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口就治王爷腿

作品:《一针惊天下,替嫁王妃飒爆了

    沉重的梁木上积着肉眼可见的灰尘,空气里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扼住人的口鼻。


    宁雪卿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主位。


    那里,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人,静静地靠坐在宽大的轮椅中。


    他侧对着门口,身形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单薄,乌黑的长发未曾束冠,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颓唐与落魄。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宁雪卿的心跳,在这一刻漏掉了一拍。


    那是一张曾被誉为“景昭第一公子”的脸,即便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缠绕着久病的倦怠与阴郁,也依旧无法掩盖其俊美如刻的五官。


    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是一片死寂,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就是玄王,萧决。


    “呵。”


    一声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恶意的冷笑,从他削薄的唇间逸出。


    “宁国公府送来的,倒还有一口气。”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石磨砺过,每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一旁的福安管家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


    宁雪卿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在她看到萧决的那一刻,意识深处的【灵枢宝鉴】竟自主地微微一颤,【岐黄圣手】的模块自动亮起。


    一行行细密的文字,如流水般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诊断目标:萧决。】


    【症候:双腿经脉尽断,筋骨萎缩,陈旧性战伤遍体,内力枯竭。另,身中慢性奇毒“蚀骨愁”。】


    【评定:危。毒素已侵入五脏六腑,与药石之力相抗,若无外力介入,阳寿不过三年。】


    慢性奇毒!


    宁雪卿的心脏猛地一缩。


    世人只知玄王双腿残废,性情大变,却不知他竟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着毒素的侵蚀。


    她面上不动声色,迎着萧决那双死寂的眼眸,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家礼节。


    “臣妾宁雪卿,见过王爷。”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萧决眼底的死寂,似乎被这平静得过分的回应搅动了一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预想过哭泣,预想过恐惧,唯独没预想过这般镇定。


    “王妃?”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称呼,视线如刀,一寸寸地刮过她苍白的面容,“一个连自家后宅都走不出的弃子,也配得上这个位置?”


    话音落下,他端起手边桌案上的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手腕一抖,那碗药便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宁雪卿的脚边砸了过来!


    “啪!”


    瓷碗碎裂,黑褐色的药汁四溅,溅湿了她嫁衣的裙角。


    浓烈的、苦涩的药味瞬间炸开,比之前更加刺鼻。


    宁雪-卿,连眼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狼藉,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


    “这药,配错了。”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福安管家惊得猛然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萧决那慵懒颓唐的神情也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你说什么?”


    宁雪卿的视线,从那摊药汁上移开,直直地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方以温补为主,试图固本培元,却不知此举正中下毒者下怀。”


    “它非但不能解你身上的毒,反而会成为毒素的养料,加速它对你心脉的侵蚀。”


    “此药看似温补,实则以王爷的身体为鼎炉,炼化药力为毒素的养料。


    王爷……想必每日午后,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酸软无力吧?


    而到了夜晚,那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的滋味,不知比沙扬上的刀山火海,如何?”


    每多说一个字,萧决眼中的阴冷便加深一分。


    到最后,那双死寂的眸子里,已然掀起了骇人的风暴,杀意毕现。


    一旁跪着的福安管家猛地一颤,那惊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鬼魅!


    这些症状,是他亲眼所见、日日忧心的,是王爷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最隐秘的痛苦!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望向萧决,发现自家主子那万年不变的死寂面容上,竟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到底是谁?”


    萧决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危险的审视。


    他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宁雪卿迎着他几乎要将人凌迟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你的毒,我能解;你的腿,我也能治。这,就是我站在这里,对你唯一的价值。”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沉寂的正堂中央。


    空气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浓郁的药味,冰冷的尘埃,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不动。


    萧决眼底掀起的骇人风暴,骤然一顿。


    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凛冽杀意,在触及这六个字时,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宁雪卿的脸上。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审视,像是猛兽在判断眼前的猎物,究竟是无知的挑衅,还是真的藏着未知的利爪。


    一旁的福安管家,已经不是双腿发软,而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治好王爷的腿?


    这句话,他们听过太多次了。


    从宫里最好的太医,到走遍天下的名医,每个人来时都信誓旦旦,走时却都摇头叹息。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浇灭。


    到了最后,连王爷自己,都将“治腿”二字,视作了最大的禁忌与嘲讽。


    谁敢提,谁就要承受他滔天的怒火。


    可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被当成死人塞进来的替嫁新娘,她怎么敢?


    “呵……”


    一声比方才更加阴冷,更加尖锐的笑,从萧决的喉间挤了出来。


    “治好我的腿?”


    他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就凭你?”


    “一个在宁国公府连自保都做不到,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出来的弃子?”


    “治好我的腿?”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的讥诮几乎能滴出冰来,“全天下的名医来来去去,说的都是这句话。


    怎么,你一个宁国公府都容不下的弃子,是比太医院的院使更高明。


    还是觉得本王这双废腿,是你踏入王府的投名状?”


    话音未落,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猛地一动。


    一道寒光,自他袖中电射而出!


    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裹挟着破风的尖啸,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宁雪卿耳侧的立柱上。


    “嗡——”


    刀锋深入梁柱,只余下刀柄在空气中剧烈地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几缕被刀风削断的青丝,悠悠然飘落。


    匕首距离她的脸颊,不足半寸。


    只要她刚才有任何一丝的闪躲或后退,那锋利的刀刃,此刻便会毫不留情地划破她的喉咙。


    福安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息怒!王妃娘娘她……她不是有意的!”


    然而,宁雪卿却依旧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甚至连眼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