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番外 养崽日常

作品:《桃花深处点心铺

    (一)


    湖州城酥山小集后院的宁静,被一阵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


    这哭声像小猫爪子,挠着每个人的心肝。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饿了还是尿了?”


    茜桃第一个从账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墨笔,动作麻利地掀开了摇篮旁温着的铜盆盖,指尖试了试羊乳的温度。


    摇篮里,石大勇和锦娘的小女儿,被柔软的大红襁褓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


    这便是众人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由于出生在乱世结束后,期盼得神佛庇佑,便取名神怜,小名怜怜。


    此刻,她正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哭得投入。


    “我来我来,”刚刚送走一批客人的裴清梧快步走来。


    她动作轻柔地将怜怜抱起,熟练地横托在臂弯,手掌轻轻拍抚着小小的后背:“怜怜乖,不哭了,姨姨抱抱。”


    声音温软至极。


    银岚端着一小碗温过的米浆进来:“羊乳太燥了,锦娘说怜怜吃了肚子鼓气,试试这个米浆,煮得稠稠的。”


    说着,她用小银匙舀起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递到怜怜唇边。


    怜怜似乎嗅到甜香,哭声渐歇,小嘴本能地翕动着去寻那匙子。


    “瞧这小模样,跟她阿姐睡醒了找水喝时一模一样!”


    五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过来看,脸上笑开了花。


    “哎,慢点喂,别呛着。”石大勇搓着手,紧张地站在两步开外,想靠近,又怕自己粗手笨脚伤着女儿。


    他看着女儿被裴清梧抱着,被众人围着,心头又暖又涩。


    锦娘产后调养,精力不济,照顾怜怜的主力,不知不觉就成了这一大家子人。


    顾恒从铺面后面的小作坊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拨浪鼓。


    他走到摇篮边,轻轻一摇,“咚咚咚”的声响清脆悦耳。


    怜怜含着银匙,乌溜溜的大眼睛循声望去,竟忘了吮吸,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可爱笑容。


    “笑了!笑了!阿恒果然有办法!”茜桃惊喜道。


    “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裴清梧低头,用指尖轻轻拂去怜怜眼角的泪:“真乖……”


    于意和季芳华也闻声跑了过来,一个扮着鬼脸逗她,另一个则拿着色彩鲜艳的小布偶在怜怜眼前晃。


    温白芷晚了一步,只能踮着脚从人缝里看。


    小小的怜怜成了整个小院的中心。


    饿了有人哄,哭了有人抱,尿湿了自有手脚最快的银岚或茜桃麻利地更换清洗。


    夜色渐深,趁怜怜还在吃奶,怕她翻滚下地,顾恒在摇篮四周钉上了柔韧的藤条围栏。


    正做着,裴清梧为他拭去额角的薄汗,轻声道:“辛苦你了。”


    顾恒摇头:“姐姐,这也是我们的孩子,那里就辛苦了。”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院中,摇篮边围坐的众人身影模糊,却透着浓浓的暖意。


    怜怜的一个小呼噜,都引得大家会心一笑。


    这乱世流离后得来的安稳与新生,如同初绽的花苞,在众人的呵护下,悄然生长。


    (二)


    时光如院角那棵桂花树新抽的嫩枝,悄然舒展。


    怜怜褪去了初生的红皱,小脸日渐白嫩圆润,像刚剥壳的鸡蛋。


    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充满了对这方小院的无限好奇。


    她开始不满足于整天被抱着或躺在摇篮里了。


    “啊!啊!”怜怜坐在厚厚的毛毡上,冲着正在揉面的五娘急切地叫着,小手使劲往前伸,想要够案板上那个圆滚滚的面团。


    “哎哟,小馋猫,这个可不能给你玩!”五娘笑着,手上动作不停,面团在她手中变幻着形状。


    “怜怜,看这里!”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季芳华拿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布球,在几步外轻轻拍打着。


    果然,怜怜立刻被吸引,手脚并用地试图撑起身子,嘴里发出“嗯!嗯!”的用力声。


    “来,到芳华姨姨这里来!”季芳华鼓励着。


    怜怜憋红了小脸,小屁股一撅,竟真的用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虽然只站了短短一息,小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却足以让围观的众人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站起来了!我的怜怜会站了!”石大勇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自此,怜怜学步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裴清梧画了图纸,让顾恒寻了上好的松木,制作了一个仿现代的学步车。


    怜怜扶着围栏,小脚丫试探地在地上蹭着,发出“哒哒”的轻响。


    她跌跌撞撞,像只笨拙又可爱的小鸭子,从院子这边“走”到那边。


    伴随学步而来的,是语言的萌芽。


    “阿……阿……”怜怜对着顾恒模糊地喊着。


    “是‘阿恒’叔叔,”顾恒耐心地纠正,蹲下来与她平视:“阿……恒…”


    “阿……恒!”怜怜终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顾恒的眸子瞬间亮如星辰。


    “阿娘!”


