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迷路(一)
作品:《和crush闪婚了》 “今晚不回家,留下来陪毕业生开晚会!”班长在所有人到齐后大声宣布这个消息。
教室里瞬间涌起一片嚎叫。
“真无语!高三毕业和我们有啥关系!”晏子钦狠狠锤了一下桌板,声音大到引前排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对于程覃一来说,放不放假无所谓,他更喜欢待在学校里,因为有闻弋在。
他朝着靠窗的闻弋看去,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看起来,她似乎也没有那么想回家。
“行了,安静,先做一会儿作业,等通知。”班长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开始安安静静写习题,但是对面高三教学楼喧闹的声音不停传过来。
程覃一打算做一个物理大题,但是旁边的晏子钦按捺不住,东望望西瞟瞟,就是不静下来写作业,害得程覃一也没有心思写题了。
晏子钦从窗外瞟去,突然惊呼一声,用力拐了一下程覃一的胳膊,说:“看窗外!”
程覃一一脸不解,朝窗外瞟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粉红色。
“怎么了?”程覃一依旧不解,他还以为是不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漂不漂亮?”
程覃一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但目光是放在闻弋的身上,窗外的晚霞把她映衬的格外漂亮。
程覃一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说:“漂亮。”
“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晚霞。”
程覃一收回目光,幽幽跟着附和了一句。
他从小到大,确实还没见过像闻弋这样漂亮的女孩子。
对面的躁动声越来越大。
甚至能感受到高一这栋楼也在振动。
“有人扔书!”不知道从哪个班传过来一句话。
班上的同学都往窗外看。
程覃一慢悠悠瞟了一眼,白花花的一片。
有一个人跑出去看热闹,接二连三最后一堆人跟着跑出去,其他班的人也都纷纷跑到走廊上。
晏子钦把看起来漠不关心的程覃一揪起来,揪到教室外。
看见闻弋后,程覃一索性就留在外面听这场与他无关的热闹,然后欣赏站在左前方的闻弋的后脑勺。
他看得入神,人群中突然传来惊呼声。
说是什么有人在楼顶接吻。
程覃一还在紧紧盯着左前方的女孩。
他看见她往楼层那边看去,然后又快速低下头。
程覃一心里噗嗤一笑,她慌乱地逃离显得她更可爱了。
大家都喜欢看刺激的东西,一听见说有人在接吻,纷纷朝前挤。
程覃一被人流推搡着。
他回头让那些人别挤,但是那些人都好像听不见似的。
他打算从侧边绕开,但侧面一股更大的力量猛地撞了过来。
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撞上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唔……对不起。”
他低头,对上了一双因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是闻弋。
她显然也被人挤到了,脚步踉跄。
他们之间本来只有一群距离,已经够进了,不知道谁又挤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他的胳膊紧贴着闻弋的胳膊。
隔着两层布料,他能感受到那下面的柔软。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同学们的抱怨声、笑闹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昏脑涨。
他紧张得喉咙发干,面对她的道歉,话却说不出来。
他垂下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她似乎也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的视线贪婪地扫视着她,偷偷地。
真好看。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到底要干嘛啊?”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似乎是在抱怨怎么还不开始。
那个同学话音刚落下,广播就响起了声音。
是《剩下的盛夏》,程覃一还记得,这首歌他下在了送给闻弋的MP3里。
他垂下眼睛看着旁边的女孩子,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见闻弋的嘴巴在动。
所以她真的听了?
“……枫下的秋千盛夏的暗恋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对方身边
走廊的光线剪影的校园
即将是从前……”
还有两年的时间,两年后的今天,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程覃一没想到会在学校旁边的家书店里看见闻弋。
那天他们收假回学校,通校生收假这天可以不用来学校上晚自习,但是程覃一还是会来,这样就能多一点时间和闻弋在同一空间里相处。
程覃一打算去书店买一套下学期要学的数学练习题,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闻弋和她朋友林满站在书店门口。
她背着一个颜色简单的帆布包,正推开学校旁边那家“墨香书屋”的玻璃门。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模样的顾客在书架间徘徊。
看见闻弋要进来后,他立刻走到另一面书架后,不想让闻弋她们看见他。
他透过书架看见闻弋和她朋友走到靠里的那面“心情墙”旁边。
那面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便签和信纸,是学生们分享心事、留下寄语的地方。
她背对着他,仰着头看着那面贴得密密麻麻的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了几张纸。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信纸的内容,但从那个形制和颜色,他能看出是写表白信常用的纸,他初中收到过好几次这样的纸张,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那是信纸。那是给谁写的信呢?她喜欢的人吗?可她喜欢的人是谁。
程覃一的目光死死盯在闻弋的动作上。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信纸贴在了墙面一个稍微空阔些的地方。贴好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那专注的侧影,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郑重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写给谁的信,她看起来真的好在意那几封信!
