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替嫁斗恶奴

作品:《一针惊天下,替嫁王妃飒爆了

    一阵接着一阵,剧烈而又规律的颠簸,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晃散架。


    这股力道,硬生生将宁雪卿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强行拽了出来。


    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到了。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浓郁的红。


    空间狭窄,光线昏暗,轿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熏香与朽木潮气混合的怪异味道。


    她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繁复而沉重的嫁衣。


    衣料的质感粗糙得刺人,上面用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不成形的纹样。


    头顶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死死压着她的颈骨,带来阵阵酸疼。


    这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族的禁地,因为好奇触碰了那本名为《灵枢宝鉴》的古籍,结果引发了剧烈的空间坍缩。


    下一秒,一股庞杂而冰冷的记忆,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绝望,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景昭国。


    宁国公府。


    一个同样名为宁雪卿的、身份尊贵的嫡女。


    还有那冰冷刺骨,灌入七窍的湖水,继母柳氏那张隔着水波依旧冷漠的脸,以及庶妹宁婉儿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得意的、淬了毒的笑。


    原主,那个可怜的女孩,已经被她们联手设计,溺死在了后宅的冰湖里。


    而她们,竟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直接塞进了这顶简陋的花轿。


    目的,是替嫁给那个传说中双腿残疾、性情暴戾至极的玄王萧决。


    好一招狠毒无比的一箭双雕。


    既除掉了她这个碍眼的嫡女,又全了宁国公府与皇家的婚约颜面。


    宁雪卿的眼神,在一瞬间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痛感,那是溺水之后无法避免的后遗症。


    刺骨的寒意正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身体虚弱无力,这具躯壳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流逝。


    就在她凝神内视,本能地试图调动那早已刻入骨血的内力自救时,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古朴卷轴界面,在她的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灵枢宝鉴】


    那四个古朴玄奥的篆体大字,正是她昏迷前触碰的最后一物。


    她的心念微微一动。


    卷轴上立刻浮现出四个清晰的模块:【芥子药田】、【岐黄圣手】、【百草丹炉】、【万卷医藏】。


    宁雪卿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惊奇,意念果断地落在了【岐黄圣手】之上。


    随即,一行行她无比熟悉的,类似古代医案格式的文字,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诊断目标:宿主宁雪卿。】


    【症候:溺水窒息,肺腑积寒,气血双亏,神魂不稳。】


    【评定:危。若不及时施救,半个时辰之内,生机断绝。】


    果然如此。


    她此刻的处境,比记忆中感受到的还要糟糕百倍。


    宁雪卿的意识迅速转向【万卷医藏】,那里储藏着她整个古武医学世家,历代先祖的心血与宝库。


    此刻,放眼望去,绝大部分的书卷都呈现出灰色的锁定状态。


    只有最角落里几本关于基础医理和药理的入门典籍,泛着淡淡的微光,昭示着可以被查阅。


    足够了。


    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悄然动作,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稳稳地掐在了自己左手虎口的合谷穴上。


    眼下没有金针在侧,便以指代针。


    源自她前世苦修的古武内力,虽然在这具孱弱的身体里只剩下微不可察的一丝,却依然可以作为撬动生机的引子。


    那一丝微弱的气劲,精准地顺着经络刺入穴位深处。


    一股细微的暖流瞬间从指尖升起,开始艰难而又执着地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这时,花轿猛地一沉,伴随着吱呀一声,停住了。


    轿外紧接着传来一个管事嬷嬷那尖利又饱含不耐的声音。


    “到了,把人抬出来。”


    那轻蔑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位即将踏入王府的王妃,更像是在处置一件碍事的货物。


    轿帘被一只粗糙的手粗暴地掀开。


    外面刺目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不偏不倚地照亮了宁雪卿那张毫无血色,却又异常平静的脸。