    见锦娘端着一碗羹汤走来,怜怜立刻张开小手扑过去,喊得又脆又甜,锦娘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又唤:“阿爷!”


    石大勇听到呼唤,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冲过来,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惹得怜怜咯咯大笑。


    最有趣的莫过于她对裴清梧的称呼。


    也许是喜欢她,怜怜看着她时小嘴张了张,冒出一个清晰的字:“娘?”


    众人都是一愣。


    裴清梧也愣住了,随即忍俊不禁,俯身捏捏怜怜的小脸蛋:“傻怜怜,我是‘裴姨’,不是阿娘。”


    怜怜似懂非懂,歪着头又叫:“姨……妈?”


    “噗——”茜桃第一个笑喷:“东家变姨妈了!”


    裴清梧无奈,只得笑着应下:“好好好,姨妈就姨妈吧。”


    从此,“裴姨妈”就成了怜怜口中对裴清梧独一无二的昵称。


    每当她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扑向裴清梧,口齿不清地喊着“裴姨妈,抱抱!”时,裴清梧心头总会涌起一股暖流,仿佛真的多了一个贴心的女儿。


    (三)


    长到三四岁时,怜怜像一棵吸饱了阳光雨露的小树苗,生机勃勃,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她已经能跑能跳,口齿伶俐,是酥山小集后院当之无愧的“小东家”,更是所有人心尖上的开心果。


    她尤其喜欢往铺面里钻。


    为此,裴清梧特意让人在柜台后面给她设了个小小的角落,铺着软垫,放着她的宝贝玩具:顾恒做的会点头的木鸟、银岚缝的布娃娃、五娘捏的小面人、念慈姐姐送的彩色鹅卵石……


    每当铺子里客人多时,她就乖乖坐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吵不闹,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探究。


    然而,她的乖巧是有前提的。


    “裴姨妈!桂花糕!”


    怜怜指着柜台里摆放整齐的精致点心,小手指翘着,理直气壮。


    “怜怜,刚吃过点心,不能再吃了哦。”


    裴清梧正与一位熟客寒暄,温柔但坚定地拒绝。


    怜怜的小嘴立刻瘪了下去,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看着裴清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副样子,别说裴清梧,连旁边等着打包的客人看了都心软。


    “掌柜的,孩子想吃,就给她一小块嘛,瞧这小模样多可怜……”客人忍不住开口。


    裴清梧无奈,只得让茜桃切了一小块糕点的边角料给她。


    怜怜立刻破涕为笑,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破坏力也同样惊人。


    郑攸宁教念慈做的插花,被她“帮忙”得枝叶横飞;


    伙计好不容易劈好的、码放整齐的柴火垛,被她当成堡垒钻来钻去,塌了小半边;


    最惊险的一次,她学着五娘的样子踮脚去够灶台上的油壶,差点打翻。


    吓得石大勇魂飞魄散,从此厨房门口对她严防死守。


    但她带来的快乐更多。


    她喜欢追着顾恒叫“阿恒叔叔”,在他忙时,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前跟后,捡他削下来的木屑玩。


    顾恒便专门给她做了许多小巧的玩具,诸如会滚动的小车、能敲出不同声音的小木琴……


    她最喜欢傍晚时分,裴清梧忙完生意,在院中桂花树下给她讲故事。


    什么嫦娥奔月、吴刚伐桂,听得她眼睛一眨不眨。


    听完还煞有介事地指着月亮说:“裴姨妈,嫦娥仙子在桂花树上给怜怜做点心吗?”


    念慈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成了怜怜的小老师。


    她教怜怜背简单的诗句,认院子里的花草,怜怜记性好,常常语出惊人。


    “阿爹是大力士!”


