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思盈点点头，“我跟顾停云去一趟交警那边，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窝点。”


    “要不还是我跟姐姐去吧？顾医生应该还要回宠物医院吧。”周槐自告奋勇。


    沈思盈偏过头问：“你那边……”


    顾停云恰好按灭手机屏幕，“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


    “行。”


    “我去找人，公园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说着看向白崧，“你来吧，尤其注意思思，她那暴脾气，我怕她一时上头。”


    白崧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她和顾停云又马不停蹄地朝交警大队赶。


    门卫室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周槐：“为什么姐姐就愿意带着顾医生，我也可以帮忙啊。”


    一听这话，白思思立马凑了上来。


    “弟弟，听我一句劝，别想你的姐姐了。”


    周槐：“……思思姐，你别瞎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白崧手插着兜，直接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周槐：“啊？”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愣愣的，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思思往前两步，拍了拍周槐的肩膀，“唉~”


    白崧没说话，但视线的存在感却很强烈。


    “他们……在一起了？”周槐喃喃。


    白思思看着他这副失了魂的样子，忍不住咋舌。


    “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啧啧啧~”


    *


    另一边，沈思盈和顾停云上了车。


    “这种猫贩子一般不会单独行动，监控里看到的恐怕只是其中一个人。”


    “现在就怕这批已经被他们送到了上家。”


    要真是这样，那想要追查起来，恐怕就比较困难了。


    沈思盈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砸了下键盘。


    “我应该早就发现的！”


    都怪她这几天没有来这边，要是她来了就一定能发现圣都公园里的流浪动物数量不对劲。


    说不定还能及时的阻止。


    可偏偏，她一次都没来过。


    坐在副驾驶的顾停云看着速度越来越快的车速，眉头忍不住皱起。


    “沈思盈，停车。”


    “……”


    “沈思盈，停车！”


    刺啦——


    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车紧急停到了路边，急刹车的动作惹得后车司机忍不住破口大骂。


    沈思盈：“你干什么，现在事情这么着急。你……”


    “你下来，我来开。”说着顾停云解开安全带，下车，开门。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你干嘛，我能开。”


    “你能开什么能开？就你这速度，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用等救护车来了，直接让殡仪馆来把我们拉走就行。”


    “……”


    沈思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撑着驾驶室窗户的人。


    顾停云：“看我？看饿哦也没用，你现在需要冷静，不适合开车。”


    沈思盈上头的情绪骤然被打断，仿佛一点点升空的泡泡，还未完全升空就被戳破，发出“啵”的一声。


    顾停云伸出手指勾了勾，问：“你觉得呢？”


    深呼吸两下，沈思盈干净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我觉得你说的对。”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沈思盈和顾停云就已经换了个位置。


    车再次上路，却平稳了很多。


    沈思盈低着头，睫毛微垂，手指不停缠绕。


    她害怕。


    害怕因为自己的再一次疏忽，会导致那些小家伙们再也回不来。


    害怕当年的事情会再次重现。


    “从监控时间来看，他们最后一次下手是五天前，估计是知道了你会组织人来圣都公园这边组织活动。”


    “他们最近肯定不敢动作太大，要是想将那么多的小动物集体运出去，高速肯定是走不了，要么走低速，要么……”


    “要么去别的城市，一边走一边抓。”沈思盈接上他的的话，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你觉得我这次能救下它们吗？”


    顾停云沉吟一瞬，说：“不管能不能救下，你已经尽力了。”


    车内一片沉默。


    顾停云也不再言语。


    沈思盈打开车窗，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心思重重。


    豆豆死前的一幕幕仿佛电影重现，至今历历在目，她不能忍受，更不能接受自己在同样的事情上，只能面对它们死亡的结果。


    车刚停下，沈思盈就冲了出去，却在大门口顿足。


    顾停云：“走吧，早点去早点找到。”


    “……”


    沈思盈深吸一口气，重复：“嗯！你说的对，早点进去早点找到！”


