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瞧见竹篮里的那碗蕨菜，心情好了不少。


    “还是大妞二妞贴心，给我们带了饭过来。”


    林禾接过烙饼，夹了一大筷子凉拌蕨菜，送入口中。


    焯水后的蕨菜脆嫩爽口，独特的山野气息被调料激发，混合着木姜子油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开胃又清新。


    王三娘和两个孩子也吃得津津有味。


    她们吃得香甜，那清脆的咀嚼声和隐隐飘散的独特香气，竟吸引了不少目光。


    旁边一个卖烧饼的汉子，早就注意到这婆媳俩卖的“怪菜”无人问津。


    此刻见她们自家吃得这么香，忍不住凑近些，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


    大嫂子，你们吃的这是……就是你们卖的这个？”


    王三娘正有些郁闷，闻言没好气道。


    “是啊，就是这蕨菜！味道好着呢！可惜没人识货……”


    那烧饼汉子瞧着罐子里碧绿油亮，拌得诱人的凉菜，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那个……能让我尝一口不？就一口！好吃的话我买一点你们的菜回去，闻着怪香的。”


    林禾见他的神情，心中一动，立刻有了主意。


    她爽快地将筷子倒转一头，夹了一小撮，递过去。


    “尝尝，不买也没关系，觉得好吃再买。”


    烧饼汉子接过，小心地放入口中，咀嚼两下，眼睛顿时亮了。


    “咦？这口感……脆生生的，味道有点辣，但真的不错，清爽，还有股说不出的香气！”


    他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


    “大嫂子，这怎么卖的？给我来一把！我带回去让我家婆娘也试试，晚上下酒！”


    “五文一把，这把足斤足两。”


    林禾挑了一把品相好的递过去，又说了两句做法。


    “成！”


    烧饼汉子爽快付钱，拿着蕨菜喜滋滋地回了自己摊位，还跟相邻的熟人夸了一句。


    “那蕨菜凉拌来吃真不错！”


    这一幕被附近几个同样好奇观望的小贩和路人看在眼里。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眼见别人吃得香，这说服力就大不一样了。


    很快，一个卖针线的婆子也凑过来。


    “给我也尝一口行不？”


    林禾本就巴不得更多人过来尝，好将蕨菜买回去，自然不会拒绝。


    那婆子尝过之后，咂咂嘴，似乎还有些回味。


    “是挺爽口，给我也来一把小的，三文钱那把就行。”


    婆子走了之后，对面的馄饨摊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


    他在对面看了有一会儿，架不住香气和旁人尝试的诱惑，同样要了一小口品尝。


    细细品味后，他才点了点头。


    “口感独特，风味清新，倒是别致，府里老夫人最近胃口不佳，或许可以换换口，这些品相好的，我都要了，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林禾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利落地将剩下的几把品相最佳的蕨菜打包，算了个合理的整价。


    那男子付了钱，提着蕨菜走了。


    有人尝过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剩下的蕨菜竟然以不错的价格销售一空，比预想中快得多。


    王三娘看着空了的板车和手里多出来的一串铜钱，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回程的路上，王三娘还沉浸在反转的兴奋中，念叨着。


    “多亏了大妞二妞送饭！多亏了那罐凉拌蕨菜！不然今天可真要白跑一趟了！”


    林禾坐在板车上，看着沿途风景，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光说好不行，得让人亲眼看到，亲口尝到“好”。


    对于安民村这些山野特产，它们最大的优势在于独特和新鲜，但最大的障碍也在于陌生。


    想要打开销路就不能光靠干巴巴的叫卖。


    “尝”，才是打消疑虑、激发兴趣最直接的方式。


    “三娘。”林禾缓缓开口，有自己的思考，“另一片山坡上的蕨菜还有多少？”


    “应该还能摘出来几十斤吧……”


    王三娘也不确定，毕竟她也有好几天没去山上了。


    回了安民村，林禾顾不上歇息，立刻去了山上。


    之前被赵四媳妇祸害过的那片坡地果然一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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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


    稍肥壮的蕨菜几乎被摘尽，只剩下些细瘦未长开的嫩芽，稀稀拉拉地立在原地。


    林禾皱了皱眉，却没停留，转身朝着另一片背阴些，平日里比较少有人去的山坡走去。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精神一振。


    只见这片湿润的坡地上，蕨菜长得格外茂盛，一丛丛，一簇簇。


    肥嫩的卷头争先恐后地从腐叶间探出，紫褐油亮，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产量远比她预想的要多。


    “至少能摘五六大桶！”


    林禾心中估算着，立刻转身下山，喊来几个手脚麻利，品性也靠得住的妇人，说明了情况。


    “这片蕨菜长得好，咱们把它摘了，但记住规矩，别摘绝，留下那些特别小的，还有每丛靠根部的嫩芽别动，让它继续长。”


    林禾一边分发竹篮和布袋，一边叮嘱，“摘的时候仔细点，别伤了根，也别把周围的杂草乱踩。”


    几人应下，纷纷开始跟着林禾上山摘蕨菜。


    有了之前的教训和规矩，这次大家采摘时都自觉了许多，专挑那些长到巴掌长，卷头未开的壮实蕨菜，手下也留了情。


    不到两个时辰，带来的几个大木桶和竹筐就装得满满当当，蕨菜堆得冒了尖，清香扑鼻。


    下山后，林禾将蕨菜全部运到自家院子里。


    王三娘和刘顺他娘等在院子里。


    “三娘，你带着她们，把这些蕨菜分成两半。”


    林禾发下手里的布袋，示意其他人也将布袋放在地上。


    “一半，仔细择干净，老根硬皮都去掉，然后烧两大锅开水，焯水！


    焯水的时间要掐准，不能太久，不然软烂不脆，也不能太短，去不掉涩味。


    焯好立刻捞起来过凉水，沥干。


    然后，按咱们家凉拌的口味，加上盐、蒜末、酱醋，最关键的是咱家那木姜子油，拌匀了，用干净陶钵分装好，盖严实。”


    王三娘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娘，我晓得了，保证拌得跟咱自家吃的一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