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陈登星那句平静的“随时可以验货”，传到王建军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


    这才几天？


    满打满算，一个星期都不到！


    他这边三百万美刀的申请报告，才刚刚交上去，还不知道要跟财务部门扯多少次皮，陈登星那边，竟然就已经把样品给搞出来了？


    这速度，简直比子弹出膛还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军就带着他手下最顶尖的几名神枪手，和一整套高精度的弹道测试设备，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市郊的军用靶场。


    靶场上，阳光正好。


    陈登星将一个普通的弹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那一百发新鲜出炉的“新牙”。


    一名有着“兵王”称号的一级军士长，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枚。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变了。


    “好家伙！”


    他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弹头……跟咱们现在用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流畅的类船尾型设计，精密的铜镍合金被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那已经不只是一枚子弹了，那是一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工业艺术品！


    王建军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光好看没用！”


    他沉声说道，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上81杠，一百米胸环靶，先打一个五连发，看看散布！”


    兵王点了点头，熟练地将五发新子弹压入弹匣，拉动枪栓，上膛，瞄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然而，这声枪响，却让在场的所有老兵，都微微一愣。


    声音，不对！


    比平时81杠的枪声，要清脆得多，也短促得多！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兵王的反应！


    开完第一枪，他的肩膀，竟然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后坐力……”


    兵王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感觉……感觉比打5.8毫米手枪弹还要小！”


    “砰砰砰砰！”


    他再也没有犹豫，一口气将剩下的四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整个过程，枪口的上跳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惊骇，从对讲机里传来。


    “报告！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


    “散布……散布直径，小于三厘米！”


    轰！


    王建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用制式步枪，打出三厘米的散布！


    这已经不是神枪手了，这是狙击之神！


    “换靶！”


    王建军通红着眼睛，嘶吼道。


    “三百米！换三百米钢靶！老子要看看它的穿透力！”


    很快，三百米外，一块厚达15毫米的特种钢板，被竖了起来。


    这是用来模拟轻型装甲车辆侧面装甲的靶标，现役的5.8毫米普通弹，在一百米距离上，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兵王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


    “砰！”


    子弹出膛。


    这一次，所有人都通过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块钢板。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那枚小小的弹头，在击中钢板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火花！


    随即，那块足以抵挡普通步枪弹的坚固钢板，就像一块脆弱的奶酪，被轻而易举地……洞穿了！


    一个光滑的、边缘没有任何卷曲的弹孔，赫然出现在钢板中央！


    “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测试员，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喃喃自语。


    “这……这他妈哪是步枪弹啊？这是微型穿甲弹啊！”


    王建军再也绷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抢过兵王手里的81杠，又从弹药箱里抓了一大把新子弹，对着远处的钢靶，疯狂地扫射起来！


    “砰砰砰砰砰！”


    那块可怜的钢板，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打空了整整一个弹匣，王建军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他抚摸着滚烫的枪身，感受着肩膀上那微不足道的后坐力，再看看远处那块被打烂的钢靶，这位铁血大校，虎目之中，竟然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好！好东西啊！”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陈登星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总工！你这是给我们陆军，造了个宝贝啊！”


    “就这性能，别说咱们自己了，就是拿给老美看，他们都得眼馋得流口水！”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秘书下令。


    “买！”


    “剩下的九十五发，老子全要了！”


    “马上！马上把测试数据和报告，给我整理出来！八百里加急，送到总部的首长桌上！”


    一份凝聚了无数人震惊和期望的绝密报告，当天下午，就摆在了京城最高军事决策层的案头。


    此时，正值百万大裁军的尾声，全军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对于新装备的研发和采购，更是慎之又慎。


    然而，当几位满头华发的老将军，看到报告中那一个个堪称逆天的数据，看到那张被洞穿的15毫米钢板照片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帅，缓缓将报告合上，重重地在桌上一拍。


    “军队，是可以裁。”


    “但我们手里的枪杆子，不但不能软，还要比以前，更硬！”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列强，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这个叫陈登星的年轻人，是个人才！”


    “传我的命令下去，让他放开手脚去干！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然而，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


    这份来自最高层的指示，传到红星厂时，却显得异常的低调。


    没有嘉奖令，没有表彰会，甚至连一分钱的奖金都没有。


    陈登星的名字，报了上去，就仿佛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唯一等来的，是一份由上级工业部门和军方联合下发的、言简意赅的红头文件。


    文件上的内容，只有短短两行字。


    一，鉴于红星机械厂在重大国防项目中做出的突出贡献，特批三百万美元专项资金，用于该厂特种工艺实验室的建设。


    二，为更好地统筹该厂的科研与生产，即日起，任命陈登星同志，为红星机械厂代厂长，全面主持该厂的日常工作。


    当周卫国拿着这份文件，找到陈登星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小……不，陈厂长！”


    他激动得连称呼都改了。


    “您……您成咱们厂的一把手了！”


    陈登星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任命，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才是最高层对他，最大的信任和奖励。


    虚名，荣誉，那些都是过眼云烟。


    只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和不受掣肘的做事空间，才是他最需要的！


    他没有耽搁一分钟，当天下午，就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


    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面对着台下几千双或期待，或茫然，或怀疑的眼睛，陈登星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响彻在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红星厂，我说了算！”


    “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改革！”


    “所有不适应现代化生产的旧规矩，全部废除！所有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懒人庸人，全部拿下！”


    “第二件事，就是花钱！”


    他拿起一张刚刚拟好的采购清单，对着话筒，念出了上面一个个让所有老工人都感到头晕目眩的名字。


    “德国德玛吉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瑞士斯图特的高精度万能外圆磨床！美国惠普的图形工作站！”


    “这些，在未来三个月内，都会陆陆续续地来到我们厂！”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钳工也好，车工也罢，从今天起，都给我把脑子里的旧思想清空！准备好，去学习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要把我们红星厂，打造成一个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超级兵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