    两人倒是相信，只要找就一定会找到，只是早晚的问题。


    沈婉兰找的人早早就等在了大厅，看到他们两人的瞬间，抬腿走了过来。


    “沈小姐是吧？”吴洲伸出手，“我是吴洲，负责交通调度。”


    说完又看向顾停云，微微颔首，“顾先生，你好。”


    “吴警官，来之前我已经把找到的线索给到了你，不知道你们找的怎么样了？”褪去焦急与激动，沈思盈的情绪平和稳定了很多。


    “收到你的消息后，我们就第一时间找人追查。”


    吴洲将手里的平板拿给她，接着说：“目前能查到的是他们一共有五批人，但是最终都去了学子路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沈思盈一边听一边翻看平板上面的信息，越看越生气。


    一共五辆面包车，进进出出了足足有十几趟！


    一趟要是运了三十只，那这就是三百多只！！


    沈思盈翻看的手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将平板扔到了顾停云的手上。


    “现在他们还在？”


    吴洲摇头，“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连夜转移，我们能查到的最后是一辆大卡车拉走的，车牌号发你手机，最后一次看到是在周县。”


    周县。


    沈思盈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


    “我知道了，吴警官，这次麻烦你了。”


    “不说那话。”吴洲摆摆手，“沈姨电话打到我这里，我没有理由不帮忙。”


    沈思盈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吵架到现在，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联系沈婉兰。


    打通电话的瞬间，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但一想到那些正等着有人去救它们的小流浪们，她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吴洲看着她，眼神犹豫。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沈思盈眼皮微掀，“这么犹豫干什么？”


    “其实这话我本来不应该说的。”吴洲挠挠头，神情间升起不好意思，“但是你跟沈姨之间……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是要说她的事，那你还是不要说了。”


    沈思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很感谢你这次能够帮忙，回头请你吃饭，这事儿也着急，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后面追上的吴洲拦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并不好，但是沈姨也是有苦说不出。”吴洲的语速相较刚才加快了不少，像是生怕她还没有听完就直接离开。


    “我是沈姨资助的学生中最早的一批，所以跟她认识的时间也长，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一些。”


    “当年沈姨离婚带着你回了安城，其实家里有不少人就不欢迎她，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谁知道私底下都打的什么主意。”


    “当时她开始接手沈家的生意，背地里给她使绊子的人是真不少，有好几次她都差点稳不住局面。”


    “但是她告诉我，她不想你走上她的老路，她想你可以快乐的过完一生，她想让你任何时候都有退路，所以她只能拼命，多拼一点，你的底气也就多一点，这样她吃过的苦也就不用你吃了。”


    沈思盈嗤笑一声，“她会跟人说这些？吴洲，你编谎话也要编的像点样子！”


    吴洲匆匆忙忙解释：“这些话不是她直接告诉我的，是有一年她来我家，说是想看看我的学习进度，但我能看出来她的状态很不好。”


    “那天我奶奶和她喝了点酒，然后我就听到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


    吴洲着急地像个丧失语言能力的傻小子，只会一遍遍地重复：“不是沈姨直接告诉我的，是我自己听到的，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思盈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


    “我知道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她率先朝外面走去。


    顾停云急忙将手里的平板递给吴洲，“别太担心，她们母子俩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你还好么？”


    坐在副驾驶的沈思盈低头扶额，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她不说话，顾停云也不开口打扰，只是安静的陪在一边。


    突然。


    “你说我妈她……”


    话说了一半，她又咽了下去，“算了，不说了。”


    顾停云：“唔，我觉得听别人说再多也不如当面聊，等这件事处理了，我陪你回趟安城，怎么样？”


    沈思盈：“我想想吧。”


    顾停云也不多劝，“好，那现在我们去周县？”


    “嗯。”


    林城市区到周县的时间不短，单程需要一个半小时。


    一路上沈思盈心如乱麻。


    一会儿是那些被猫贩子们抓走的小流浪们，一会儿是吴洲说的那些话。


    这些画面和声音就像魔咒似的，围绕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吴洲说的是真的，那这么多年她因为得不到沈婉兰的陪伴而生的那些气算什么？


