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咂摸着味道，看着那盆凉拌蕨菜，又看看旁边水灵的鲜蕨菜，心里有了决。


    “大妹子，这拌好的怎么卖？给我来……来一小碗！


    我今日带干粮了，就着这个吃，肯定开胃！


    鲜的也再给我拿一把，我回去再试试，这回仔细按你们说的做！”


    林禾就等着她心动，笑着开口：“拌好的按勺卖，一勺四文，大概能装这么个小碗。”


    她比划了一下家中带来的粗陶小碗，“鲜的照旧，五文一把。”


    “成！给我来一勺拌的，一把鲜的！”


    婆子爽快付了钱，先捏了根拌好的蕨菜丢进嘴里解馋，然后才小心地将那小碗凉菜和鲜蕨菜收好。


    这一幕，和婆子那满足的咀嚼表情，又像昨日一样，吸引了附近几个摊贩和早起买货人的注意。


    有人认得这针线婆子是集市上的老面孔，见她接连两日都买这“怪菜”，还吃得一脸陶醉，好奇心更盛。


    一个刚买炊饼的年轻后生瞧见，也忍不住凑过来。


    “真那么好吃？我也能尝一点不？好吃我也买点，夹着饼一起吃。”


    “尝吧，觉得好再买。”


    林禾依旧大方。


    年轻后生尝过，眼睛也是一亮。


    “嘿！是挺特别，爽口！给我也来一勺拌的，配炊饼吃！”


    林禾摊位前渐渐聚起了人气。


    有昨日买过鲜蕨菜，回去做着不如意的，也过来尝这拌好的，尝过之后恍然大悟，一边买拌好的解馋，一边再买把鲜的回去打算再做一次。


    也有纯粹被香气和热闹吸引过来的新客，尝过之后觉得新奇好吃，也愿意花几文钱买点尝尝鲜。


    真心买的人不少，但总有人打着买东西的名头过来占便宜。


    集市上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摊位前刚开始热闹起来，一个穿着油腻旧衫，颧骨高耸的瘦削男人就蹭到了摊位前。


    他眼神飘忽，先是伸长脖子看了看那盆凉拌蕨菜，又瞥了瞥旁边鲜蕨菜的价格。


    然后也不问价，直接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就想从大盆里捏一撮凉菜。


    “哎！这位大哥！”


    王三娘眼疾手快，用筷子轻轻挡了一下。


    “要尝尝可以，用这个。”


    她递过去一双干净的试吃用竹签。


    那男人讪讪地缩回手，接过竹签，却不在旁边专供试吃的小碟里取，反而又想去大盆里捞。


    王三娘再次挡住，指了指那小碟，“这位大哥，试吃的在这儿。”


    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试吃碟里戳了很小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珠子转了转，非但没说好坏，反而又伸出手。


    “这点哪尝得出味儿？再给点！”


    王三娘皱了皱眉，忍着不悦，又让他戳了一小点。


    谁知这男人吃完，咂咂嘴，竟又伸手，理直气壮。


    “还是没吃明白，再给点尝尝！要是好吃，我肯定买！”


    这次，他直接想越过试吃碟，又奔着大盆去了。


    王三娘终于忍不住了，提高声音。


    “这位大哥，试吃尝个味道就行了，哪能一直尝？您要是觉得好，就买点，拌好的鲜的都有！”


    那男人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把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故意嚷嚷起来。


    “哟嗬！怎么回事？刚才他们尝就行，我尝就不行？


    你们这菜是不是有问题？怕人尝出毛病来？大家评评理啊！


    这卖菜的欺负人！瞧不起谁呢！”


    他这一嚷嚷，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真心想买的客人也被打断了，有些迟疑地观望着。


    王三娘气得脸都红了，想要争辩，却被林禾轻轻拉住了手臂。


    林禾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微笑，仿佛没听见那男人的叫嚣。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比试吃碟稍大些的陶碗，然后用勺子从大盆里舀出约莫三勺的凉拌蕨菜，放进这个碗里。


    “这位大哥说得对，尝，当然可以尝！”


    林禾声音清朗，没有一丝不悦。


    她的声音让周围的嘈杂低了下去。


    将那个装了少许凉菜的陶碗推到摊位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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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正对着那男人和所有围观的人，林禾才再次开口。


    “不过，我们小本生意，这凉拌菜也是费了油盐调料、辛苦做出来的。


    让大伙儿免费尝，是为了知道好不好吃，值不值得买。


    可若是人人都像这位大哥这样，尝起来没个完，我们这生意也不用做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男人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清亮锐利。


    “所以，咱们先说好，从这会儿起，专供品尝的菜，就放在这个碗里。


    谁想尝，自取竹签，从这个碗里取一点尝尝。


    尝完了，觉得好，您就买，觉得不好，您就放下。


    但这碗里的尝完了，今日的免费品尝就到此为止，公平合理，大家说是不是？”


    这话合情合理，既没完全拒绝品尝，又避免了无限度占便宜。


    周围不少摊贩和明事理的客人都点头附和。


    “是这么个理儿！尝个味道就行了！”


    “人家做买卖也不容易，哪能白吃个没完？”


    “这法子好，谁想尝赶紧，晚了可就没了！”


    那男人没想到林禾会来这一手，看着那只有两三口分量的碗，脸上一阵青白。


    他若再闹，就显得胡搅蛮缠了。


    可让他就这么走，又觉得没占到便宜落了面子，只好站在摊位前不动。


    林禾不赶人，但后头真正要买蕨菜的人可就没这么有耐心了。


    旁边等着买凉菜配炊饼的年轻后生不耐烦了，他早就看不惯这男人磨叽，开口就带着埋怨。


    “喂，你尝也尝了，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道！我们还要买呢！大婶，再给我来两勺拌的，快点儿！”


    “就是，我这也等着呢！”针线婆子也帮腔，还故意对那男人翻了个白眼，“占便宜没够！”


    其他真心想买的客人见有人出声，也纷纷开始催促。


    众目睽睽之下，那男人见占不到更多便宜，又惹了众怒，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破玩意儿，求我吃都不吃”，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