觉！”


    “……行。”迹部似乎对这个理由有点无语，但也没反驳。他看了看时间：“走吧，差不多了。”


    说着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又伸手牵我。


    “嗯嗯。”我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


    毕业典礼的程序其实不复杂，只是稍微有点长。


    二年D组的座位比较靠后，我听着听着就开始神游天外。


    下午出去……忘记问景吾去哪里了。


    脑海中闪过乱七八糟的选项，从去逛商场一直到去游乐场。


    但思绪还没飘远，就被广播声拉了回来——


    “接下请在校生致辞。在校生代表，迹部景吾。”


    我抬头，看见景吾停在演讲台前。


    扬声器传出他那熟悉的声音——骄傲、冷静，带着一点唯我独尊。


    没有多余的寒暄，依旧是单刀直入的点题。


    我看着就算是发言也魅力四射的景吾，眨了下眼。


    老实说，在台下听景吾讲话的次数并不少。但要说印象最深刻的，应该还是刚入学的时候。


    毕竟，任谁在打瞌睡时突然听见一句“从今天开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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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就是冰帝的王”，都会记忆深刻。


    不过这次，似乎有了点新的感受？


    明明距离很远，但好像又很近。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很适合作为一部漫画的开始。


    【谁也没料到这偶然的一瞥，引起了一场爱情的大灾难，持续了半个世纪尚未结束。】*


    *


    毕业典礼结束，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于是见到景吾的第一句话就是：“景吾，你是不是经常被一见钟情？”


    迹部：“……本大爷怎么可能知道。”


    “也是哦。”我歪头想了下，又问：“那你有一见钟情过吗？”


    迹部这次没立刻回复，停顿一瞬，随意地扫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没有。”


    我“哦”了一声。


    想想也是。一见钟情放在景吾身上，太天方夜谭了。


    我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和他商量起午餐来。


    “午餐有什么建议吗？”


    迹部似乎还没适应我这过于跳跃的思维，微顿片刻，才慢悠悠道：“意大利菜？”


    我：“Go！”


    决定完午餐，我就拉着他往外走。


    学校的路上人特别多。


    有合照的、送花的、哭得稀里哗啦，以及羞涩地递出或索要第二颗纽扣的男女生。


    “！”我脚步一顿。


    第二颗纽扣——这不是很好的素材嘛！


    我立刻拉着景吾往那边冲。


    迹部：“？”


    我回头解释：“素材！”


    迹部：“……”


    虽然理智上知道拉着大少爷在人群里“假装路过”很诡异，但我想要素材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然后我很快发现人类爱吃瓜的心理是统一的。


    在我又又又一次“若无其事”地牵着景吾路过别人的告白现场后，我和不认识的ABCD号同学，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就是青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的目光总会在看向我身边的景吾时，变得……怪怪的。


    我眨眨眼，侧头。


    景吾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和我一起多次“不经意”路过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顿时肃然起敬：“景吾，我要向你学习！”


    果然我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


    迹部面对我的感慨只是挑眉：“收集完了？”


    我点头：“结束了。”


    “那去吃午餐。”迹部得到我的回答，立刻拉着我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那姿势帅气又潇洒。


    我：！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