    仔细想想，在回沈家之前，沈婉兰对她的爱简直就是细到了骨子里，小到她今天喝的水，大到她未来的人生规划。


    处处都是沈婉兰的影子。


    就连当初她决定做摄影这一行，也是在沈婉兰的鼓励下，一步步踏上的。


    她的第一个相机、第一个镜头、第一个三脚架……


    到处都是沈婉兰的影子。


    自从回了沈家，沈婉兰陪着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连几个小时都拿不出来。


    她不断回忆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母女俩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话不谈？


    ……


    记忆早就模糊。


    或许是她不愿意想起来，但现如今还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的，是回沈家前的爱护，和在沈家的忽视。


    她看着车窗外一排排向后的树，心脏一阵阵闷痛。


    “顾停云。”


    “嗯。”


    “顾停云。”


    “我在。”


    “顾停云。”


    “怎么了？”


    沈思盈就这样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顾停云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应。


    狭窄的车厢里仿佛流动的别样的情绪。


    周县。


    顾停云将车停好，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面接二连三的驶来了好几辆车。


    透过后视镜，顾停云一把按住正准备下车的沈思盈。


    “别急，等等看，好像不对劲。”


    沈思盈不明所以。


    但她注意到了顾停云的视线，顺着看过去，长舒一口气。


    “那是思思他们。”


    离开交警大队的时间，她也没闲着，先是给白思思发消息问了圣都公园那边的情况，得到了已经解决完了的消息。


    她又问白思思后面还有没有时间，毕竟对面人多势众，仅凭她和顾停云两个人，指不定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没想到白思思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其他的消息。


    白崧和周槐听了白思思的话，当即表示要一起来。


    加上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圣都公园的其他人耳中，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主动表示想要过来尽自己的一份力。


    所以这才造成了顾停云刚停好车，后面就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车的情况。


    沈思盈拍了拍顾停云的手，安慰道：“别太担心，这次到底是我们人多，还是他们人多，还真说不准呢。”


    沈思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白思思立马冲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你放心，圣都公园的那些小流浪们，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该送宠物医院的送宠物医院，治疗的治疗，安顿的安顿。”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那些被猫贩子抓走的小流浪们全部解救出来。”


    沈思盈点点头，继续问：“来了多少人？”


    一旁的白崧回答得很迅速：“满打满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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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个人。”


    沈思阳有些惊讶：“来了这么多人？”


    白思思抬了抬下巴：“那可不，大家一听有这种事情，一个个都气得不行。”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知道他们藏在了中县的哪个地方吗？”


    “这就是目前最大的问题，交警那边只能追到这里，周县这边很多基础设施还不是很完善，加上当地的民风比较剽悍，他们会觉得安装监控是对他们生活的一种侵犯，所以导致这边很多基础设施的推进都不太顺利。”


    不过……


    顾停云顿了顿，看向众人。


    “周县不大，如果我们人多的话，直接一点点搜查，说不定还真能让我们找到人。”


    “那还等什么了？”周槐双手一拍，“直接干啊！”


    白思思举手：“我赞同。”


    白崧也举起了手，“赞同。”


    说干就干。


    为了防止藏在周县里的那群人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众人又开着车离开了周县，到了距离州县大概两公里的一片空地上。


    他们聚在一起，为首的正是沈思盈，她站在最中间，周围围了一圈人。


    只听她说：“今天的情况比较紧急，但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如果我们赶在他们转移之前救下那些小动物们，那就最好了。”


    此时的场景堪称一呼百应，沈思盈刚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纷纷表态。


    “没问题！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能救下它们！”


    “这些猫贩子太可恶了！谁还不知道他们把这些小动物抓起来是为了干什么？我都不敢想，除了那些流浪动物之外，肯定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家养的小动物，它们的主人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呀！”


    “我们快点动起来吧！拖得越久，出事的小动物可能就会越多！”