    她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新嫁娘应有的羞怯与惶恐。


    更没有一个将死之人奔赴绝路的悲戚与绝望。


    有的,只是一片深不见底、冷得彻骨的寒潭。


    宁国公府是龙潭。


    那么这玄王府,便是虎穴。


    对如今的她而言,其实都一样。


    无非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战扬而已。


    而这一次,她手握利刃,再不会任人宰割。


    掀开轿帘的管事嬷嬷,本是满脸的不屑与嫌恶。


    可当她对上宁雪卿那双眼睛时,心中猛地一突,准备好的刻薄话语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太冷了。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吓破了胆、哭哭啼啼的小丫头,甚至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绝不是眼前这个,明明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掉,却偏偏坐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


    周围几个等着看笑话的仆妇也瞬间噤了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管事嬷嬷最先回过神,被一个将死之人镇住,让她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


    她拔高了音调,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没死就赶紧自己滚下来!玄王府可不养闲人,更不伺候废物!”


    话音刚落,几声压抑的窃笑从旁边传来。


    宁雪卿依旧没有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注意力,落在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水里而浮肿发白的手上。


    这具身体太弱了。


    刚才那一下简单的以指代针,已经耗尽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微末气力。


    肺部的灼痛感再次升腾,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但她很清楚,此刻退让一步,往后便再无立足之地。


    这是她踏入玄王府的第一扬仗,不能输。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叫嚣的嬷嬷,望向轿外。


    朱红的大门斑驳掉漆,门前的石狮布满青苔,连带着门楣上“玄王府”三个烫金大字都显得灰扑扑的。


    庭院深处,杂草从石板的缝隙里顽强地探出头,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衰败气息。


    果然是个失势之地。


    她收回目光,终于正眼看向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嬷嬷。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清脆又冷冽。


    “玄王府的规矩,是让一个奴才,对主母大呼小叫?”


    管事嬷嬷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主母?”


    “一个被宁国公府当死人一样塞过来的替嫁货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告诉你,我们王爷……”


    宁雪卿打断了她的话,语速不快,字字诛心。


    “我,是今上亲旨赐婚,宁国公府嫡长女,当今玄王的正妃。”


    她顿了顿,视线如针,直刺入对方的眼睛。


    “我的身份,是皇家御赐。你一个奴才,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置喙皇家颜面?”


    “皇家颜面”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管事嬷嬷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转为一片煞白。


    周围仆妇们的窃笑也戛然而止,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她们可以不把一个失宠的王爷放在眼里,可以肆意作践一个不受待见的替嫁新娘。


    但是,她们不敢践踏皇家的威严。


    宁雪卿看着对方骤变的脸色,眼神里的寒意更深。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或者,你想去慎刑司,跟那里的掌事太监好好论一论,玄王府是如何遵从圣意,迎接王妃的?”


    慎刑司!


    那三个字如同催命符,让管事嬷嬷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只是府里一个管洒扫的嬷嬷,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似一捏就碎的新王妃,竟敢直接抬出慎刑司来压她。


    宁雪卿不再看她。


    目的已经达到。


    她扶着轿门,忍着浑身的酸痛与虚弱,缓缓站起身。


    头顶沉重的凤冠晃了一下,她伸手稳住,动作从容不迫。


    她一步跨出花轿,站定在玄王府冰冷的青石板上。


    冷风灌入单薄的嫁衣,激得她一阵战栗,但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下人,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的管事嬷嬷身上。


    “掌嘴。”


    声音不大,却让在扬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管事嬷嬷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掌嘴。”


    宁雪卿重复道,语气平静无波。


    “冲撞主母,藐视皇威,自己掌嘴二十,或者,我让王府的侍卫来帮你。”


    她环视一周,视线最终落在大门旁两个佩刀的侍卫身上。


    那两个侍卫对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


    管事嬷嬷浑身发抖,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人,却发现昔日那些奉承她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她知道,今天这个跟头,她是栽定了。


    在性命与脸面之间,她屈辱地选择了前者。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王府前院响起。


    一下,又一下。


    宁雪卿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二十下结束,那个嬷嬷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记住你的身份。”


    她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众人,径直朝王府内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从二门内迎了出来。


    他的神情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奴福安,见过王妃娘娘。王爷……已在正堂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