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木偶(15)

作品:《魔尊他真的超爱

    当恕景仄黎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感觉一股微妙的顿意。僵硬的局面被戳破了,不只是仙帝浮倾抚摸胡子的手停下,正视颜色。还有哪群随心所欲、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神君们。


    如果说念须的封言咒是把祸神嘴巴封禁,缩回椅凳上时,他还处于不服气状态。那么,亲眼见到仄黎神君出现,这点不服气转眼就变为乖巧服帖,或者说惧怕。


    对于危险,主动示弱就是一种本能,谁也不例外。坦裕不敢造次,沈明珠同样不敢造次。


    被钳制的右臂僵直成一条长块,他只是虚空握住,手便带着蛇尾,拖了出来。


    甚至,沈明珠都来不及解释,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捏住蛇头,硬生生拽下来。蛇尾冰凉的鳞片擦过手腕,偏生这地方最是娇嫩,留下一串红痕以及刺痛。


    在这个过程当中润蓿的眼神从惊恐到惊悚,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条蛇。


    因为通体漆黑,并不像仙界产物。


    仄黎的手逐渐下移,掐住蛇的七寸,这是所有蛇群的命脉。尽管蛇痛苦地嘶鸣着,獠牙却依然拼尽全力扎进仄黎手腕。


    同样的命脉。


    同等的威胁。


    在静默中,沈明珠立刻跪倒在地,连磕几个响头道:“神君!这条蛇是我在人间界捡到的,与封印无关,求您……”


    “您”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完,断成片段字眼,眼前就飞过一串獠牙。


    仄黎就这么面无表情,一边听一边残忍拔下獠牙,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继续说。”他丝毫不在意脚下那一滩血,踩了上去,“姑…娘,我不请自来把你蛇的獠牙摘了,你不会怪我吧?”


    这句话表面上是询问,实则更像是赤裸裸的威胁。谁敢当面说一个怪字?


    沈明珠屈辱地咬住唇瓣,又慢慢放开道:“任凭神君驱使。小仙,无异议。”


    仙界就是这样,谁实力强,能力大,就能达到为所欲为的地步。这种为所欲为超乎任何界限,无论你是要强迫某位仙子,或者是要残害某个人,在绝对实力下,就可以做任何事而不受限制。当然,倘若那天你遭遇仙法实效,境界下跌。或者历练途中被人暗算,无法回升天界。那么,你对别人做的恶心事,也会受到同等报应。


    这些事天道喜闻乐见,严重地说,可以说是纵容。因为求道途中,不仅仅需要良善与慈悲之心,亦有争夺与尔虞我诈的考量。


    修仙,问道,求天。


    本质上就是一场荒诞无稽、引人自相残杀的笑话。至少在沈明珠眼里看来就是。


    大人物高兴就赏,不高兴就杀,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


    最荒诞的无异于这种行为于旁人而言,居然叫正常,大家都这样。


    正常吗?沈明珠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正常,当所有人都认为正常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时,那么置身事外选择反抗的那个人就会成为——异类。


    同类同流,异类排己,亦或着就地绝杀。


    这是天性。


    “我,不是,小仙……前些日子前往人间界照顾某位大人时,在密林里捡到的它。它那时受了重伤,被猛兽咬住七寸,我见这条蛇还年幼,就捡了回来养着。”沈明珠低着头解释,声音却带着颤,“我本来是想着等它伤好,就送它回密林里,但……”


    “但被我摘掉獠牙。”仄黎自觉接下话茬,把蛇抛回给沈明珠道:“你觉得委屈。”


    “并未。”


    仄黎笑了笑:“委屈也憋着,可别对我发泄。浮倾我查过了,没开灵智的小蛇,没什么值得探查的地方。倒是那处结界,可以重点查查看。”


    “当真没有异常?”浮倾不动声色眯起眼。


    仄黎拂过血迹,道:“没有。我亲自上手的东西,你不信我?”


    黑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平稳落在沈明珠掌心,它被取掉獠牙后满嘴都是血迹,又因为失血过多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奄奄一息。然而没人去在意这一条蛇,在意它取掉牙齿会不会死这种小问题,不过是看一只虫子去死而已,无伤大雅。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仄黎与浮倾的博弈。十八景第三,战斗力可不是盖的。前任十八景之一,现今仙帝掌管九层天界,实力也不是盖的。倘若真的打起来,那场面定然叫人热血沸腾,说不准还会开盘口。当然这些念头只属于神君们所想,下面这群小仙是千求万拜不要打起来。


    强者能自救,能来去自如。弱者就挨打,等死的份而已,这属于千古不变的道理。沈明珠没心思去想其他,她看着小蛇血流不止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除了疼,除了使用仙法给他疗伤,却还是只能看着小蛇越来越虚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飘摇欲坠。润蓿挪过来看她的时候,也看见了那只蛇。


    还未开灵智,即将惨死的蛇。许是于心不忍,又或者是出于不想让好友伤心。她还是掏出了那瓶药膏,说:“外敷,内用,都可以。”


    “明珠,它会好的,一定会好的,这里仙气那么足,不会死的。”润蓿不知道说什么好,把药膏往前递了递。


    两个月的俸禄买下来的药膏,其实只够用几次,因为那是一瓶很小的罐子。润蓿自己用过一次,沈明珠擦了两次,而今,这条蛇也要擦一次,那罐药膏明显见了底。


    看着空空如也的底,沈明珠没敢去接。她在想要是没有介入他人因果就好了,所有的孽与债都来源于自己的一次善意。陷入沉默几秒后,她将药罐推还给润蓿。


    “算了吧,润蓿,留给你自己用吧。”


    “我可以再买。”润蓿摇着头说,“可它只有一次机会去活。”


    怎么活?