    “银岚姨姨是仙女(因为银岚总给她梳漂亮的发髻)!”


    “五娘姐姐做的饼饼天下第一好吃!”


    “裴姨妈最威风!比、比门口的石狮子还威风!”


    童言童语,每每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次,怜怜拿着小木勺在沙地上乱画,念念有词:“怜怜画酥山小集!”


    她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圈代表房子,又画了许多条歪线代表人,最后在一个特别大的圈圈旁边,用力地点了几个点,大声宣布:“这是裴姨妈的店!超厉害的!”


    裴清梧恰好听到,心头一热,蹲下身搂住她软软的小身子。


    (四)


    怜怜五岁了。


    经过众人商议,她该正经开蒙了。


    启蒙先生的人选毫无悬念,必然是郑攸宁。


    一个清朗的春日早晨,酥山小集后院特意辟出的安静小书房里,怜怜的启蒙仪式开始了。


    没有繁文缛节,却也是庄重与期许。


    裴清梧亲手点燃了一柱清香,青烟袅袅,顾恒铺开了崭新的白麻纸。


    石大勇和锦娘紧张又激动地站在一旁。


    茜桃、银岚、五娘、于意、季芳华等人,都悄悄地挤在门口窗边,屏息凝神地观望。


    郑攸宁端坐书案后,先拿起一本薄薄的蒙书《急就篇》,温声道:“怜怜,今日起,我便教你认字读书,识得道理,明辨是非,读书习字,如同种一棵树,需日日浇灌,不可懈怠,你可愿意用心学习?”


    怜怜穿着银岚特意缝制的新衣,小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用力点头,声音清脆:“怜怜愿意!怜怜要像裴姨妈一样厉害!像大姐姐一样有学问!”


    郑攸宁欣慰地笑了,执起怜怜的小手,握住一支特制的小号毛笔,蘸了浅浅的墨汁。


    她在铺好的麻纸上,缓缓写下一个清晰端正的大字——“人”。


    “这是‘人’字。一撇一捺,顶天立地。做人要正直,要善良。”郑攸宁握着怜怜的手,引导着她稚嫩的手指移动:“来,怜怜,我们一起写。”


    怜怜的小手微微颤抖,紧张又兴奋。


    毛笔尖落在纸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墨团般的印记。


    她皱起小眉头,有些懊恼。


    郑攸宁却笑着鼓励:“无妨,万事开头难。我们再来一次。”


    窗外偷看的众人,心也跟着那小小的笔尖提了起来。


    石大勇更是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最初的日子,怜怜觉得新鲜,却也吃了不少苦头。


    握笔的姿势要纠正无数次,手腕酸得抬不起来,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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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手下总像蚯蚓爬。


    一次,她怎么也写不好一个“上”字,委屈得啪嗒啪嗒掉眼泪,墨汁混着泪水把小脸染成了小花猫。


    “不写了!怜怜笨笨!”她扔下笔就想跑。


    “怜怜,”郑攸宁没有责备,只是用帕子仔细擦去她脸上的墨痕,柔声道:“你看老师写这个‘上’字,像不像一个小人努力向上爬山坡?”


    “爬坡累不累?但爬上去就能看到更好的风景了呀,怜怜只是刚开始爬,累了歇歇,但不能放弃。”


    “裴姨妈开店做生意,开始也很难,但她坚持住了,对不对?”


    怜怜抽噎着,想起裴清梧稳坐柜台后的从容,慢慢止住了哭声。


    “怜怜要爬坡!”她重新拿起笔,小脸上的神情异常坚定。


    裴清梧每晚空闲时,会检查怜怜的“功课”。


    她耐心地指点笔画顺序,或是在沙盘上示范,然后融会贯通,将“孝”、“友”、“信”、“义”这些字,融入日常生活的点滴小事中讲给她听。


    “怜怜给阿娘捶背,就是‘孝’。”


    “怜怜把点心分给阿姐和阿兄吃,就是‘友’。”


    “怜怜答应裴姨妈不乱跑,做到了,就是‘信’。”


    怜怜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裴清梧温柔而认真的神情,她懵懂地意识到,这些写在纸上的字,似乎与铺子里的点心香气、院子里的桂花甜香、阿爹阿娘的怀抱、老师的教导、还有那么多疼爱她的人的笑容一样,都是构成她安稳幸福的东西。


    (五)