几分钟后,闻弋终于转过身,低着头和林满说话,两人说说笑笑快步走出了书店。
玻璃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热。
看到闻弋她们走好远后,程覃一立刻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急切地走到了那面心情墙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闻弋刚才停留的地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几张与周围有些褪色的便签截然不同的信纸。
他走近几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信纸是淡粉色的,上面的字迹很漂亮。
这是闻弋的字吗?
他拼命回忆那个夏天闻弋的字。
可越想越模糊,混合着眼前的字,他似乎也有些分不清了。
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字啊?
感觉不是很像,可万一她的字又变了呢?
他仔细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开头:
“致L:”
“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
“那天在走廊上,你不经意间的回头……”
“你打篮球的样子……”
“你安静看书时的侧脸……”
……
几行字,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刺得他眼睛生疼。
L?是谁?
篮球?
他也打篮球?还赢了?
程覃一细想自己参加篮球队后一直拿第一,难道是他所在的篮球队的?
他把篮球队的队员名字都想了一个遍,也没从他们那些姓啊名啊里找出个“L”。
难道是代称?
程覃一心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落寞。
所以,她那么回避自己,是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她心里,早就住着另一个人。
那个她小心翼翼珍藏的人,那个让她要特意送来书店保存的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书店里的冷气好像开得太足了,让他觉得四肢都有些冰凉。
周围书架上的书籍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几页淡粉色的信纸,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张信纸,像是要把那些内容刻进心里,又像是想要彻底忘记。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书店。
下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他有些头晕。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的,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今晚不想回学校了。
放暑假的前一个月,班主任说先提前换一下座位,以免下个学期来忘记了。
292班换座是按成绩排名来换的,成绩排前面的先选座位。
程覃一这次考试不太妙,一下子落到班上四十多名,自然也不能想选哪个位置就选哪个。
不过晏子钦倒是进步了不少,他还是选了原位,他还示意程覃一,说会给他占着那个位置。
自从知道闻弋心里有了一个暗恋的人后,程覃一就开始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她,不要去想她。
可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了。
闻弋身上就像有什么一直在吸着他,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和眼睛。
苦恼了好久,最后索性接受自己就是喜欢闻弋忘不了闻弋这个事实。
闻弋考得很好,她这次考了班上第二名。
不过她也选了原位,仍然是四组靠窗那个位置。
程覃一位置附近没太多变化,唯一变化是,闻弋的朋友林满被调到了晏子钦的正前方。
两个自来熟的话唠就像是相恨见晚,一见面就哗啦啦讲个不停。
起初,程覃一对此并无感觉,甚至有些嫌晏子钦和林满课间的闲聊打扰了他做题的清静。
为了屏蔽他们的吵闹,程覃一开始戴上来耳机。
直到某一天,他耳机里的听力恰好播完,下一首尚未开始的间隙,晏子钦带着点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哎,林满,感觉你朋友好内向啊。”
“谁?你说哪个朋友?闻弋吗?”
程覃一准备按下播放键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晏子钦点了点头。
林满看了看坐在四组安静写作业的闻弋,回过头,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别提了,闻弋她妈管她可严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她不怎么爱说话。”
说实话,程覃一第一次见到闻弋时,倒不觉得她很内向,反而还有些外向,现在想起来,估计那是一种压抑罢了。
自从林满和晏子钦聊过闻弋之后,他就减少了戴耳机的频率。
他开始捕捉着那两个声音的内容,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窃听者。
林漫有时候会说她们宿舍的趣事。
从林满口中,他知道了她晚上回宿舍后,会打着手电筒偷偷看一会儿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
还知道她喜欢食堂三楼的青椒土豆丝。
他还知道了她不喜欢回家。
这些又琐碎又微不足道的信息,像一块块失落的拼图,被他悄悄拾起,珍重地收藏在心底。
晏子钦和林满依旧吵吵闹闹,有时为了一道题争论不休,有时分享着班级里最新的八卦。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他们迎来了高一学年的最后一天。
班主任给他们分发暑假里一个活动的入场票。
一下课,林满就和晏子钦商议着要去玩一玩,还问程覃一去不去。
“就我们三个人吗?”程覃一漫不经心地问,装作一副不太想去的样子。
“我打算还想邀闻弋去,不过不知道她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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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满犹豫地说。
