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帝王阳谋,夫妻将计就计

作品:《一针惊天下,替嫁王妃飒爆了

    无声无息,抵在了萧决的喉咙上。


    御书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比殿外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方才的赏赐是安抚,是皇家给出的姿态。


    而这句话,才是天子真正的“恩典”。


    是试探。


    是枷锁。


    更是借刀杀人的阳谋!


    宁雪卿的心跳,骤然停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轮椅上的萧决,那股刚刚才勉强收敛的死寂戾气,再一次无声地、疯狂地弥漫开来。


    东宫卫入玄王府?


    那不是守护。


    是监视。


    是囚禁!


    是将一把开了刃的刀,亲手递到敌人的手上,再让他从容不迫地,把刀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御案之后,皇帝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兄长对弟弟的关怀。


    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旋涡,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权力黑洞,正等着他们纵身跳下。


    宁雪卿跪在地上的双手,指节一根根攥紧,冰冷的金砖透过布料,刺着她的皮肤。


    她不能开口。


    在这种天家兄弟的机锋对决中,她这个新妇说任何话,都是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那个被天威吓破了胆,只敢垂首发抖的可怜人。


    萧决笑了。


    笑声比方才更加沙哑,更加难听。


    那声音像是无数锋利的碎石在喉间无情地滚过,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浓重的悲凉。


    “皇兄说笑了。”


    他缓缓抬头,毫无畏惧地迎上皇帝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


    那张苍白颓唐的脸上,没有半分被看穿的惊惶,只有一片坦然的,近乎残忍的自嘲。


    “太子殿下一片孝心,臣弟心领了。”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垂下,扫过自己那双覆着薄毯、毫无知觉的腿,语气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玄王府,如今就是个废人养老的破落院子。”


    “养着的,也是一群和臣弟一样的残兵败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陈述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东宫卫,那都是我景昭国一等一的精锐。”


    “用来看守臣弟这么一个废人……”


    他陡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出。


    “岂不是,太委屈他们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不扎向皇帝,不扎向太子。


    而是更狠地,更无情地,扎向他自己。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亲手撕开自己“废人”的伤疤,将那腐烂的、不堪的血肉,赤裸裸地展示在皇帝的面前。


    想试探我的爪牙?


    看,我只是个废人。


    想给我套上枷锁?


    看,我早已陷在泥潭,动弹不得。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萧决会用如此惨烈,如此自辱的方式,来拒绝这份“好意”。


    宁雪卿垂下的眼帘之后,一抹惊人的亮色一闪而过。


    以退为进,以自辱为甲。


    高明!


    皇帝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将茶盏放下,青瓷盏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你啊……”


    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仿佛属于兄长的叹息与无奈。


    “总是这么一副倔脾气。”


    “也罢。”


    他轻轻一挥手,像是拂去了这桩不愉快的插曲,也拂去了自己布下的棋局。


    “既然你觉得不妥,那此事便作罢。”


    “你府上的安危,朕会责成京兆府多加巡查。”


    “你们,退下吧。”


    “臣(臣妇),告退。”


    宁雪卿感觉压在脊背上的山岳瞬间移开,她立刻起身,推着萧决的轮椅,转身,后退。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恭顺,不敢有丝毫逾矩。


    直到那扇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那道能洞穿人心的视线,她才感觉到,自己早已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传来一阵阵冰凉。


    宫道漫长。


    两人一路无言。


    福安在后面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抑着。


    御书房里的每一句话,都是行走在刀尖之上。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直到马车平稳地驶出宫门,那压在心头的巨石才稍稍挪开。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宁雪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


    “王爷,”她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萧决,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完全褪去的余悸,“刚才,好险。”


    萧决缓缓睁眼。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早已没了在御书房中的颓唐与自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的清明。


    “他不是在试探。”


    萧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沉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是在下饵。”


    宁雪卿心头一震。


    她瞬间明白了。


    “他怀疑太子,却没有证据,所以想放我们这条‘疯狗’出去,替他咬人?”


    “不错。”


    萧决的指尖,在膝上的薄毯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得令人心安。


    “宁远行刺,是他递给我们的第一把刀。”


    “他顺水推舟,敲打宁家,安抚我们,就是为了让这把刀,磨得更利一些。”


    “而太子那所谓的‘好意’,就是他扔下的第二把刀。”


    萧决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把刀递过来,看我们敢不敢接。”


    “看我们,敢不敢用这把刀……去捅太子。”


    宁雪卿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尾椎升起,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帝王心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他们今日看似全身而退,实则已经彻底被卷入了皇帝与太子相争的绞肉机里,再无抽身的可能。


    “那我们……”


    “将计就计。”


    萧决冷冷吐出四个字。


    “皇帝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


    “他想让我们当刀,那也要看,这把刀最终会落在谁的身上。”


    马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规律声响。


    良久,宁雪卿打破了这片沉寂。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如针。


    “王爷,回府之后,我要立刻去密牢。”


    她看着萧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要见那个幸存者。”


    “我要知道,三年前落雁谷的瘟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