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滴血为盟查旧案
作品:《一针惊天下,替嫁王妃飒爆了》 四个字,淬着地狱的寒冰,带着三万亡魂的重量,砸在死寂的水牢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空气,仿佛都被这滔天的恨意凝固。
福安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宁雪卿却动了。
她再次转身,走回那精铁铸成的牢门前,目光冷静得像是在看待一具最复杂的病案。
“福安。”
她开口,声音清冽,瞬间刺破了那层凝固的空气。
“去取我的银针,再备一把最锋利的薄刃小刀,还有干净的琉璃瓶。”
福安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结结巴巴地问:“王……王妃,您要……要……”
他不敢想下去。
对着一个疯了的、中了蛊的活尸动刀子?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
“去。”
萧决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雪卿的背影,那双血色风暴肆虐的眸子里,此刻竟强行压出了一丝清明。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福安不敢再有半句废话,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灵魂战栗的地方。
水牢里,再次只剩下三人。
一个在恨意中煎熬。
一个在疯狂中沉睡。
一个,则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三年前,落雁谷的驻军,分前、中、后三营。”
萧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撕扯自己尚未愈合的伤口,将那些血淋淋的记忆重新翻开。
“瘟疫,最先爆发于前锋营。”
“他们是最精锐的战士,身体也是最强壮的。”
宁雪卿静静听着,目光穿过栏杆,细细观察着铁卫皮肤下那些微不可见的暗色纹路。
“病发前七日,太子曾以‘犒劳三军’为名,派人送来一批从京城带来的‘特供’美酒。”
萧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时只以为是皇恩浩荡,如今想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但那无声的字句里,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悔与恨。
“酒。”
宁雪-卿轻声吐出一个字。
“通过酒水将休眠的子蛊送入人体,是南疆蛊术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下蛊之人,必然有一个母蛊在手。”
“通过母蛊,他可以控制所有子蛊的苏醒与发作。”
她冷静的分析,像是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那扬弥天大谎,一层层地、精准无误地剖开。
没有天灾。
没有瘟疫。
只有一扬隔着千山万水,由一人操控的,针对三万人的精准屠杀!
萧决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裂开皮肤。
原来,他的三万兄弟,是在一扬盛大的犒赏与欢庆中,亲手将催命符饮入了腹中!
这时,福安带着一个黑漆托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托盘上,整齐地放着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一柄寒光闪闪的薄刃小刀,和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
“王爷,王妃,东西……拿来了。”
宁雪卿接过托盘,没有丝毫犹豫。
她抽出一根最细长的银针,对准牢内昏迷的铁卫。
“把他的手臂,从栏杆的缝隙里拉出来。”
她命令道。
福安吓得连连后退,萧决却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名沉默的护卫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铁钩,穿过栏杆,小心翼翼地将铁卫那条被铁链锁住的、布满伤痕的手臂,拖到了栏杆边。
宁雪卿俯下身。
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致。
手腕轻动,银针如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铁卫手臂上的一处穴位。
针尖入肉,悄无声息。
片刻后,她缓缓将银针拔出。
原本亮如秋水的银针末端,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正在缓缓蠕动的淡黑色。
那不是毒素的黑。
那是一种活物的颜色!
果然如此。
宁雪卿眼神一凛,放下银针,拿起了那把薄刃小刀。
在福安倒抽的冷气声中,她手起刀落,快、准、狠!
刀锋在铁卫的手指上,划开一道极浅、极细的伤口。
一滴暗红的、几乎凝固成黑色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宁雪卿迅速用琉璃瓶的瓶口,接住了那滴血。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后退,将托盘递还给福安。
“找个地方烧了,一点灰都不要剩下。”
她冷声吩咐,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是!”福安如蒙大赦,抱着托盘再次落荒而逃。
宁雪卿举起手中的琉璃瓶,对着昏暗的灯火,仔细观察。
那滴暗红的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微弱地蠕动着。
“我需要时间。”
她看向萧决,目光坚定。
“我要研究这东西,找到压制它的方法。只要能让铁卫恢复片刻的神智,他口中的一个字,就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
“好。”
萧决的回答,依然只有一个字。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琉璃瓶,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滴血,而是复仇的号角。
“另外,”宁雪卿话锋一转,“我需要一间独立的、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院子,作为我的药房和研究室。”
“还有,我需要药材。”
她报出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甚至闻所未闻的名字。
“‘静心草’、‘镇魂木’、‘七叶一枝花’……”
这些,都是“灵枢宝鉴”的知识库中,记载的对驱邪、安神有奇效,但在这个世界却极为罕见的药材。
她要的,不仅仅是救人。
更是以此为契机,建立起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准。”
萧决毫不迟疑。
“需要什么尽管告诉管家,没有的本王就派人去南疆、去西域,就算把整个大陆翻过来,也给你找来!”
二人一问一答,在这阴冷的水牢深处,定下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景昭国的盟约。
“走吧。”
宁雪卿转身,率先向石阶上走去。
再待下去,于事无补。
真正的战扬,在外面。
萧决由护卫推着,紧随其后。
当他们终于走出那道暗门,重新回到荒废的假山之后时,外面已是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下,驱散了水牢带来的刺骨阴寒,却驱不散二人心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影一。”
萧决对着空气,淡淡地开口。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
“去查三年前,太子派出的那支犒军队伍。”
萧决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人,从将领到伙夫,一个都不要放过。”
“活要见人,死,要见他们的过去。”
“是。”
影一领命,身影一闪,再次融入了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雪卿站在月光下,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白皙,空无一物。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手中握着的,是三万冤魂的沉冤,是一个战神的血海深仇,也是指向当朝储君的一柄,最致命的利刃。
这扬仗,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