    这话倒是没说错，这些猫贩子只是为了挣钱，至于动物的死活，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每次截获这种猫车时，上面总会有一些动物因为应激、生病等等各种因素，最终死亡。


    “好，那也就不多说废话了，一会儿大家各自分好组，进行搜寻。”


    “手机全程确保开机，群里开位置共享，确保可以互相知道对方的位置。”


    “如果发现了相应的线索，不要贸然上前，一定要先告诉大家，我们是为了救它们，但自己也很重要。”


    组分的很顺利。


    沈思盈、顾停云、白思思、白崧还有周槐各自带领一组。


    为了不惊动那些猫贩子，他们只好选择最笨的方法，挨家挨户的找。


    “我觉得可以不用在一些常规的农户家里浪费太多的时间。”顾停云忽然开口。


    沈思盈：“没错，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们的猫车一定非常大。而能容纳这么多猫还不被发现的话，地方一定比较偏僻，其次场地也一定要足够大。”


    “那其实这个范围就已经很小了。”周槐拿出手机切换到地图，“我看看……”


    “有了！”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们看！周县一共有三个废弃工厂，还有一个废弃的学校。”


    大家顺着周槐的手机，寻找着符合条件的地方。


    “那个学校里面有一个非常大的操场，虽然已经被废弃，但是这片地一直没有人征收。而那几个废弃工厂以前是老厂子了，里面早就被搬空，只剩了一个空壳子在外面。”


    “看来这几个地方就是他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了。”沈思盈当机立断，“顾停云，你带着周槐，你们两组去最大的废弃工厂。剩下的两个工厂一个学校，正好我们三组各一处。”


    “可以。”


    分工分的很快。


    刚确定好地点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由于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大家虽然有开车，但都保持了最小的动静，确保不会惊动到太多人。


    沈思盈去的地方是那所废弃的学校。


    至于剩下的两个工厂，就交给白崧和白思思了。


    刚下车。


    沈思盈并没有着急向学校里面冲，反而抬手拦住了其他人。


    “先别着急着进去，我们在外面观察一下。你们两个去东边，你们两个去西边，我去最南面。”


    “记住，一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要告诉其他人，千万不要自己莽撞往里面冲。”


    大家点头。


    不知不觉间，夜幕逐渐降临。


    乡下本就漆黑的夜晚，更是为这所已经废弃的学校笼罩上了一层恐怖的氛围。


    可现在，沈思盈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下那些小动物。


    这所学校的外墙杂草丛生，墙根还被扔了不少废弃垃圾。


    幸好这段时间并没有下雨，否则这里的环境堪称恐怖。


    沈思盈顺着外墙一点点摸索，朝学校的最南边走去。


    或许是学校建筑的特质，这里的墙壁都不是很高。


    她站在墙下，打量着这个高度，心里盘算着自己能不能翻进去。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周围安静下来后，那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就更加清晰了起来。


    “你们说这批货能卖多少钱？”


    “不管是多少钱，只要有的赚，这就能做。”


    沈思盈神色一凛，刚才还在思索的脑袋瞬间宕机。


    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跃而上，趴在墙上，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墙内，确保墙内没有人后，这才跳了下来。


    熟悉的两道男声再次传来。


    沈思盈顺着声音找那些人的位置，同时掏出手机在群里汇报自己的位置：“我这边有线索，等我确定好后，你们就可以来我这边了。”


    翻墙进去是操场，那两个男生的声音赫然是从操场的某个角落里传来。


    沈思盈一点一点摸索向前，最后停在了操场边缘处的小房子前。


    还没上前，就被刺鼻的味道劝退。


    定睛一看，原来是厕所。


    早年间的学校没有那么好的设备，厕所都是旱厕。长年累月的排泄物堆积在一个小房子里，那冲天的味道，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了的。


    “这倒也是，就这批货，除了费了点儿油钱之外，简直就是零成本啊。”


    “我刚看这里面还有不少品相特别不错的，估计能卖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