    又是丹桂飘香的时节,离战乱平息、怜怜降生那个双喜临门的秋天,已经过去了五个年头。


    酥山小集后院里的桂花树愈发葱茏,金灿灿的花粒缀满枝头,甜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笼罩着整个院落和铺面。


    今日是中秋佳节,酥山小集所有铺面提前半日打了烊,伙计们也早早归家团聚。


    后院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几张大方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五娘带着帮厨娘子们精心准备的丰盛家宴。


    肥美的湖蟹冒着热气,新蒸的桂花米糕松软香甜,酱卤的蹄髈油亮诱人,清蒸的鲈鱼鲜嫩,各色时蔬瓜果琳琅满目,当然少不了酥山小集闻名湖州的各式精致甜点。


    几坛上好的新丰酒泥封已开,酒香混着花香菜香,勾动着味蕾。


    主角怜怜穿着一身绣着玉兔捣药的鹅黄色襦裙,梳着可爱的双丫髻,像只忙碌的小蝴蝶,在人群里穿梭。


    “阿爷!吃蟹!郡君姨娘说蟹黄最补!”她熟练地用小勺子挖出一块橙红的蟹黄,踮着脚,非要送到石大勇嘴里。


    石大勇笑得合不拢嘴,弯腰一口含住,连声道:“好吃!怜怜给的最好吃!”


    她又跑到顾恒身边,拽他的衣角:“阿恒叔叔,帮我剥蟹脚嘛!”


    顾恒笑着应下,手下动作利落,将剥好的完整蟹肉放在她的小碟里。


    轮到裴清梧时,怜怜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碟,里面是她自己用勺子一点点刮下来的蟹肉,已经堆积如小山了。


    “裴姨妈辛苦,怜怜孝敬您的!”她小脸仰着,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裴清梧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接过碟子,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额间重重亲了一下:“我们怜怜真懂事,姨妈没白疼。”


    众人见状,都善意地笑起来。


    锦娘眼中含泪,却是欣慰的泪——她的怜怜,在这么多人的爱护下,长得这样好。


    酒过三巡,月色愈发明亮,清辉遍洒,为院落镀上一层银边。


    顾恒在此时起身,从屋内捧出一个漆木食盒。


    他将其放在桌子中央,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轻轻打开了盒盖。


    里面竟是一个形如满月的饼,饼皮烤得微黄,画着繁复精美的桂树玉兔图案。


    饼身厚实,香气扑鼻。


    “这是……”裴清梧有些惊讶。


    “姐姐,”顾恒解释道:“这是我试着做的的团圆饼,用了上等麦粉、胡麻油和蜂蜜,馅料是炒香的核桃、杏仁、瓜子仁,以及咱们铺子桂花糖渍,我想着,往后中秋,咱们酥山小集除了冰品甜点,或许也能添上这一味团圆。”


    “好!好一个团圆饼!”石大勇第一个喝彩。


    郑攸宁颔首微笑:“形如满月,意寓团圆,馅料丰足,名字也起得极好。”


    “快切开来尝尝!”茜桃已是迫不及待。


    顾恒取来特制的长刀,沿着饼上压出的纹路,小心地分切。


    饼皮酥脆,内里馅料扎实,果仁丰富,每一块都几乎一样大小。


    怜怜分到属于她的一小块,双手捧着,小口咬下,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好香好甜!阿恒叔叔最厉害了!”


    裴清梧细细品尝。


    油酥的香、蜂蜜的甜、干果的脆、桂花的馥郁在口中层层绽放,味道的确上佳。


    “阿恒,这饼极好。明年中秋,就作为咱们小集的节礼主打。”裴清梧一锤定音。


    顾恒笑着点头,又为她和怜怜各添了一小块。


    念慈拿起一块饼,对着月光细看,轻声道:“这饼,倒像是把咱们院子里的桂花香,和今晚的月亮,都包进去了似的。”


    于意闻言大笑:“念慈这话说得妙!可不就是吃月亮嘛!”


    欢声笑语,和着桂香、酒香、饼香,在小院上空久久萦绕。


    夜色渐深,怜怜终是抵挡不住困意,靠在裴清梧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团圆饼。


    裴清梧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再抬眼环视周围。


    桂花悄然落下几粒,停在怜怜的发梢,停在众人的肩头。


    这一刻,岁月安稳,人世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