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们一点点地铺满灵台,绘出一道圆形的阵法。


    阵里四股灵力,本应该是朱红在西,苍青在北,玄黑在南,金白在东。


    此时此刻,却成了金白在西,玄黑在北,苍青在南,朱红在东。


    玉明盏虽不懂阵法,看到这般景象,也如五雷轰顶。


    妖家要风水倒置了。


    玉明盏一边盯着源源而至的四股灵力、和脚下逐渐成型的阵法,一边对付走火入魔的沈念。


    沈念伤得很重,但仿佛感觉不到痛,左手持剑也如臂使指,玉明盏第一次知道,玄烛剑法可以同时出十二式。


    他们两个的血滴落下去,阵法受到人血喂养,明明灭灭。


    玉明盏心底浮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柳映星重新与玉明盏连上传音,飞快道:“父亲母亲来了,天平不是为了囚锁神魂!而是为了——”


    玉明盏道:“献祭。”


    声音平静无波,甚至说完这两个字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让柳映星害怕。


    过了一会儿,玉明盏道:“四极天平运作需要灵力。是不是献祭足够与妖家法脉相反的灵力,达到均平,就能护住所有活着的人?”


    玉明盏那头传来风声,像是高速移动时的破空之声。


    柳映星和家人一起赶往四极天平,哽咽着不愿回答。


    玉明盏厉声问她:“是不是!”


    在玉明盏看不见的地方,柳映星双唇发抖。


    半晌后,柳映星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有别的办法。”


    玉明盏在那头松了口气般道:“我懂了。”


    她笑了一声:“幸好你们妖家,与仙家同源。我巫山灵力,恰与你们相反。”


    柳映星吼道:“玉明盏!”


    传音被打断。


    沈念的脸在玉明盏面前迅速放大,传音是被玄烛剑法·望月打断。柳映星只听见利刃划破长空,听玉明盏讲话的左耳传来裂开般的疼痛,柳映星捂了一下,接住了一手血。


    玉明盏的心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她刚才分神讲话的时候,被沈念一下击落,那一击犹如月华滴落。如今沈念在她面前,鬼将在身后封住她的走位。


    风水流转,灵台周围的地面因为灵力异动,而开始塌陷。


    玉明盏看向沈念,神色复杂。


    她无悲无喜地道:“抱歉。”


    她用苍冥仙尊的功法短暂隐藏气息,穿过身后鬼将。


    鬼将好骗,沈念却不好骗。他身形如梭追上去,玉明盏逃至灵台边缘。


    身后一步便离地万丈。


    玉明盏正面与他对剑,她近乎力竭,全身都在颤抖。


    她手上那把剑在迎上问君剑的时候坚持了一息,顷刻崩散,碎成千片。


    沈念的背后,灵水玉剑锋有如覆了一层白霜,震荡的灵力将鬼将逼退至两边,有一只鬼将来不及躲开,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沈念眨了下眼,旋身接住了那一剑,神器的威势将他击飞,摔下灵台。


    玉明盏握住灵水玉,剑灵虚影隐约可见。


    她合身向阵眼中一投。


    柳映星赶来的时候,恰好见到了这一幕。


    灵台的结界不在了,明明差一点就可以阻止她。


    泪水决堤。


    玉明盏在灵力漩涡中被冲得失去意识,手还是紧紧地抓着灵水玉。


    恢复意识后,她的第一念是,自己必死无疑。


    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绞碎。


    玉明盏咬紧牙关,伸手把灵水玉往更深处送。


    她最后用一股灵力把灵水玉推下去,玉剑脱手后,直直地穿过漩涡,被四方灵力埋没。


    这一刻,玉明盏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快。


    她安然闭上眼睛,唇角含笑。


    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阵法当中,忽然多出了一股力量,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拉扯。


    玉明盏手上一痛,睁开眼睛。


    师兄那张几乎疯狂的面容近在咫尺。


    玉明盏吃了一惊,脑海中飘过万千思绪,她意识到师兄此时也没有退路了。


    一双杏眼含笑,玉明盏轻声道:“师兄,你总算认出我来了。”


    外面的柳映星飞身向灵台上去,被她哥哥强行拦住。


    柳闻煦同样见证了这一幕,出神地立在原地,只道:“你在想什么呢,玉明盏……”


    柳仰春与贺梅赶往妖家神魂的本体。


    青年已经来到灵台边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以为玉明盏刚才是要偷袭沈念,便想在旁帮她一把,谁知玉明盏拿到灵水玉,就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和灵水玉一道献祭。