“所以程覃一你到底去不去?闻弋去了也没事啊,反正你又不爱说话,都是同学,不尴尬……”晏子钦说。
“那行吧,我去。”程覃一摆了摆手,看起来就像是晏子钦逼着他去的。
闻弋那么好的人,肯定会答应林满的。
不过闻弋要是没去也没关系,他就当作又浪费了一天吧。
在程覃一预料之内,闻弋果然跟着林满来了。
“我们先去看科技展吧?”林满提议,其他三个人点了点头。
闻弋就跟在林满后面,林满玩什么,她也就玩什么,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她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她那个“L”吧。
闻弋没心思,程覃一也就没心思。
他们逛完科技展后,去艺术展厅。
闻弋说她要去上个厕所,其他三个人就在外面等她。
“呀!全息投影那开始排队了,我们得赶快点!”晏子钦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
“程覃一,要不你在这等闻弋吧,我和晏子钦去排队,你待会儿和闻弋过来。”
程覃一点了点头,然后林满就拉着晏子钦跑了。
程覃一站在厕所旁的一个窗子旁看窗外的风景,没等多久,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闻弋在走廊上东张西望
他站在转角处,看着她握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两圈。
电话显然没打通。
那一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知道主出口在哪里,刚刚路过时瞥见过清晰的指示牌。
他本该上前,像个普通友善的同学那样,告诉她“出口在那边”,然后和她一起去找林满和晏子钦。
但他没有。
当闻弋犹豫着走向错误的方向时,他快步绕了个圈子,出现在她身后那个看似也是刚找过来的位置。
“迷路了?”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她回头,带着尴尬,说:“嗯……林满他们……不知道去哪儿了。”
“电话打不通?”他明知故问。
“没人接。”她小声说,带着点无奈。
“我也跟他们走散了,”这句假话被他说得看起来很真,但他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起找找看吧,或者找找出口。”
他刻意引导着方向,选择那些看似能通向外围,实则迂回曲折的路径。
他听着她偶尔不确定地提出“好像是往这边走过?”,然后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应“不太确定,这个厅刚才好像没见过”。
他并不擅长说谎,心跳有些失序,只能靠表面的沉默和镇定来掩饰。
他告诉自己,她也不喜欢拥挤的喧闹的人群,他不想那么快结束这仅有他们两人的独处。
他们绕过一个又一个展厅,最终“误入”一个特别宽敞的大厅。
台上正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宣传儿童教育产品。
台下坐满了孩子和家长,那群工作人员正准备投票放电影。
“想看《宝葫芦的秘密》的举手!”
程覃一注意到,当主持人提到这部电影时,闻弋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屏幕上的片段介绍,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好奇,像是没看过这部电影。
举手的人很多。
“那就看《宝葫芦的秘密》!”主持人宣布。
周围的孩子欢呼起来。
程覃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身旁因为迷路和眼前景象而显得有些懵懂的闻弋。
“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看一会儿?”他提议,并努力让理由听起来充分,“说不定林满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找过来。或者等电影结束,跟着人流出去应该能找到主出口。”
他看到她立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脚步的合理借口,轻声答应:“好。”
他们在人群边缘找到两个空位坐下。灯光暗下,电影开始播放。欢快的片头曲响起,孩子们的笑声充斥在周围。
程覃一的注意力几乎没在屏幕上停留超过三分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悄悄地,落在了身旁的女孩身上。
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柔和地过渡,明暗交错。
她看得十分专注,眼睛因为有趣的剧情而微微弯起,嘴角扬着一抹不自知的浅笑。当主角遇到困境时,她会轻轻皱眉;当宝葫芦捣蛋时,她又会忍俊不禁。
他看着她沉浸在那个简单的童话世界里,看着她因为剧情而变化的表情,他像在欣赏一部独属于他的电影。
他注意到她纤长的睫毛,注意到她偶尔会因为坐姿不舒服而轻轻调整一下肩膀……
周围的世界,孩子的喧闹、电影的配乐,都仿佛被隔绝开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折射过来的光线,和她安静的侧影。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甚至称得上狡猾。用一个迷路的借口,骗来了一场独处,和一场他根本无心观看的电影。
但当他就这样偷偷看着她,他甚至希望这场电影能再长一点。
电影终于在皆大欢喜中落幕,灯光亮起。
她像是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屏幕,装作也是刚刚看完的样子。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跟着人流应该就能出去了。”
果然,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了酒店主大门,并看到了跑来的林满和晏子钦。
林满咋咋呼呼地道歉,解释着走散的原因。
闻弋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林满说:“没去哪儿,就是……看了场儿童电影。”
程覃一站在她身边,没有补充,也没有解释,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她的侧脸。
程覃一啊程覃一,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