    她想象不出来,一条失去獠牙的蛇,如何能在密林中活下去。难不成也像自己一样,对神君们磕磕头,祈求片刻怜惜?


    得了吧。


    倘若当初她并没有发善心,不自不量力,不无知无罪,不擅作主张。那么兴许,它死也只会死在密林,至少能保存完好的身体,落不到挣扎痛苦的死去。


    “润蓿,它活不下去了。”沈明珠不知怎的,语调变得极低,“没有獠牙,就算伤好了,它也不能活。”


    因为弱肉强食,天道法则里,向来把怜悯二字,虚伪地藏在表面只字片语,你说一个连攻击的武器也没有的蛇,死,又有多稀奇呢?


    这场问询注定是无疾而终的,后续仙帝几次想要问,都被仄黎回怼回去。他吃尽憋苦,决定亲自走一遭最偏远的南顿宫西侧。当仙宫彻底变得安静下来,闹剧终止。小仙们便被遣散回宫内,继续尽忠职守。


    马车驶离仙宫,重新回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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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人烟稀少的宫殿,人散如做鸟兽。这条以往走过数千次的路,今日格外漫长。


    她似乎分不清手心里这条蛇,是它原本就很冷,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撑不起自身温度。


    南顿宫东侧,有一片林子。林子里到处都是土包,这里以前还有野花,伴着风摇曳。而今埋得东西太多,便减少得只剩下零星几簇,拥着,并不热闹。


    “明珠……”润蓿担忧地看着旁边挖土堆的沈明珠,麻木地,冷静地掘开土层。不过片刻,这层土成为了洞,洞里摆着几根类似骨头的东西,她没有挪。


    蛇放进去,没有动弹,悄无声息,它死了。


    全程,沈明珠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将土堆填满,她才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取名。”


    “现在觉得,没有名字应该也很好。”


    “对不起。”


    那天夜里,润蓿很明显感受到沈明珠在辗转反侧。她睡不着,也不敢吵醒别人,就这么静静睁着眼睛。窗户外没有月亮,甚至也没有繁星。掌管星宿的神君今日得空偷了懒,望舒女神也是。


    心事在黑夜里会不自觉往脑子里钻,一根根薅进皮□□隙。曾经忽视的细节到了晚上变得格外清晰。


    其实今天发生的事,润蓿有点不明白。黑蛇只要用药就不会死,小绿瓶所需要两个月的俸禄尽管多,攒攒也还是能剩下,为什么明珠不用呢。


    外面风打在窗棂,像是一张巨大的手掌,乌沉沉袭来。每次拍下,阴风怒号,惊起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以往这个时候,大伙都会恨不得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风里有其他东西,似是哀怨愁绪的曲调,又好像是提前身死的不甘心。


    南顿宫在她们这群仙子到来之前,也曾住过一批掌管封印的仙子。说不清楚什么缘由,做错过什么事情,就被仙帝陛下,当场论罪处死。掌事嬷嬷特意叮嘱,如若不想成为她们这样,就要兢兢业业,守护好封印,切勿出现差错。


    差错,就像今日这般吗?


    润蓿看着沈明珠悄悄离开房门,身影逐渐消失在这片黑暗之下,那方向……应当是后山。


    到底是放不下既来因果,也纠缠到死,才能解脱。那时谁也不知道,有时候命无定数,循环往复,这些字眼会真在一个人身上逐一应验。


    后山的风都是刺骨寒凉,走起路来宛如刀割过肉,丝毫不心慈手软。


    这片夜,浓稠的像是墨汁,执笔者没有沾染笔触去绘制,反而任由它继续污浊。


    她套了里三层外三层纱裙,本意是打算再去见见那条蛇,告知它若是来生轮转,亦可到当初初遇那地方相见,作为补偿,她会帮它实现一个愿望。


    过幽冥界的桥,人会喝孟婆汤,动物却不会。大多数动物坠入轮回,就算有记忆,也很难再与上辈子那人相知再相逢。


    这大千世界,能够偶遇相同的那个人,机率堪比登上九重天界,飞升成华武仙君。此人是掌管仙兵九骑的将领。


    沈明珠踏过层土,亦步亦趋前往她给它立的无字碑面前,等来到目的地,整个人完全僵直住了。


    土层被剖开,木板立的碑东倒西歪,没个正形倒在地上。风吹过时,发出“咯吱”声响。而里面并没有那条蛇身半点影子痕迹。


    这是……被掘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