    他放出了一道秽言想要阻隔四极天平里的灵力,可是阵法已经启动,就连他也无法逆转。


    他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被阵法吞去。


    -


    玉明盏醒时,下意识唤了声“姐姐,我再睡会。”


    没有人回应她。


    床好像很硬,很冷,冷得不正常。


    玉明盏抱怨:“姐姐怎么总是起得这样早,没有人在身边好冷。”


    微弱的萤火刺得她眼皮发痒。


    玉明盏睁开眼,先是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然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感到失望。


    是了,她和姐姐的家已经不在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室,也有些像七十二洞天里的某些洞,四周被打磨得细致干净。


    让她刚才有些不舒服的,就是周围的长明灯。


    玉明盏从未见过这么老的长明灯,锈迹斑斑,依赖着一点微弱的灯油,原来还能燃上许久。


    身上的伤又痛又麻,但玉明盏已经习惯疼痛,就觉得还能忍受。


    灵水玉也不知去了哪里。


    身旁有微弱的动静,玉明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师兄紧紧握着。


    眼前人即便失去意识,也牢牢地抓着她。


    不知道师兄是怎样才没有被灵力冲走、与她分开的。


    像她一样,沈念先是适应了一会光线,再慢慢睁眼。


    玉明盏特意观察了一下,沈念眼睛里的红色已经褪去,褐色的血迹凝固在他颈上脸上身上,一身的狼狈。


    玉明盏道:“清醒了?”


    沈念看看玉明盏,然后偏过头去,似乎不愿面对刚才的自己。


    玉明盏气笑了,也没有理他。


    安静了很久后,沈念开口,声音沙哑:“刚才……伤到你哪里了?”


    “全部。”


    沈念痛苦地闭眼:“……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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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即忧心道:“你的巫山灵力呢?”


    “耗尽了。”


    沈念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与道歉都像是徒劳,此刻的玉明盏不需要这些。


    宽大的手掌覆盖住玉明盏的手,沈念想渡一点灵力过去,又发现只剩下妖力了,只能作罢。


    转而轻抚玉明盏的手背。


    玉明盏闭着眼积攒了一会说话的力气,发现体力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还因为灵力逆乱而不断流失。


    刚刚燃起一点的希望顿时破灭。


    但来到这方天地,的确在她意料之外,尽管已经没什么力气,还是没忍住好奇道:“想不到四极天平下方还有空间。”


    沈念道:“当年机关术刚刚出现,古代工匠造天平时,需要从内部观测灵力运行规律,这里当是留给工匠用的。”


    玉明盏感知到沈念仍在试图引渡仙力,便道:“没用的,仙力也不能修复身体。”


    “能让你身上暖和一点,”沈念道,“你在发抖。”


    玉明盏闭上眼睛不理他,想要向后挪一点,结果牵动伤势痛得呲牙咧嘴,为了支撑身体,也就从沈念那边抽回了手。


    沈念的手放在原地,看似无措。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因为睡着一点就会被冻醒,玉明盏满心烦躁地睁眼。


    看了眼师兄,他脸朝着另一边,半靠在墙上。


    玉明盏道:“师兄,转过来。”


    沈念没有动静,可是玉明盏明确地感受到,他还醒着。


    玉明盏眨了眨眼:“师兄,你在哭吗?”


    沈念总算把脸转了回来。


    眼眶发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从他的眼神便知道,师兄非常难过。


    玉明盏被他那样的眼神惊得微微呆住。


    面对她时,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含着不掉下来。


    玉明盏觉得师兄哭得真好看,又觉得好笑:“突然被揍了一顿的是我,我还没哭呢,师兄你怎的先哭了?不带这样耍赖的。”


    是因为愧疚和心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这样心疼过别人。


    沈念看着依然冷得发抖的玉明盏道,然后垂了眼帘。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


    他沉默了一下:“但,能不能让我抱抱你?那样你会舒服些。”


    玉明盏几乎已经放弃,沈念话音刚落,她就懒懒地闭上眼睛道:“算了,我们都伤得动不了,抱来抱去的还牵动伤势遭一遍罪。我想安静地躺着。”


    沈念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私欲,眼泪再也挂不住。


    “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体慢慢变冷了。”


    那样的感受,他承受不住。


    玉明盏睁开眼道:“倘若我不让呢?师兄你会再次不清醒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


    朝夕相处的师兄骤然变成陌生的人,在地台上空那样出现时,她不曾害怕吗?


    把剑刺向师兄时,她不曾纠结难受吗?


    接下那么多个通天彻地的剑招,她不曾痛苦吗?


    一开始的玉剑碎了,因为他,妖家血流成河,灵水玉也不见了,或许被献祭,再也回不来了。


    玉明盏道:“师兄,我想知道,你我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